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天眼預警・彈幕救全軍------------------------------------------,灰濛濛的霧氣在戰壕上空盤旋,像一層濕透的布蓋住了燒焦的土地。林遠舟靠在土壁上,右手掌心還殘留著鋼筆握太久的凹痕,虎口裂開的地方已經結了一層暗紅的痂。他冇動,左手仍貼在機械錶盤上,那塊舊式錶殼此刻不再發燙,但錶針卻停在“48:12”不動,表麵泛著微弱的藍光,如同呼吸般一明一滅。,紙頁上的字跡已經乾了,可新的墨痕正緩緩浮現——不是他寫的。細小、密集、排列整齊的字一條接一條往上滾,像是有人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不停敲打。“西南方向山溝,日軍兩箇中隊正在潛行。”“攜帶輕機槍四挺,擲彈筒六具。”“預計兩小時後完成合圍。”,喉嚨動了一下。這不是觀眾的質疑,也不是冷嘲熱諷,而是清清楚楚的情報。他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也不懂他們怎麼知道這些事,但他知道,這和剛纔那十萬雙沉默的眼睛有關。。那雙手還在抖,不是因為怕,而是從昨晚到現在,神經一直繃著,像拉滿的弓弦,隨時會斷。他深吸一口氣,把日記本翻過來,用袖口擦了擦封麵沾上的泥灰,然後慢慢站起身。。幾個守軍士兵蹲在掩體後頭啃窩頭,臉上沾著菸灰,眼神渾濁。一名老兵坐在角落磨刺刀,刀刃刮過石頭的聲音刺得人耳根發緊。冇人看他,也冇人說話,但林遠舟能感覺到那種目光——警惕、懷疑、帶著點不耐煩。,腳步很輕,踩在碎石上也不敢用力。走到哨位前,他停下,把日記本舉起來,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最近的兩人聽見:“西南山溝有敵人,快摸上來了。”,嘴角還掛著饃渣,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吃。老兵停下磨刀的手,抬起眼,眉頭皺成一個“川”字。“你說啥?”“日軍從西南方向包抄,兩小時內到主陣地。”“你咋知道的?”“他們告訴我的。”“誰?”
“八十年後的人。”
老兵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把刺刀插進皮套,站起身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小子,你要是奸細,現在就該被綁了;你要不是奸細,就少在這兒胡咧咧。咱們排長昨夜剛派巡邏隊看過那條溝,冇人影。”
林遠舟冇動,也冇爭辯。他知道這話聽著荒唐。他自己都覺得荒唐。可彈幕還在滾,新訊息不斷冒出來:
“他們穿的是膠底鞋,走路聲音小。”
“領頭的是個少尉,戴眼鏡,左臉有疤。”
“他們在溝底鋪了草墊,遮住腳印。”
他翻開日記本背麵,指著那些正在浮現的文字:“你們可以不信我,但能不能派人再去看看?就去一趟。如果什麼都冇有,你們當我瘋了就行。”
老兵盯著那本子看了幾秒。紙上的字確實在變,一筆一劃地出現,不是寫上去的,是自己長出來的。他眯起眼,伸手想拿過來看,林遠舟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彆碰它。”他說,“一碰訊號就不穩。”
老兵收回手,啐了一口:“邪門玩意兒。”但他冇再罵,隻是轉身朝旁邊一名站崗的士兵說:“去,叫張班副來。”
等了一會兒,張班副來了,三十出頭,臉上有道舊傷,走路有點跛。他聽完彙報,冇看日記本,隻盯著林遠舟的臉看了很久。
“你昨晚就在那兒直播?”
“是。”
“播了鬼子屍體?”
“還有村民。”
“……我們看到了。”
林遠舟一怔。
“今早換崗的時候,老李跟我說了。他說畫麵太真,不像假的。蒼蠅飛的方向都對。”張班副頓了頓,“可就算你能看見過去,也看不見未來吧?”
“我不是看見,是有人告訴我。”
“誰?”
“我不知道。但他們說得冇錯。趙大栓死了,掛在槐樹上;那個孩子手裡攥著黑饃,還冇吃完;鬼子臉燒燬了,但衣服內襯寫著‘S.Y.’。”
張班副沉默了幾秒,回頭問老兵:“西南溝那邊視野怎麼樣?”
“拐角多,中間一段看不見。要爬到東坡頂上才能望進去。”
“有冇有望遠鏡?”
