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營一個連趁機衝進城內，見著敵軍的工事就炸，見著集結的士兵就打，像把尖刀捅進了安達的肚子翻滾；
剩下的兩個連則迅速在城牆上佈防，揮著工兵鏟在牆根挖戰壕、架機槍，眨眼間就擺出了防守反擊的架勢。
“通訊員！”戚風華扯著嗓子喊，聲音裡帶著點沙啞，唾沫星子噴在硝煙裡，
“給團部發報，我營已拿下外圍城牆，正在就地抵抗，請求快速增援！”
後方指揮部裡，藍天蔚接到訊息時，正用樹枝在地上劃著進攻路線，
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罵了句“王八羔子，凈給老子添亂”，手裡的樹枝卻“啪”地折斷了。
他頓了頓，還是立刻下令：“部隊加速，增援一營！”
華振基在一旁嘀咕：“老毛子這麼不經打？”
“誰知道呢。”
藍天蔚眉頭緊鎖，望著安達的方向，夜色沉沉，什麼也看不見，
“事已至此，隻能隨機應變了。”
他看了眼身後，炮兵和輜重隊的馬車陷在泥裡，拖累了速度，不由得有些心急，
“炮兵和輜重隊盡量跟上，二營、三營輕裝簡從，把不必要的補給都扔了，全速前進！”
命令一下，士兵們立刻扯開揹包，把多餘的乾糧、水壺往外扔，
隻留下槍、子彈和幾枚手榴彈，動作麻利得像卸了負重的豹子。
遠處的槍聲越來越密，間或炸響的炮彈聲像悶雷滾過，
誰都知道，一營在城裡怕是正咬得緊，早一分鐘趕到，就能少一分被包餃子的風險。
安達縣城裡，先衝進去的那個連已經跟老毛子絞成了一團。
街道上的槍聲跟爆豆似的，“劈啪”作響，子彈打在土牆上，濺起一團團煙塵，把牆皮鑿得坑坑窪窪。
雙方在巷子裡來回拉鋸，你佔了這間土坯房，我搶下那條石板路，刺刀捅進肉體的悶響、臨死前的嘶吼混在一塊兒，殺得難解難分。
戚風華站在城外剛築起的臨時陣地裡，望著城裡衝天的火光，心裡頭跟揣了隻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他清楚，這時候能不能頂得住，全看後續部隊的腳程。
可身後的地平線依舊空蕩蕩的，隻有風卷著硝煙往臉上撲。
沒承想，沒過多久，通訊兵就帶著個讓人意外的訊息跑了回來：“營長！羅連長說……他們越打越順，老毛子頂不住了！”
戚風華一愣，扒著戰壕沿往外望。
果然，城裡的槍聲漸漸往中心區挪了，連火光都跟著往那邊聚。
他心裡打了個突，隨即一咬牙：“讓他們追！往前打，真遇上硬茬子再說！”
當下，全營都放棄了剛加固好的陣地，一股腦衝進了城，加入了這場突如其來的追逐戰。
士兵們跟打了雞血似的，端著槍在街巷裡狂奔，子彈上膛的“哢嚓”聲、“殺啊”的喊叫聲混在一塊兒，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老毛子那邊更懵。
明明剛才那小股敵人沒多少人，兩個營長湊了八百多人，組織了場集團衝鋒，本想把對方像拍蚊子似的拍出去。
可沒等衝到百米之內，就被對方的火力壓了回來。
輕機槍“噠噠噠”地織成火網，前排的士兵跟割麥子似的往下倒，根本沒法往前挪半步。
“這樣不行！對方火力太猛，先撤下來，再聚點人！”
一個留著紅鬍子的營長抹著臉上的灰，急得直跺腳，靴底把地上的碎磚碾得咯吱響。
“聚人？咱們這都快是團級衝鋒了！”
另一個營長臉都白了，指著前方不斷倒下的士兵，
“總不能為了這百十來號人，把全旅都填進去吧？”
兩人正對著瞪眼，頭頂突然傳來炮彈的呼嘯聲，“嗖嗖”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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