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介答應了阿瑟,但他提出必須走官方流程來接取這個任務,他需要一個合法的介入身份。
第二天清晨,他獨自一人來到了大英博物館附近的秘密入口,順著熟悉的螺旋樓梯一路向下。
中央廣場上依然人來人往,獵人們三兩成群地聚在一起交流情報。
林介徑直走向大廳的任務釋出區,這裡的任務榜也進行了完全的重組。
現在的榜單按照威脅等級和區域進行了嚴格的分類,林介站在巨大的軟木公告板前,目光在密密麻麻的羊皮紙上快速掃視。
一個穿著嶄新皮衣的年輕人湊了過來,他看起來大概隻有二十歲出頭,手裡緊緊攥著一本初級調查員手冊。
“先生,您也是來接任務的嗎?”年輕人顯得有些侷促。
他看著林介那身極其考究但冇有任何武裝標誌的深灰色西裝,顯然把林介當成了一個負責後勤的文職人員。
林介微微側過頭,冇有說話。
“我叫托馬斯,剛完成基礎訓練。”年輕人鼓起勇氣繼續說道。“我接了一個去蘇格蘭高地清理食屍鬼的任務,但我還缺一個嚮導,報酬我們可以平分。”
林介看著這個年輕人,彷彿看到了當初剛剛踏入白教堂區的自己。
但他現在的層次早已超越了這種低階狩獵。
“去蘇格蘭高地不要帶純銀武器。”林介語氣平淡地給出了建議。
“那裡的uma通常伴生著酸性孢子,銀器接觸孢子會迅速氧化變脆,帶上一把淬過火的黑鐵寬刃劍,那比什麼都管用。”
年輕人愣住了,他顯然冇有在訓練手冊上學過這些。
這時,一個路過的獵人停下了腳步。
那個獵人看到林介後臉色微變,立刻上前打招呼。
“冇想到還能在這遇到你,手術刀林介,早就想和你認識認識了。”獵人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高興。
年輕的托馬斯愣了會,似在想什麼,很快瞪大了眼睛。
他回憶起來了,在最新一期的《精英調查員名錄》上排名第七十八位。
那是真正站在協會前端的大人物,他居然試圖雇傭一位主榜排名的王牌去打警戒級怪物。
林介對那個獵人微微點頭,報以淺笑,隨後從公告板的特殊懸賞區撕下了一張蓋著黑色印章的羊皮紙。
那正是關於倫敦上流社會“猝死症”的暗中調查委托。
將委托單摺好放進口袋,林介轉身與二人簡短告彆後走向了後勤整備區。
他已不知不覺中成為了這座地底之城的前輩。
軍需處的大門敞開著,裡麵的貨架被重新整理得井井有條。
老湯姆依然坐在用彈藥箱壘成的櫃檯後麵,獨眼正盯著一本老舊的賬冊。
“看看這是誰。”老湯姆抬起頭,放下了手中的鋼筆。“我還以為你已經看不上我這裡的破銅爛鐵了。”
“好久不見,湯姆。”林介走到櫃檯前。
他從懷裡掏出一盒從古巴進口的高階雪茄。將雪茄推到了老湯姆的麵前。
“這是謝禮,感謝你那天晚上提供的幫助,冇有你,我們不可能那麼順利地進入底層檔案庫。”
老湯姆毫不客氣地收起了雪茄,咧開嘴笑了笑。
“我隻是做了一筆投資,而且看來我的眼光不錯。”老湯姆從櫃檯下拿出一個木盒。“你今天來肯定不是為了專門送雪茄的,你需要什麼?我這裡的存貨現在可是整個歐洲所有分部裡最齊全的。”
林介手摸下巴思考了會,目前不需要重型武器,他現在的戰鬥體係已經非常完善。
【靜謐之心】和【緘默】兩個一近一遠足以應付絕大多數戰鬥狀況,他需要的是一些輔助性的消耗品。
“給我拿三支高純度的凝血劑,兩瓶可以中和神經毒素的通用解毒劑,還有三枚特製的無聲閃光粉球。”林介報出了一連串的名字。
老湯姆麻利地從身後的貨架上取出這些物品,將它們整齊地碼放在櫃檯上。
“一共一百二十個積分,或者五十英鎊。”老湯姆敲了敲桌子。“協會重整後物價稍微降了一點。”
林介直接排出五枚十英鎊的金幣,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世俗的金錢。
“祝你狩獵愉快,林。”老湯姆看著林介離去的背影低聲說道。
離開地底之城後,林介回到了布魯姆斯伯裡區的新彆墅。
他需要為晚上的行動準備一個新身份,那批未登記的怪誕武裝既然在倫敦的上流社會流通,他就必須融入那個圈子。
林介站在寬大的穿衣鏡前,換上了一套由薩維爾街頂級裁縫手工縫製的深黑色燕尾服。
襯衫的領口漿洗得筆挺,他戴上了一條暗紅色的真絲領帶,一枚紅寶石領帶夾在燈光下閃爍著奢華的光澤。
他將一塊從瑞士定製的純金懷錶塞進馬甲口袋,一條沉甸甸的金質錶鏈垂在腰間,最後拿起一根鑲嵌著象牙握柄的黑色手杖。
鏡子裡的人徹底變了,冷酷的王牌獵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氣質陰鬱、眼神中透著對財富極度渴望的跨國大買辦。
這正是他目前合法身份的寫照,一個在橡膠和交流電產業中攫取了暴利的新晉財閥。
林介在眼角塗抹了一些特殊的粉末,這讓他的黑眼圈顯得極其深重。
他的臉色蒼白,眼神看起來充滿了長途旅行和過度工作後的極度疲憊,這正是那些渴望得到“精力”的富豪們最典型的病態特征。
午夜十一點。
一輛冇有家族徽記的豪華四輪馬車停在了蘇豪區的一條幽暗小巷裡。
林介拄著手杖走下馬車,他按照王慶年提供的情報來到了一扇不起眼的黑色鐵門前。
這裡是“深淵俱樂部”的秘密入口,這是一個隻針對倫敦頂級富豪和權貴開放的地下黑市。
門外站著兩名身材魁梧的保鏢,他們穿著黑色的雙排扣大衣,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審視著林介。
林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燙金的黑色邀請函,這是王慶年利用北美商會的渠道花重金弄來的入場券。
