【第49章 全城戰時管製,巷戰迷宮體係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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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一日,淩晨兩點。
南京城,中華門指揮部。
唐生智站在窗前,望著漆黑的夜空。再過三個小時,日軍就要總攻了。三個小時後,這座城將變成血肉磨坊。但他已經準備好了——不是被動地等鬼子來打,而是主動地把這座城變成一座巨大的陷阱。
“趙坤。”
“在。”
“傳令下去,全城戒嚴。從現在起,任何人不許上街。所有通道,由義勇隊統一排程。所有物資,由趙銘統一分配。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城門。”
趙坤立正:“是!”
他轉身要走,唐生智又叫住他。
“還有。把各部隊主官叫來。現在。”
淩晨兩點半,指揮部裡擠滿了人。
王耀武、孫元良、李漢魂、宋希濂、徐源泉、顧風、張彪,所有人都在。有人剛從陣地上下來,身上還帶著硝煙味。有人一夜冇睡,眼睛熬得通紅。但所有人都站得筆直。
唐生智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幾張圖紙。
“諸位,從今天起,南京城不再是一座城市。”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它是一座要塞。一座讓鬼子流乾血的要塞。”
他把圖紙攤開在桌上。
那是他花了十幾天時間,一筆一筆畫出來的巷戰防禦體係圖。穿越前,他在資料上看過無數現代城市防禦戰的案例——斯大林格勒、柏林、順化。那些用血換來的經驗,現在全部畫在了這幾張紙上。
“第一道防線,城牆。”他的手指點在圖紙上,“雨花台、光華門、紫金山,三道主防線。鬼子要進城,必須先過這三關。每一道防線,都有三層工事——前沿戰壕、主陣地、預備陣地。前沿丟了,退到主陣地。主陣地丟了,退到預備陣地。一層一層打,一層一層耗。”
他翻開第二張圖紙。
“第二道防線,街巷。城牆破了,鬼子進城。但他們進得來,出不去。”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唐生智指著圖紙上的街巷佈局。
“全城主要街道,全部設障。不是簡單的沙袋——是立體障礙。路麵挖坑,埋竹簽;街口壘牆,留射孔;兩側樓房,設火力點。鬼子進來,前後左右都是槍口。往前走,被堵住;往後退,被截住;往兩邊躲,樓上的手榴彈就下來了。”
他翻開第三張圖紙。
“第三道防線,民居。街巷守不住了,就退到民房裡。每三到五間民房,打通牆壁,形成一個小型堡壘。裡麵存彈藥、存糧食、存藥品。鬼子要拿下這一片,就得一間房一間房地打。打一間房,死一批人。”
他翻開最後一張圖紙。
“第四道防線,地下。全城地下通道,全部打通。從中華門到雨花台,從雨花台到光華門,從光華門到紫金山,從紫金山到下關渡口。四通八達,像蜘蛛網一樣。地麵上守不住,就從地下撤。鬼子佔領了地麵,我們就從地下鑽出來,打他們的後背。”
他放下筆,看著所有人。
“四道防線,層層巢狀。城牆、街巷、民居、地下,四位一體。鬼子進來,就像鑽進了迷宮。他們不知道子彈從哪裡飛來,不知道手榴彈從哪裡扔出來,不知道腳下會不會突然爆炸。他們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代價。每拿下一間房,都要用命來換。”
屋裡很安靜。所有人都盯著那些圖紙,眼睛裡全是光。
王耀武第一個開口:“司令,這圖紙……誰畫的?”
唐生智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傳下去,按圖施工。天亮之前,把能做的都做了。”
所有人立正:“是!”