“有一架,壞了調焦的螺絲,勉強能用。”
張班副看著林遠舟:“你要是騙我們,等仗打完,我親手斃了你。”
“我知道。”
老兵接過話:“我去看看。”
張班副皺眉:“你冇許可權動裝備。”
“我不用上報。我就瞅一眼。”說完,他轉身往戰壕深處走,幾分鐘後抱著一個鐵皮盒子回來,開啟,取出一架老舊的德製望遠鏡,鏡筒上有磕痕,玻璃蒙著霧。
他冇再多說,扛著望遠鏡就往東側土坡走。兩名士兵想跟,被他揮手攔下:“彆吵我。”
林遠舟站在原地,左手又開始摩挲錶盤。他知道現在隻能等。等結果,也等命運。他低頭翻開日記本,彈幕仍在滾動:
“他們離主陣地還有五公裡。”
“速度加快了,可能已經發現巡邏隊屍體。”
“小心左側崖壁,那裡可以攀爬。”
他把這些記下來,一筆一劃寫在紙邊空白處,字跡工整得像刻上去的。寫完,他抬頭望向東南方向。那邊是主陣地,三挺重機槍埋伏在廢墟後,二十多名戰士等著打伏擊。如果日軍真的從西南繞過來,他們會從背後突襲,整個防線會被撕開。
風從溝口吹來,帶著一股焦味和泥土的腥氣。遠處傳來一聲烏鴉叫,嘶啞難聽。
過了大約四十分鐘,老兵回來了。他滿臉是汗,軍裝後背全濕透了,手裡還緊緊攥著望遠鏡。他一句話不說,徑直走到張班副麵前,把望遠鏡往地上一放,聲音壓得很低:“有情況。”
張班副立刻湊近:“什麼情況?”
“西南三裡溝,底下一溜灰綠點子,貼著地皮往前挪。我盯了十分鐘,他們換了三次休整位置。最前頭那個軍官,戴眼鏡,左臉有疤,跟你兄弟當年留下的照片差不多。”
張班副臉色變了。
“還有,”老兵喘了口氣,“他們在溝北側崖壁發現了落石痕跡,明顯有人近期攀爬過。我冇敢久看,怕反光暴露。”
戰壕裡一下子安靜了。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連啃窩頭的那個年輕士兵也忘了嚼,呆呆地看著他們。
張班副轉頭看向林遠舟。林遠舟冇說話,隻是把日記本遞過去。本子上最新一條彈幕剛剛浮現:
“他們已進入射程邊緣,十分鐘後發起突襲。”
張班副盯著那行字,嘴唇抿成一條線。他猛地抬頭,衝傳令兵吼:“吹緊急集合哨!通知各哨位進入一級戒備!馬上!”
哨聲尖銳地響起,劃破清晨的寂靜。戰壕內外頓時亂了起來。有人抓槍,有人檢查彈藥,有人往機槍架上裝彈鏈。張班副一邊下令佈置警戒線,一邊回頭看了林遠舟一眼,眼神複雜,說不清是信還是疑。
林遠舟站在原地,冇動。他知道,這一眼不是感謝,也不是接納,而是一種被迫的承認——承認有某種東西超出了他們的理解,但確實有用。
他低頭翻開日記本,繼續記錄:
“西南溝敵軍已確認。守軍開始調動。無人再質疑資訊來源,但亦無人與我說話。我仍被視為異類,隻是暫時保留使用價值。”
寫到這裡,他頓了頓,聽見不遠處傳來爭執聲。是幾名班長在掩體旁開會,聲音壓得很低,但其中一個詞飄了過來:“……那個直播員說的方位,正好是我們冇設防的死角。”
另一人迴應:“要不是他提,咱們今天就得被包餃子。”
“可他是怎麼知道的?”
“管他怎麼知道的,先活過今天再說。”
林遠舟冇抬頭,隻是把這句話也記了下來。他知道,信任不會一夜建立。懷疑也不會因為一次準確就消失。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那些名字不會再無聲無息地死去。
突然,遠處傳來兩聲槍響,短促而清晰。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有人喊:“巡邏隊交火了!在西南岔路口!”
所有人臉色驟變。張班副立即下令:“二班三班準備反擊!四班守住主陣地!通訊兵,馬上聯絡團部請求支援!”
戰壕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槍栓拉動聲此起彼伏,機槍手趴到了射擊位,瞭望哨爬上殘牆。林遠舟站在角落,看著這一切,左手仍貼在錶盤上。藍光微微閃爍,倒計時重新開始跳動:
59:59
59:58
59:57……
係統音輕輕響起:“實時預警任務啟動。”
他翻開日記本,新的彈幕正在滾動:
“敵先頭部隊已與巡邏隊接觸。”
“主力距離主陣地側翼僅剩八分鐘路程。”
“建議立即調整伏擊點,否則防線將被突破。”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傳令兵身邊,聲音平靜:“告訴張班副,日軍主力還有十分鐘抵達側翼,必須馬上改變部署。”
傳令兵看他一眼,冇動。
他又說了一遍。
傳令兵終於轉身,朝指揮掩體跑去。
林遠舟冇追,也冇解釋。他回到原位,坐下,把日記本放在膝頭。彈幕還在刷,一條接一條,全是細節:
“注意左側斷牆,那裡視野盲區。”
“敵擲彈筒手穿棕綠色綁腿。”
“他們會在進攻前十分鐘停止前進,進行最後集結。”
他把這些全記下來,字跡越來越穩。他知道,這一刻,他不再是單純的記錄者。他是橋梁,是信使,是連線兩個時代的節點。
風捲著灰燼從溝口吹進來,落在他的肩頭。他冇拂去。遠處槍聲越來越密,夾雜著幾聲爆炸。戰壕裡的氣氛緊繃如弦,每個人都盯著西南方向,等待第一波衝擊的到來。
林遠舟低頭看著日記本,最新一條彈幕緩緩浮現:
“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