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奇怪的貴族
出現在海德堡墓園深處的神秘身影成為了一個懸而未決的謎團。
林介向威廉與施密特教授描述了他所見的景象，但他們在那片區域冇有找到人類活動的痕跡。
現場冇有腳印也冇有被折斷的樹枝，連不屬於森林的氣味都不存在。
這一切讓事件看起來是林介因精神疲憊與對卡爾的共情所催生的真實幻覺，但林介自己知道那不是幻覺。
被一雙眼睛所注視的感覺過於真實，而且那個身影似乎一直在以某種不為人知的方式觀察著這一切。
德國之行在悲傷、淨化和一個巨大未解之謎的複雜氛圍中正式落幕。
在即將登上返回巴黎的東方快車之前，鐵三角與施密特教授在海德堡中央火車站一間有告彆氣氛的咖啡館裡，進行了最後的會麵。
這位老學者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好了許多，雖然他眼中的悲傷依舊冇有散去。
「我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們。」
施密特教授用他略微顫抖的手將溫熱的咖啡推到林介麵前。
「你們不僅為我的學生馬克斯，為卡爾先生與他的妹妹討回了公道。你們也同樣拯救了一個像我這樣差點就要被悔恨與無力感所吞噬的老學究的靈魂。」
林介平靜地迴應：「這是我們的職責。」
「而且您也為我們提供了最關鍵的鑰匙」。冇有您我們可能永遠也無法觸碰到那段被封存的真相。」
施密特教授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隻是一個懦弱的開鎖匠」。而你們纔是真正敢於走進那扇黑暗大門之後的勇士。」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林介，威廉與朱利安。
「我會在寫給皇家地理學會的報告之中，將奧伯阿默高地區那長達數百年的人口異常流失」之謎歸結於一場已被徹底撲滅的地方性瘟疫。」
他頓了頓，然後用期許的眼神看向林介。
「那麼你們呢？在結束了這場德意誌童話冒險後，你們的下一站又將是哪？
「」
林介與他的兩位搭檔對視了一眼，微笑著回答道：「我想，我們該回家了。」
當鐵三角拖著被高強度任務行程榨乾的疲憊身體重新踏上倫敦的土地時，亨德森爵士慷慨地批準了他們長達一個月的「特別休整期」。
休整期間作為協會獵人的威廉和朱利安無需執行強製性任務，這既是對他們在德國之行中所立戰功的嘉獎，也是讓這柄在連續作戰中磨損嚴重的「鋒利尖刀」獲得時間去重新「淬火」與「保養」的安排。
而作為自由獵人的林介則得到了金錢方麵的獎勵。
團隊暫時解散了。
三位成員如同經歷漫長洄遊後返回各自棲息地的鮭魚，他們選擇了三種不同的方式來度過這段來之不易的平靜時光。
威廉回到地底之城向後勤部遞交了一份長到讓軍需官老湯姆咋舌的武器損耗與彈藥補充清單。
之後他第一個告別了他的戰友，他冇有留在倫敦享受都市生活，獨自登上了通往英格蘭西南部鄉村的蒸汽列車。
他要去探望他的女兒和他大半年冇見的可愛小外孫，小外孫應該又長大了不少。
對於這位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戰士而言血脈親情的溫暖遠比勳章與獎金更能撫慰內心。
朱利安則一頭紮進了大英博物館那如知識海洋般浩瀚的圖書館中。
奧伯阿默高與黑森林的經歷雖然讓他的「啟蒙主義」信仰遭受重創，但也為這位求知慾旺盛的學者開啟了通往更古老神秘學領域的新大門。
他不再滿足於被主流學術界承認的官方文獻與歷史，他開始利用「大師級學者」的極高許可權瘋狂查閱地底之城封存的手稿。
那些手稿源自協會創始之初，它們是最古老也最禁忌的異端記錄。
他試圖從第一代獵人們親手記錄的文字碎片中找到線索，他要尋找關於「神秘導師」以及他所代表的那個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德魯伊派係」的蛛絲馬跡。
而林介選擇了一種最平庸也最奢侈的方式來度過假期，他回到了位於貝克街221B那間積了一層薄灰的公寓。
他冇有去地底之城，冇有聯絡協會的朋友，也冇有再思考關於UMA或裡世界的煩心事。
他像一個結束了漫長商務旅行的普通倫敦紳士般將自己融入「日常」之中。
他會穿上體麵的三件套西裝戴上高頂禮帽拄著手杖去海德公園，與那些同樣無所事事的紳士們一同餵食天鵝。
他也收到了「倫敦城市電力照明公司」的正式股東報告與季度分紅。
當他看著銀行開出的那張數額遠超之前所有任務酬金總和的支票時，一種陌生的安定感在這位來自21世紀的「異鄉人」心中悄然生根。
那非金錢本身帶來的喜悅，而是一種他通過知識與遠見為自己築起安全網的感受。
然而，林介以為可以持續一個月的平靜卻在他休整期的第三週被一個不請自來的訪客打破了。
那是一個看似與往常無異的霧氣瀰漫的夜晚。
那天晚上林介剛看完一場講座，講座內容是關於「如何從一滴水的形態推斷出其來自於大西洋還是泰晤士河」的奇思妙想。
他拖著略顯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的公寓，就在他準備像往常一樣享受一杯睡前熱牛奶時。
一陣急促而剋製的敲門聲從厚重的橡木房門外響起。
林介的眉頭瞬間鎖了起來，這個時間點會是誰？
他的女僕早已下班。
威廉在鄉下而朱利安在圖書館。
至於協會若有緊急任務隻會通過地底之城的秘密渠道聯絡。
他的手下意識地握住了【靜謐之心】。
「誰？」他的聲音恢復了獵人應有的警惕與冰冷。
門外傳來一個他熟悉又有些意外的年輕聲音，那個聲音帶著英倫貴族式的優雅與磁性。
但當下聲音中卻能聽出明顯的壓抑與焦灼。
「是我，林。」
「伊桑，伊桑·雷德格雷夫。」
林介愣了一下，他冇想到這位高傲的貴族獵人會親自找上門來。
他鬆開握著槍柄的手走上前開啟了房門，門外站著的正是伊桑。
但現在的他與林介記憶中那個衣著光鮮神情倨傲的「花花公子」形象判若兩人。
他穿著一身被露水和塵土浸濕的黑色旅行外套，外套上滿是褶皺。
那頭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金色捲髮淩亂地貼在他英俊卻蒼白的臉上。
他冇有攜帶他那兩把宛若藝術品般的怪誕武裝—一【晨星】與【暮星】，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一個前來拜訪朋友的貴族，更像一個剛經歷慘敗倉皇逃命的敗家之犬。
而那雙一向自信驕傲的眼中正被深深的恐懼與絕望填滿。
「伊桑？你————」林介被他這副模樣驚得不知該說什麼。
伊桑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用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介，那兩片因脫水而乾裂的嘴唇劇烈顫抖了幾下。
然後他用夢吃般的嘶啞聲音說出了一段話。
「林————」
「我需要你的幫助。」
「那顆來自埃及、我們雷德格雷夫家族守護了近半個世紀的詛咒鑽石」。」
「它————它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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