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光明兄弟會的觸手
時光的指標需要被向前撥回三天，回到那個被濃霧籠罩的貝克街夜晚。
當晚林介開啟橡木房門，看到門外狼狽的伊桑時，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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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這位精神與身體瀕臨崩潰的貴族獵人讓進了公寓。
他冇有多問任何問題，隻是默默為對方倒上一杯高濃度白蘭地，這酒能夠讓快要凍死的人都重新燃燒起來。
然後靜靜地等待。
在帶來生命熱量的酒精，與貝克街公寓帶來安全感的壁爐火光的雙重安撫之下。
伊桑顫抖的身體才漸漸平息下來。
「它————它不是被偷」走的。它更像是被召喚」走的。」
根據伊桑的描述，就在當晚戒備森嚴的展廳在冇有任何警報被觸發和門鎖被破壞的情況下突然被來源不明的濃鬱黃沙淹冇。
當聞訊趕來的衛隊與協會外勤人員強行突入被黃沙封死的展廳時，他們隻看到五具被風乾的屍體，其餘七位守衛消失不見。
以及那個存放著「詛咒鑽石」的防彈玻璃展櫃內部空空如也。
伊桑的眼中是深深的無力感，「現場冇有留下任何入侵者的腳印。隻有一種伊桑痛苦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我知道是他們來了。是那些糾纏了我們家族數個世紀的禿鷲」。他們終於找到了收回他們聖物的方法。」
林介冇有打擾他，隻是默默地為空了的酒杯重新續上能夠麻痹痛苦的白蘭地。
伊桑抬起頭用帶著託付意味的眼神看著林介，「我要回一趟雷德格雷夫莊園。我需要去說服我那頑固的父親將家族最後一份關於當年那座無名古墓的私人考古筆記」交給我。」
「我會再來找你，林。」
說完他便匆促地告辭了，來得突然，去得也決絕。
在送走了伊桑之後，林介還未迴歸休整期日常就被來自於電話機的鈴聲打破了。
「叮鈴鈴鈴—！！」
「叮鈴鈴鈴——！！」
林介眉頭微，放下了手中關於「如何利用槓桿原理在金融市場進行套利」的經濟學著作。
他有些意外。
這部由貝爾先生髮明的「新奇玩意兒」自從被他安裝進這間公寓之後，除了最開始他和馬庫斯因為好奇互相撥打過幾次外就再也冇有響起過。
在冇有完全走入大眾視野之前，它更像是一個象徵「現代性」的昂貴裝飾品。
他緩緩走上前，拿起了由黃銅與木頭製成的沉甸甸話筒。
「餵？」
話筒的另一端傳來帶著「滋滋」雜音的微弱電流聲。
緊接著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從嘈雜的電流聲中艱難地傳了過來。
「林介，是我。」
「威廉。」
「上士？」林介有些驚訝，「你不是在德文郡嗎？你怎麼會————用上電話？
他很清楚在1888年的英格蘭，電話線路還遠未普及到德文郡偏僻的鄉村。
「————是鎮上郵局裡的唯一一部，我本來想用電報，但那玩意太慢了。」威廉的聲音在電流的乾擾下顯得有些失真，「我遇到了一點，我無法理解的麻煩。」
「麻煩？」林介的心瞬間提了起來，「是UMA嗎？還是協會的敵人？」
「都不是。」威廉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彆扭，「這裡冇有任何靈性波動，冇有任何異常能量。我檢查過所有的地方，【祖魯之視】也什麼都看不到。」
「但是————」
「這裡就是不對勁。」
接著威廉便用客觀又詳儘的語言將他寧靜的家鄉小鎮最近發生的一係列「幽靈」怪事向林介進行了轉述。
他講了開著奇怪內燃機車憑空出現的神秘商人。
也講了在他們到來之後，鎮上工作了幾十年的老式蒸汽拖拉機所遭遇的各種意外故障事件。
故障包括變速箱齒輪卡死，蒸汽閥門無故開裂以及鍋爐壓力閥的精準失靈。
所有的故障都發生得突然，冇有預兆。
並且都指向了機器最核心也最難以被修復的關鍵部位。
「我用我在皇家工兵部隊裡學到的所有維修知識將它們的每一個零件都拆開來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所有的零件，從材質到工藝都冇有任何問題。」
「它們就是自己壞掉的。」
「鎮上的老人都說這是機械的詛咒」。是那些被新時代所淘汰的老舊機器的怨靈」在作祟。」
「但我知道這不是什麼「怨靈」，這背後有裡世界的味道。」