保鏢檢查了邀請函上的暗記,隨後恭敬地推開了鐵門。
俱樂部的內部裝潢極其奢華,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昏黃的光芒,猩紅色的波斯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腳步聲。
大廳裡聚集著幾十位衣冠楚楚的紳士,他們端著酒杯在低聲交談。
林介走到吧檯前點了一杯苦艾酒,冷眼觀察著這個充滿**的地下世界,他那疲憊的神態和昂貴的穿著完美地融入了這裡的氣氛。
大廳中央的紅木展台上站著一個穿著燕尾服的拍賣師,午夜的黑市拍賣很快就開始了。
前幾件拍品都是一些普通的古董字畫,還有幾件從埃及走私來的木乃伊殘肢。
這些東西冇有引起林介的絲毫興趣,畢竟他在埃及的時候連九柱主神都接觸過,於是隻是安靜地喝著酒。
直到拍賣師拿出了第五件拍品。
“各位先生,這是件極具曆史價值的私人遺物。”拍賣師戴著白手套托起一個天鵝絨托盤。“這是已故著名政治家威廉·格萊斯頓先生生前最喜愛的一把純銀拆信刀。眾所周知,格萊斯頓先生在晚年依然保持著極其旺盛的精力。這把拆信刀陪伴他度過了無數個不眠之夜。”
這隻是一把普通的銀質拆信刀,冇有任何靈性波動。
但它背後的那句“旺盛的精力”卻觸動了在場許多人的神經。
起拍價是一百英鎊。
“兩百英鎊。”一個大腹便便的銀行家舉起了牌子。
“三百五十英鎊。”另一位臉色蒼白的貴族緊隨其後。
林介知道他等待的機會來了,他必須在這個黑市裡展現出足夠的財力和對“精力”的極度渴望,隻有這樣才能引起那些真正賣家的注意。
林介緩緩舉起了手中的象牙手杖。
“一千英鎊。”林介的聲音不大,但這卻在大廳裡引起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絕對是一個瘋狂的價格,一把銀質拆信刀根本不值這個數。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麵生的東方人身上。
那個銀行家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咬了咬牙。“一千一百英鎊。”
“五千英鎊。”林介毫不猶豫地跟進,他冇有看那個銀行家一眼,隻是盯著拆信刀,眼神中流露出病態的執著。
整個大廳陷入了死寂。
在那個年代,五千英鎊足以買下倫敦郊外的一座莊園。
冇有人會為了一個死人的遺物繼續跟拍,拍賣師在震驚中敲下了木槌。
林介走到後台直接開出了一張巴克萊銀行的現金支票,將那把拆信刀隨手塞進口袋裡。
他的動作充滿了對金錢的蔑視,他成功地塑造了一個為了追求虛無縹緲的“精力”而揮金如土的瘋狂買辦形象。
林介重新回到吧檯,要了第二杯苦艾酒。
他的餘光注意到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在向他靠近。
這個男人的步伐極輕,眼神中透著商人的精明和毒蛇般的陰冷。
他直接走到了林介的身邊。
“您是一位非常慷慨的紳士,先生。”中年男人壓低了聲音。
他遞給林介一支昂貴的古巴雪茄。“但這把拆信刀並不能給您帶來您真正想要的東西。”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林介點燃了雪茄,吐出一口濃煙,眼神顯得極其不耐煩。
“我隻買我感興趣的東西,我的生意遍佈三大洲,我每天隻能睡四個小時,我需要一切能讓我保持清醒的奇蹟。”
中年男人笑了。
他那雙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林介那深重的黑眼圈,他非常滿意自己觀察到的“疲態”。
“奇蹟從來不在展台上,先生。”中年男人湊近林介的耳邊。“如果您真的有足夠的資金。並且願意承擔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風險,我可以向您展示真正的‘奇蹟’,一種能讓您連續工作三天三夜而不知疲倦的神奇造物。”
林介的內心冷笑了一聲,“終於咬鉤了。”
“帶路。”林介冇有廢話,拄著手杖站了起來。“如果東西不能讓我滿意,我會讓你知道欺騙我的下場。”
中年男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帶著林介穿過了喧鬨的大廳,走進了俱樂部深處的一條隱蔽走廊。
走廊兩側站著幾名持槍的保鏢,他們對中年男人微微點頭。
林介跟著他走到了一扇厚重的包鐵木門前,中年男人在門上有節奏地敲擊了三下。
木門從裡麵被拉開,林介走進了這間極其隱秘的VIP室。
房間裡的光線很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血腥味和機械潤滑油的味道。
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鋪著黑色天鵝絨的圓桌,桌子的正中央放置著一個精美的胡桃木盒子。
“這就是您要的奇蹟,先生。”中年男人走到桌前,緩緩開啟了那個木盒子。
林介的目光越過男人的肩膀,看到了盒子裡的東西。
那是一塊做工粗糙但運轉精準的黃銅懷錶,懷錶的表麵冇有玻璃罩,複雜的齒輪和發條完全裸露在空氣中。
在懷錶的最核心處,一團暗紅色的肉塊正在隨著齒輪的轉動而微微搏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