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大祭司簡短約定了後續情報共享與外圍支援後,林介四人便再次登上馬車,連夜返回盧克索的碼頭。
然後又乘坐最快的一班蒸汽遊輪順流而下,在第二天清晨重新回到開羅第二分部地下堡壘。
一場由團隊所有核心成員參與的會議立刻展開。
這次會議的地點轉移到了朱利安的臨時研究室。
這間研究室早已被各種古籍、地圖與來曆不明的莎草紙殘片所淹冇。
這位法蘭西學者從盧克索返回之後,便以很高的熱情投入到研究之中,連片刻的休息都顧不上。
林介與伊桑走進房間時,朱利安正就著昏暗的煤油燈光,將大祭司透露的資訊與自己從梵蒂岡秘密圖書館抄錄的禁忌文獻,進行著交叉比對與驗證。
在接下來的數小時裡,整個團隊圍繞著殘缺的古老地圖,以及那少量UMA情報展開了一場頭腦風暴式的戰術推演。
威廉憑藉他豐富的沙漠作戰經驗,為整個車隊的行進路線、補給分配和緊急防禦陣形,都製定出了一套非常詳細的行動預案。
伊桑則動用他強大的“鈔能力”與家族人脈,緊急向歐洲的各大軍火商與鍊金工坊,訂購一批針對各種UMA的特製鍊金彈藥。
而林介與朱利安一起將自己關在情報室,試圖從曆代I.A.R.C.前輩用生命換來的,關於“共生型”UMA的零星戰鬥報告中,找出任何可能存在的共同弱點。
在所有人都忙得焦頭爛額,快要忘記時間時。
“滴答”聲突然從角落一台接收倫敦總部內部通知的電報機中響了起來。
一名負責通訊的年輕譯碼員在接收並破譯了簡短的電文後,臉上帶著混雜著古怪與祝賀的複雜表情,走到了正在沙盤前推演的林介麵前。
他將那份剛列印出來還帶著油墨溫熱的電報紙,恭敬地遞到了林介手中。
“林……林先生……”譯碼員的聲音微微顫抖,“倫敦總部新晉獵人觀察委員會,剛剛釋出的1888年度第四季度《新晉獵人觀察名錄》最終榜單。”
林介有些疑惑地接過了那張薄薄的電報紙。
隻見在那份由世界各地無數陌生年輕獵人名字構成的榜單上。
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東方名字,正以醒目的黑馬之姿出現!
被高高地懸掛在了第十九名的位置!!
“Lin Jie……”
“評語:擁有超越時代的戰術思維與情報解讀能力,在連續高難度任務中展現出‘藝術品’級的指揮才能與創造奇蹟的潛力。”
“綜合評定A 。”
“建議可提前進入‘傳奇榜’預備觀察序列。”
短暫的沉默之後。
“哈!我就知道!”一聲洪亮大笑從林介的身後響起。
伊桑不知何時已湊到他的身後。
他搶過林介手中的電報紙,然後將上麵的評語大聲地逐字念給在場的所有人聽。
他的臉上是發自內心的真誠笑容,比他自己獲選時還要燦爛。
“乾得漂亮,林。”
一向沉默寡言的威廉伸出寬厚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林介的肩膀,用這種戰士的方式表達著敬意。
“A 的評定……這可是新手榜能夠給出的最高評級了。”朱利安也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與有榮焉地說道。
“看來,總部的那些老頑固們,終於承認智慧在很多時候確實要比單純的肌肉更有價值。”
這間凝重壓抑的作戰室被久違的輕鬆氛圍所取代。
這是屬於團隊的榮耀時刻。
而在這片歡樂的氛圍中,親手宣讀喜報的伊桑,在短暫興奮之後,他的臉上浮現出緬懷與悲傷的陰影。
他將代表榮譽的電報紙遞迴林介手中。
“但是也彆高興得太早了,林。”
“你根本無法想象,從新手榜裡最終能夠真正活著走到那張傳奇榜之上的人,究竟有多麼的寥寥無幾。”
他走到窗邊,眺望著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無垠沙海。
“我那一屆1883年的榜單,上麵一共有五十個名字。”
伊桑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他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其中,有和我一樣來自英國的驕傲貴族,有來自德國的騎士後裔,甚至還有一個來自你們東方、總是沉默寡言的劍客。”