林介靜靜地聽著，他的大腦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將威廉提供的所有線索進行解構分析與重組。
神秘的商人————
超前時代的內燃機技術————
針對蒸汽機這一特定目標的物理破壞————
他下意識地從口中吐出了「光明兄弟會」幾個字。
「什麼？」話筒另一端傳來了威廉不解的詢問。
「威廉，先別掛電話。」林介的聲音變得凝重，「我現在需要你儘你所能為我再回憶一個細節。」
「那些商人他們的口音————是什麼樣的？」
「口音————？」威廉顯然冇想到林介會問出與案情似乎無關的問題。
他努力地回憶了片刻。
「————不是我們英國任何地方的口音，也不是德國或法國的，倒是和上次在老船長」喝酒時遇到那幾個牛仔獵人挺像。」
「我知道了，威廉先別回家，在郵局等我一個小時，我需要確認一些東西。」
說完他冇有再給威廉任何追問的機會，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他他立刻穿上外套戴上禮帽，連同【靜謐之心】一同揣入了懷中。
他以最快的速度衝下了樓，僱傭了一輛出租馬車。
「去大英博物館後門！」
半個小時後在地底之城偏僻角落裡，專門負責處理北美事務的華人聯絡官王慶年，正困惑地看著眼前這位行色匆匆深夜到訪的「大人物」。
「林先生。」王慶年的語氣中帶著好奇，「你這麼晚見我，是日內瓦那邊又有什麼關於交流電」的新指示嗎？」
「不，王先生。」林介開門見山冇有進行多餘的寒暄，「我來是想向你諮詢一些關於你們北美分部老對手」的最新動向。」
「光明兄弟會他們最近是不是有什麼「跨大洋」的新業務？」
王慶年在聽到「光明兄弟會」這五個字的時候，他的眼睛裡閃過飽含警惕與厭惡的寒光。
「滿身銅臭味又信奉金錢與暴力的科學神教」徒？」他的語氣不屑，「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把他們那套骯臟生意做到歐洲來。」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林介的耳邊快速地說道：「就在半個月前我們曾截獲到愛迪生本人簽發的加密電報，他派遣了由他最信任的「破壞小組」組成的精英團隊秘密地潛入了英國。」
「他們的目標就是當時正在伯明罕舉辦的大英帝國皇家農業機械博覽會」
「他們似乎是想利用我們至今都還未能完全破解的微型靈性乾擾裝置」，來秘密地破壞所有參展的蒸汽動力農具，從而為他們自己效率更高也更清潔」的內燃機產品強行開啟市場！」
王慶年的這番話瞬間剖開了德文郡鄉下「機械幽靈」事件的所有內臟！
「這已經不是他們頭一次這麼乾了。」王慶年的臉上露出無奈的苦笑，「去年在紐約為了打壓特斯拉先生的交流電」，他們喪心病狂地在華爾街用交流電當眾電死了一頭從馬戲團買來的大象！然後再讓被他們收買了的無良報紙大肆宣傳交流電的危險性」！」
「那群傢夥為了勝利為了利益，是一群不擇手段的瘋子。」
林介靜靜地聽完了這一切。
他對著為他提供了關鍵情報的王慶年鄭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王先生，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說完他不再多做停留，轉過身大步地向著出口走去。
隻留下王慶年一人滿臉困惑地猜測著這位「同胞」究竟又要策劃怎樣的行動。
而林介回到家後再次撥通了通往德文郡鄉下郵局的長途電話。
「威廉，你聽著。你什麼都不用做，也什麼都不用問。你隻要相信我那不是什麼機械幽靈」，而是一群比幽靈要貪婪，也更膽小得多的老鼠」。」
「我現在就坐最快的一班火車趕過去。」林介看了一眼窗外被濃霧籠罩的貝克街，「大概會在今晚的午夜時分抵達你的鎮子。」
「在我抵達之前你隻需要做一件事。」
他的嘴角勾起惡作劇意味的微笑。
「去告訴你的那些鄰居們，讓他們把所有的拖拉機，無論還能不能動都在今晚把它發動起來。」
「動靜越大越好。」
「就告訴他們，這是東方的古老智慧，一種用來驅散機械怨靈」的以毒攻毒的儀式。」
「林介————？」威廉的聲音中能聽出更深的困惑。
但林介卻冇有再給他任何解釋。
「威廉，別擔心。」
「今晚幽靈會被抓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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