淩晨三點,全城同時動了起來。
雨花台上,士兵們正在加固工事。戰壕挖得更深了,貓耳洞掏得更密了。前沿陣地前,又加了一道鐵絲網。鐵絲網前,又埋了一批地雷。
光華門前,工兵們正在埋設反坦克雷。這一次不是零星地埋,是成片地埋。每一條坦克能走的路,都埋了三排雷。路兩側的樓房裡,架起了機槍。樓頂上,準備了炸藥包——坦克來了,從樓上往下扔。
紫金山上,狙擊手們正在調整位置。李漢魂把最後三十個狙擊手分成十個小組,每組三個人。一個打槍,一個觀察,一個掩護。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絕不在同一個位置待超過兩分鐘。
街巷裡,義勇隊正在堆沙袋。每一條街口,都壘起了一道牆。牆上留著射孔,牆後架著機槍。牆前麵,埋了地雷。牆上麵,掛了手榴彈——拉環拴著繩子,鬼子一推牆,手榴彈就掉下來。
民居裡,工兵們正在打通牆壁。三間房打通,連成一片。前麵那間當陣地,中間那間存彈藥,後麵那間當救護所。牆壁上掏了射擊孔,屋頂上準備了滾石檑木。
地下通道裡,趙銘帶著人正在做最後的檢查。通道的每一個出口,都標好了記號。通道的每一個拐彎,都存了彈藥和乾糧。通道的每一條岔路,都通向一個地麵火力點。
整座南京城,像一台巨大的機器,正在轟隆隆地啟動。
淩晨四點,唐生智帶著趙坤,走了一遍地下通道。
通道很窄,隻能容兩個人並排走。牆壁上濕漉漉的,滲著水。頭頂是石板和泥土,能聽見上麵傳來的腳步聲和說話聲。那是士兵們在搬運物資,加固工事。
趙銘舉著馬燈走在前麵,一邊走一邊介紹。
“司令,這條通道往北,通到下關碼頭。往東,通到光華門。往南,通到雨花台。往西,通到水西門。全城主要陣地,都能從地下走。”
唐生智點點頭。
“每個出口,都安排人守了嗎?”
趙銘說:“安排了。每個出口兩個人,一明一暗。明的在出口守著,暗的在通道裡等著。鬼子要是發現出口,明的人頂著,暗的人從另一條通道繞出去,通知指揮部。”
唐生智停下腳步,看著通道兩側的牆壁。牆壁上每隔一段就挖了一個凹槽,裡麵放著木箱。他開啟一個,裡麵是碼得整整齊齊的彈藥。
“這些是巷戰儲備。”趙銘說,“按您的吩咐,全城一共設了四十七個地下儲備點。每個點存了夠一個營打三天的彈藥糧食。就算地麵全丟了,咱們還能在地下打半個月。”
唐生智關上木箱,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處岔路口,他停下來,指著一條往下的通道問:“這是去哪兒?”
趙銘說:“那是老的排水溝。再往下走,就是下水道。我們冇敢動,怕萬一堵了,城裡發水。”
唐生智想了想,說:“派人下去看看。如果能走人,就留著。萬一地麵全丟了,下水道也是條路。”
趙銘點頭:“是!”
淩晨五點半,唐生智從地下通道鑽出來,站在中華門城牆上。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再過半小時,太陽就要升起來了。
城牆上,士兵們抱著槍,靠在掩體上。有的睡著了,有的醒著,有的在擦槍。城牆下,街道上空無一人。所有的路口都壘了沙袋,所有的樓房都掏了射擊孔,所有的窗戶後麵都架著槍。
遠處的日軍營地裡,燈火通明。能聽見隱隱約約的喊叫聲,那是鬼子的部隊在集結,在為總攻做最後的準備。
唐生智看了看手錶。
五點四十五分。
還有十五分鐘。
“趙坤。”
“在。”
“傳令下去,所有人進入陣地。冇有命令,不許開槍。”
趙坤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唐生智站在城牆上,望著遠處的日軍營地。
那裡,兩萬援軍已經到位。
那裡,新的重炮正在調整射界。
那裡,一萬多士兵正在等著衝鋒的命令。
但他不怕。
因為他知道,這座城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陷阱。
城牆、街巷、民居、地下,四道防線,層層巢狀。鬼子進來,就像鑽進了迷宮。他們會發現,每一塊磚頭後麵都有槍口,每一扇窗戶後麵都有手榴彈,每一條街道都是死路。
他輕輕說了一句。
“來吧。”
六點整,太陽升起來了。
遠處的日軍營地裡,訊號彈升空。紅色的,三顆,劃破晨空。
總攻開始了。
唐生智站在城牆上,望著那個方向,一動不動。
身後,一萬多將士趴在戰壕裡,等著。
城牆下,義勇隊蹲在沙袋後麵,等著。
街巷裡,狙擊手藏在樓房裡,等著。
地下通道裡,預備隊握著槍,等著。
整座南京城,都在等著。
等著鬼子來。
等著那場血戰。
等著用鬼子的血,染紅這片土地。
唐生智望著遠處漸漸逼近的黑影,輕輕說了一句。
“來吧。讓你們看看,什麼叫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