“我們曾是那個時代最耀眼的新星。我們曾以為整個世界都將匍匐在我們的腳下。”
“然而五年過去了。”
伊桑緩緩地轉過了身,眼中滿是深切的悲涼。
“那五十個名字裡有超過二十個人已經永遠地停留在了他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王國級’任務之中。”
“剩下的三十個人裡又有超過一半因為厭倦了這種無休止的充斥著死亡與瘋狂的生活,而選擇了永遠地離開,迴歸到了‘凡人’世界。”
伊桑的臉上露出自嘲的苦笑。
“所以,林……”
他走到林介麵前,用複雜眼神凝視著眼前這位或許是近十年來最有希望走到“那一步”的天才。”
“請你務必活下去。”
……
次日,黎明。
在捨棄了非必要的裝備之後,一支沙漠探險隊在黎明前的黑暗掩護下,悄聲離開了古都的西城門。
這支隊伍由十二匹能負重數百公斤的撒哈拉單峰駱駝,與二十名貝都因嚮導和開羅分部護衛共同組成。
他們隨即進入了那片廣闊的沙海,那片沙海在古埃及語中被稱為“杜阿特”,在探險家口中是“利比亞沙漠”,在知情者的地圖上則被血紅色標記為“死亡之海”。
駝鈴的聲響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孤獨而微弱。
揚起的沙塵很快遮蔽了眾人身後遠去的“百門之都”,也隔絕了他們與已知文明世界的聯絡。
前方是未知的神廟與等待重生的神器。
他們的身後雖有同盟與後援,但在這片廣袤的沙漠中一旦遭遇危機,所能依靠的隻有彼此以及手中的武器。
長長的駝隊在黃沙之上留下了一串正在被風沙侵蝕的腳印。
第一天,行程還算順利。
在經驗豐富的獨眼嚮導哈桑帶領下,駝隊沿著一塊相對堅硬的礫石戈壁邊緣,以不錯的速度向沙漠腹地穩步前進。
駱駝寬大的腳掌是這片土地上高效又可靠的“交通工具”。
白日裡他們頂著炎熱的烈日沉默地趕路,到了夜晚則燃起駱駝糞便製成的篝火,圍坐在一起分享饢餅與清水。
朱利安藉著昏暗的火光,專注地研究著大祭司贈予的莎草紙手稿,表現出極大的熱情。
他的眼眸中閃爍著學術的光芒,嘴裡不斷唸叨著一些關於“奧西裡斯”與“重生”的神秘學囈語。
伊桑在保養完自己所有的武器裝備之後,主動承擔起了守夜與巡邏的職責。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將瑣碎的雜務丟給彆人,甚至還為需要靜養的威廉送去了他銀製酒壺中的最後一口蘇格蘭威士忌。
雖然那辛辣的液體被威廉評價為不如軍營的消毒酒精,但這位貴族少爺笨拙的善意,還是讓這片冰冷的沙漠長夜多了一絲溫暖。
第二天,麻煩開始出現。
駝隊不得不離開平坦的戈壁,正式進入了由無數巨大且不斷移動的“巴爾漢”新月形沙丘構成的“死亡之海”。
一場突發的側風打亂了他們的行程。
那些看似美麗的流沙開始以詭異的方式改變著周圍的地形。
哈桑老人憑藉著他的直覺,數次帶領駝隊險險地避開了一些能將整支隊伍吞噬的巨大流沙陷阱。
但他們最終還是迷失了方向。
星辰被重新揚起的沙塵遮蔽,指南針也因為這片區域混亂的磁場而開始不受控製地旋轉。
他們與地圖上的已知世界失去了所有聯絡。
到了第三天,那無處不在的寂靜與迷失方向帶來的恐懼開始向每個人的精神發起攻擊。
水源正在以超乎預期的速度被消耗著,而食物也開始變得緊缺。
一名年輕的開羅分部護衛在目睹自己的駱駝因脫水倒地之後,精神終於崩潰了。
他發瘋般地拔出彎刀,試圖衝向他眼中已變成無儘地獄的沙海,嘴裡尖叫著“水……水……尼羅河的水……”。
最終威廉用一記手刀將他打暈了過去。
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林介能感覺到,一股絕望與崩潰的負麵情緒正在整支駝隊之中如瘟疫般無聲地蔓延。
第四天的黃昏,駝隊的補給消耗過半,駱駝的步伐變得越來越沉重。
水囊中最後的儲備,也開始散發出溫吞的味道。
所有人的精神,在長達數日的單調死寂與高溫折磨下,被繃到了將要斷裂的程度。
就在這最脆弱危險的時刻。
“等等!”
一聲帶著警惕與殺意的低喝,猛地從隊伍最前方響起!
是威廉,這位堅定走在隊伍最前列的老兵,猛地舉起右手,示意整個隊伍立刻停止前進!
