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的白熾燈亮得刺眼,冰冷的光線落在瓷磚上,反射出一片晃眼的白光。淩風站在洗手池前,雙手撐著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鏡子裏的他,臉色蒼白得像紙,眼下的烏青清晰可見,曾經明亮的眼睛裏,隻剩下揮之不去的惶恐,像被困在迷宮裏的困獸,找不到出口。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可視線落在鏡中的倒影上時,心臟還是猛地一縮。視覺殘像又開始作祟——鏡中的自己,輪廓邊緣泛著一層淡淡的紅色光暈,像被火焰包裹著;左眼下方的麵板,在殘像的乾擾下扭曲變形,彷彿憑空多了一道褶皺;連他抬手想整理頭髮的動作,在鏡子裏都顯得格外僵硬,手指的影子拖得很長,像爪子一樣張著。
“這……這是我嗎?”淩風的聲音帶著顫抖,他下意識地湊近鏡子,想看清自己的真實模樣。可越靠近,殘像帶來的扭曲就越明顯——鏡中的倒影嘴角微微上揚,卻不是他熟悉的笑容,反而帶著一絲詭異的弧度;眼神裡的惶恐被放大,混雜著殘像的紅色光暈,看起來竟有幾分猙獰,像一個陌生的怪物,正透過鏡子盯著他。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順著脊椎蔓延到頭頂。他猛地後退一步,後背撞到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穩住身體。他看著鏡中那個扭曲的倒影,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那不是他,至少不是他熟悉的自己。那個曾經會和陳昊一起打球、會為一道難題熬夜演算、會對著父母撒嬌的少年,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是能力,是那該死的透視能力。
他想起第一次覺醒能力時的震驚,想起為了“便利”偷偷使用能力的竊喜,想起失控後失明的絕望,想起現在揮之不去的視覺殘像……這一切,都像一場噩夢,一點點侵蝕著他的生活,也一點點改變著他自己。他不再是那個簡單快樂的少年,而是變成了一個被秘密困住、被恐懼纏繞、連自己的倒影都覺得陌生的“異類”。
“我怎麼會變成這樣……”淩風捂住臉,手指能摸到眼角滲出的濕意。他害怕的從來都不是能力本身——最初發現自己能看透物體時,他甚至有過一絲竊喜,以為這是上天賜予的“禮物”。可現在他才明白,他真正害怕的,是這個逐漸被能力侵蝕、一步步走向失控的自己。
他害怕自己會因為依賴能力,徹底失去思考的能力;害怕自己會因為隱瞞秘密,永遠失去朋友和家人的信任;害怕自己會因為能力失控,最終連自己的模樣都認不出來;更害怕自己會徹底變成鏡中那個扭曲的“怪物”,再也找不回曾經的自己。
洗手間裏隻有水龍頭滴水的聲音,“滴答,滴答”,像在為他的絕望倒計時。他慢慢放下手,再次看向鏡子。鏡中的倒影依舊扭曲,紅色的光暈還在閃爍,可他卻在那雙惶恐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微弱的清醒——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能再任由能力吞噬自己。
如果連自己都放棄了,那才真的會變成鏡中的“怪物”。
他深吸一口氣,開啟水龍頭,冰冷的水流落在臉上,讓他混亂的思緒清醒了幾分。他看著鏡中被冷水打濕的自己,雖然殘像還在,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裡的惶恐,漸漸被一絲堅定取代。
他必須找回自己,必須掌控能力,而不是被能力掌控。哪怕這條路隻能一個人走,哪怕未來還會遇到更多的困難,他也不能再退縮了。
淩風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擦乾臉上的水。他最後看了一眼鏡子,鏡中的倒影依舊扭曲,可他卻不再像剛才那樣恐懼。因為他知道,鏡中的“怪物”隻是能力帶來的幻象,隻要他不放棄自己,隻要他還在努力抗爭,就一定能找回那個真正的自己。
他走出洗手間,房間裏的燈光依舊柔和。他走到書桌前,開啟那個記錄能力規則的筆記本——之前被他燒毀了大半,隻剩下幾頁空白。他拿起筆,在空白頁上寫下:“能力是工具,不是枷鎖。我可以控製它,我必須控製它。”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這一次,他不再是為了記錄規則,而是為了給自己打氣,為了提醒自己,不能再被能力侵蝕,不能再做鏡中的“怪物”。
找回自己的路,或許很難,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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