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往街上走,步子邁得挺沉。白城的街道不寬,兩旁鋪子擠得密,青石板路上的車轍印很清晰。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在一塊兒,騾馬打響鼻、小孩哭鬧,熱鬧得跟趕大集似的。
先拐進車馬行,袁珹直接拍板:“來五套結實馬車。”
車廂得寬敞,車輪要厚實,木頭得是硬料,拉車的馬也得壯實。
他指著馬廄裡那幾匹鬃毛髮亮的,“就這幾匹,看著精神。”
接著開始挨家鋪子轉。糧食鋪裡,白大米、黃小米、麵粉裝了一袋又一袋,堆在車旁快跟人齊高。
油坊裡,豆油香油論桶搬,開啟桶蓋能聞見香味飄出半條街。
鐵匠鋪的廢鐵、礦販子手裡的礦石,連不好弄的硝石、硫磺,
袁珹都讓掌櫃的打包,
“有多少要多少,記好地址,明天送野店去,跟大部隊一塊兒走。”
掌櫃的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忙著招呼夥計記賬。
碰著數量多的,袁珹直接多塞點銀子:“辛苦費,麻煩儘快備齊。”
才半天功夫,兩萬多大洋就花光了。
李雷在旁邊看得直咂嘴:“袁哥,這麼花下去,家底都得掏空了。”
旁邊幾個小子眼睛都直了,嘴角掛著點口水,心裡頭嘀咕:袁大哥這花錢是猛,可跟著他,往後日子指定差不了。
小棗看著這陣仗,心裡門兒清。
哪是普通採購?這分明是在囤糧草、備傢夥,光那幾車硝石硫磺,就透著要乾大事的意思。
她偷偷瞥了眼袁珹的側臉,見他眉眼沉穩,那點對將來的不安,不知不覺淡了些。
這些東西裡,最金貴的是馬匹和糧食。
將近二十匹戰馬,一匹匹油光水滑,馬蹄踏在地上咚咚響,硬生生花了快一萬大洋。
袁珹心裡有數,這是被馬販子坑了,平常一匹戰馬也就一二百大洋,這價翻了好幾倍。
可誰讓他是外來的?馬販子叼著煙袋,眼皮都不抬,價咬死了不鬆口,明擺著欺負生人。
這地方馬匹嚴管,除了這家,怕是沒第二家敢接這生意。
袁珹沒費口舌,直接掏錢領馬。
那爽快勁兒,把馬販子都整愣了,煙袋鍋子差點掉地上。
他搓著手笑:“兄弟,別往心裡去,這次算交個朋友。
下次你來,咱就是熟人,肯定給實在價。”
他心裡也明白,“宰生人”就這一回,真想長期打交道,還得靠實在。
沒多大一會兒,一行人走到白城的“富人區”。
這兒的房子跟別處不同,青磚瓦舍連片,高門大院氣派得很。
朱漆大門上掛著銅環,門口蹲著石獅子,眼珠瞪得溜圓。
牆頭上有家丁挎著刀巡邏,腳步聲噔噔響,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意思,連空氣都比別處悶。
袁珹掃了一眼,慢悠悠問:“這幾家,誰家現銀最足?”
小棗愣了下,想了想壓低聲音說:“要說現銀多,數寶來號背後的曲家最厚實,他家銀庫比府衙的還結實。
再就是王大官人府上,聽說庫房裡金磚堆了半牆。
府衙那官庫看著唬人,其實沒多少真金白銀,凈是些沒用的賬冊,空架子。”
袁珹沒再多問,不動聲色瞟了眼遠處寶來號那棟青磚銀庫。
牆厚得跟城牆似的,磚縫裡灌了鐵水,門口站著兩個精壯家丁,腰桿筆直,手按在刀柄上,看得嚴實,想偷偷摸進去不容易。
他沒說話,轉身往回走:“我今晚去怡香院歇著,不回峰匯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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