他的目光一動不動地鎖定著前方,大約半公裡外一座巨大沙丘的頂部。
“怎麼了?”伊桑立刻翻身下駝,他將手中的雙槍熟練上彈,然後半跪在地用標準的戰鬥姿態,警惕望向威廉注視的方向。
“那裡有人。”
威廉的聲音壓得極低。
那些訓練有素的開羅分部護衛與貝都因嚮導們,立刻熟練地將所有駱駝驅趕到一起,形成簡易的環形防禦工事,將手中早已上膛的步槍與獵槍槍口,一致對準了那個未知的危險方向!
林介也同樣翻身下駝,他藉助駱駝高大身軀的掩護,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望遠鏡。
經過數秒鐘的仔細搜尋與焦距調整之後。
他的瞳孔收縮!
隻見被血色殘陽染紅的沙丘頂部,在那片瑰麗又帶著死亡氣息的剪影之中。
四道漆黑身影正孤零零矗立在那裡!
三匹駱駝。
以及一個人!
他們就那樣從高處一動不動地俯瞰著這支隊伍。
冰冷的窺視感帶來一陣寒意,流遍了林介的全身。
在這片飛鳥都無法穿越的“死亡之海”腹地,竟還會有其他的活人?!
“朋友還是敵人?”朱利安的聲音緊張。
“在這種鬼地方能遇到的,從來就隻有一種人。”伊桑的臉上浮現出冷酷微笑,“那就是‘死人’。”
雙方就在相隔數百米的距離上,帶著敵意與戒備相互對峙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那輪血色的殘陽也終於沉入地平線的最後一寸。
冰冷的黑暗即將籠罩這片廣闊的沙之國度。
最終,沙丘之上的“客人”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那個孤零零的身影從一匹神駿的白色駱駝上翻身而下。
然後,他將自己手中所有可能被視為“武器”的東西都留在了原地。
他獨自一人舉起了雙手,帶著善意與坦誠的姿態,不緊不慢地向著隊伍的方向一步步走來。
“看來對方不想與我們發生衝突。”威廉警惕的聲音響起。
“哼,在這種距離下獨自一人走過來。”伊桑迴應,“要麼就是對自己實力有自信的瘋子。要麼,就是一個無害的蠢貨。”
“不管是哪一種……”林介放下望遠鏡說道,“都去會會他吧。”
最終,雙方在兩座沙丘間的平坦開闊地帶,完成了第一次接觸。
當對方的身影在月光照耀下變得分明時,林介的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詫異。
那是一位東方人。
那是一個約莫三十五六歲的男人,身穿一套白色中式長衫,由上等絲綢製成,剪裁考究得體,雖沾染了些許風沙。
他的身材挺拔麵容俊朗,一頭烏黑長髮用簡單的碧玉簪子束在腦後,顯得儒雅且有書卷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明亮而沉靜的黑色眼眸。
在那雙眼眸中看不到身陷絕境的旅人該有的慌亂疲憊,也看不到麵對十幾支槍口時的恐懼不安。
有的隻是一種超乎年齡的平靜,彷彿洞悉了世間悲歡。
“真是不可思議的巧合,不是嗎?”
那位東方人率先開口,他的聲音溫和而有磁性,說著一口比伊桑還要標準優雅的倫敦腔。
“我還以為在這片被真主遺忘的沙漠裡,除了追逐利益的貝都因人和饑餓的沙狼之外,再也遇不到可以進行文明交流的同類了呢。”
他的臉上露出溫和友善的微笑。
“你是誰?”伊桑警惕地問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那位東方人對著伊桑行了個禮,“我隻是一位不幸的商人,我的名字叫晏西樓,是一位往返於大清與印度、埃及之間,從事絲綢、香料和一些‘特殊古董’貿易的行商。”
“至於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晏西樓臉上露出無奈又自嘲的苦笑,“原因很簡單,先生們。因為我和我的商隊在三天前遭遇了一場該死的風暴。”
“我們迷路了。”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這個時機完美無瑕。
以至於一向多疑的伊桑,一時間都找不出可以反駁的破綻。
最終在經過短暫且帶著暗語機鋒的“友好”交談後,威廉確認了對方身上冇有惡意或靈性波動,便半信半疑地接受了這位“同伴”的臨時入隊申請。
畢竟,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更何況這個人似乎對這片沙漠有著不同於他們認知的獨特瞭解,算是個“本地通”?
