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野打了一行字過去：“不用了老闆，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行。”
一分鐘過去了，沒有回復。
兩分鐘，還是沒有。
蘇野就明白了什麼意思。
你說的不算，我說了算。
蘇野鎖了手機螢幕，把臉埋進練習冊裡繼續寫。
晚自習九點半下課，教室裡椅子拖地板的聲音此起彼伏。
蘇野把書本塞進書包裡，站起身往外走。
江城一中有住宿生也有走讀生，自然蘇野的家庭也讓他交不起住宿費。
走廊上全是說說笑笑往校門口湧的學生，有人肩膀撞了他一下。
“蘇哥！等等我！”
身後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嗓門，蘇野回頭，一個穿著校服外套、頭髮支棱著的男生擠過人群跑過來，書包隻掛了一根帶子在肩上晃蕩。
陳鶴，高二三班，蘇野為數不多能說上話的同學，座位在他後排。
兩個人順著人流走出教學樓大門，操場上的路燈把地麵照得發白。
陳鶴邊嚼辣條邊問：“對了，你數學小測考了多少？”
“還沒出成績。”
“我跟你說，最後那道大題我直接空了，圓錐曲線那個焦點坐標我設了半天沒設出來，韋達定理列了兩行就列不動了。”
“用焦半徑公式直接代。”蘇野隨口說了一句。
陳鶴嚼辣條的動作停了，扭頭看他。
“焦半徑公式？老王上課講過這個？”
“沒有，我自己看的。”
“牛。”
陳鶴豎了個大拇指，又往嘴裡塞了一根辣條。
校門口人流集中，蘇野走出校門在路燈下站定，目光往左右掃了一圈。
陳鶴走了兩步發現蘇野沒跟上來，回頭喊他。
“蘇哥，走啊。”陳鶴推著自行車說道。
“你先走，我等個人。”
陳鶴腳步收住，眼裡露出八卦的光芒。
“等人？等誰？”
蘇野沒接話，目光落在馬路對麵。
陳鶴湊過來，辣條叼在嘴上，上下打量蘇野的表情。
“蘇野，你不會是在等女朋友吧？”
“沒有。”
“少來！”陳鶴一拍他肩膀。
“平時放學你跑得比誰都快，今天站在路燈底下不走了，這不是等人是什麼？”
蘇野懶得解釋，把書包的袋子往上提了提。
“是哪個班的？二班那個紮馬尾的？還是隔壁文科班那個戴眼鏡的？上次我看她傳紙條給你來著。”
“你能不能不要什麼都往那上麵扯。”蘇野無奈。
“我就說兩句怎麼了，你這張臉長在學校裡，暗戀你的人能從教學樓排到食堂門口，你自己心裡沒點數？”
蘇野沒搭理他，眼睛盯著馬路盡頭。
陳鶴還在嘴碎：“說真的，你要談戀愛提前跟兄弟說一聲，我幫你把把關，可別被騙了”
話沒說完，遠處一道車燈亮起來。
一輛黑色邁巴赫S680從梧桐大道的盡頭緩緩駛來，車身在路燈下反射出深沉的光澤，輪轂隱約帶著金屬拉絲的紋路。
這條路上停的都是十來萬的家用車，這輛邁巴赫開進來就跟鶴立雞群一樣。
陳鶴嘴裡的辣條真掉了。
“臥槽，這誰啊。”
邁巴赫停在蘇野麵前三米遠的位置。
駕駛位的車門開啟，李叔穿著西裝走下來，繞到後排拉開車門。
車裡的光線柔和，林聽晚靠在座椅上，換了一身高領毛衣，頭髮散下來披在肩膀上，臉上的妝已經卸了，素顏的五官在暗光裡依然精緻。
她偏過頭看向站在路燈下的蘇野，沒說話就是看著他。
蘇野拎著書包走過去。
“老闆，說了不用來接。”
“順路，”
林聽晚的聲音帶著點鼻音，剛纔打過瞌睡。
蘇野彎腰坐進後座，李叔在外麵關上車門。
他轉頭朝陳鶴揮了揮手。
“我先走了，明天見。”
陳鶴站在路燈底下，嘴巴張著合不上，辣條的包裝袋還捏在手裡。
他看著那輛邁巴赫載著蘇野匯入梧桐大道的車流裡，尾燈漸漸變成兩個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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