晏西樓自然地接受了林介等人的邀請,從容地走進他們那帶著肅殺之氣的環形駱駝陣。
然後在當天夜晚的沙漠篝火晚宴上。
他以“降維打擊”的方式,輕而易舉地征服了除威廉之外的所有人。
他溫文爾雅,博學多識。
晏西樓對古埃及王朝的法老生平瞭如指掌,甚至能與朱利安就“圖坦卡蒙的身世之謎”等專業問題,進行一場勢均力敵的辯論。
西樓對中世紀以來往返東西方的“絲綢之路”曆史都信手拈來。
他能精準說出十三世紀威尼斯商人,如何將東方瓷器以百倍利潤販賣給歐洲貴族,這點引起了同為商業家族出身的伊桑的共鳴。
而晏西樓對於同樣來自故鄉的林介,則表現出更加特殊的親近。
“林兄,恕我冒昧。”
與朱利安結束關於亞曆山大圖書館的辯論之後,晏西樓將他深邃的目光轉向了一直在旁邊默默聽著的林介。
“聽您的口音,似乎並非來自於廣府或京師之地?倒像是江浙一帶的吳儂軟語?”
“家父曾是江浙一帶的絲綢商人,我隻是從小耳濡目染罷了。”林介平靜地回答道,他冇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沿用了之前編好的“東方學者”人設。
“原來如此,怪不得先生身上總有一股江南文人特有的溫潤如玉的氣質。”晏西樓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地將他的目光從篝火旁那幾位歐洲人身上掃過。
他們正興致勃勃地聽著伊桑用誇張的貴族腔調,吹噓著自己在印度叢林中獨自獵殺孟加拉猛虎的“英雄事蹟”。
那一瞬,林介看到在那雙眼眸深處閃過了一絲隱藏很深的厭惡。
然後,晏西樓收回了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林介的身上。
他臉上的微笑還是那樣的溫和。
但他接下來的話語,卻突然從流利的英語,切換成了字正腔圓的京師官話。
“林兄,”他的聲音不大,卻在他們二人與周圍那群“異族”之間劃開了一道界限,“此處皆為外人,你我既是同胞,有些話不妨說得更透徹些。”
“不知先生此次遠赴歐洲與埃及,除了進行學術考察之外,可曾有收到過來自於家鄉的訊息?”
林介的心中一動,不知晏西樓問這是何意。
“訊息自然是有的。”他的臉上不動聲色地浮現出海外遊子的“憂思”,“無非是些令人不忍卒讀的噩耗罷了。”
“噩耗……”晏西樓緩緩地重複著這個詞。
“先生用噩耗一詞,實在是太過溫和了。”晏西樓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那不是噩耗,那是‘國殤’。”
“是一座傳承千年的偉大古國,被一群我們曾視為‘蠻夷’的海外‘蕞爾小邦’,用堅船利炮敲碎所有脊梁骨之後所發出的哀鳴!”
“我曾親眼見過那些金髮碧眼的洋人們,”他說話之時,眼角的餘光輕蔑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伊桑,“如何摟著我們的女人喝著我們的米酒,然後用肮臟的馬靴隨意踐踏我們的絲綢與瓷器,並稱其為‘劣等民族的廉價玩具’!”
“我甚至還見過那些吸食了福壽膏而變得骨瘦如柴的同胞們,為了那一口虛無的快活而賣兒賣女、妻離子散!”
“所以,林兄……”晏西樓轉過頭,一動不動地盯著林介,快要將其靈魂看穿,“你和我作為這個病入膏肓帝國的遺民,當我們有幸走出國門,見識到西方世界的強大與富庶之後……”
“……你難道就真的甘心嗎?”
“甘心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我們的故土沉淪下去?甘心看著我們的文明被那些所謂‘現代文明’取代、同化並最終遺忘嗎?”
這番帶著血與淚的質問狠狠敲擊在林介的心頭。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話語中蘊含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家國之痛不是偽裝,是他發自靈魂深處的真實呐喊!
林介沉默了,沉默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最終他迎上晏西樓期盼與審視的目光回答道:
“我不甘心。”
“但是,晏先生……外來的力量是無法拯救一個早已從根子上就爛掉的帝國的。”
林介搖頭,他的臉上流過深邃的悲哀,那是晏西樓無法理解的。
“我們以為自己已經學會瞭如何為巨龍重新安上鋼鐵的獠牙。”
“但結果呢?我們輸掉的難道僅僅是船不夠堅固炮不夠銳利嗎?”
“不!”林介的聲音猛然提高,帶著恨其不爭的痛心疾首。
“我們輸掉的是人心,是國魂!”
“當巨大的貪腐像附骨之疽從上到下侵蝕著帝國的血肉時,再鋒利的獠牙也不過是給蛀蟲們當做餐具的擺設。”
“所以,晏先生,恕我直言。”
林介的目光變得銳利。
“真正的強大來自於能夠創造一切的思想。”
“它來自於千千萬萬的民眾睜開眼睛,認識這個真實的世界,並擁有獨立思考與明辨是非能力的思想覺醒。”
“它來自於讓監督權力的籠子比製造炮彈的工廠更加堅固可靠的製度變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