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野走到玄關，林聽晚已經靠在牆上，一隻手撐著鞋櫃，右腳翹起來晃了晃。
“愣著幹嘛，鞋。”
蘇野蹲下身，手指扣住高跟鞋的鞋跟往下拉。
林聽晚的腳從鞋裡滑出來，絲襪包裹著腳背，腳踝處有勒痕。
蘇野把高跟鞋放到鞋櫃上，轉身去拿拖鞋。
林聽晚沒動，腳尖點著地板，眼睛盯著他的後腦勺。
這活兒原本是張姨的，早上被這小子伺候穿襪子穿鞋，她就想看看晚上過來脫鞋的時候，他臉上會不會浮出什麼表情。
蘇野拿著棉拖鞋回來，單膝蹲在地上，左手托住她的腳踝，右手把拖鞋撐開套上去。
掌心碰到絲襪麵料的觸感滑的過分，他手指沒抖，動作也沒快，跟早上給她穿襪子一樣。
換完左腳換右腳，兩隻拖鞋擺的端端正正。
蘇野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老闆，好了。”
林聽晚歪著頭打量他的臉，想找點慌張或者窘迫，什麼都沒撈著。
“你膽子見長了啊。”
“早上練過了。”蘇野說。
林聽晚哼了一聲踩著拖鞋走向客廳，經過茶幾的時候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開啟，又關了，扔在沙發墊上。
她窩進沙發角落裡，兩條腿盤起來，拿過一個靠枕墊在腰後。
“過來坐。”
蘇野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把書包放在腳邊。
“法語學的怎麼樣了。”林聽晚擺弄著手機殼上的金屬鏈子。
“在學了，剛背完基礎發音和日常用語。”
“才背到日常用語？”林聽晚把手機扔在膝蓋上。
“您給的KPI是基礎交流無障礙，總得給我點時間。”
林聽晚沒接這茬，食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兩下。
她偏過頭看著蘇野忽然開口，語調跟平時說中文完全不一樣，尾音拖的慵懶。
“這個小男孩真漂亮，我忍不住。”
聲音不大帶有氣聲，這句法語從她嘴裡說出來語調輕浮。
蘇野手裡正翻書包找水杯的動作停了。
過目不忘這個能力不隻對文字有效，今天下午在車上他翻完了一整本法語速成教材，常用辭彙和句式結構已經刻在腦子裡。
這個小男孩。
漂亮。
忍不住。
蘇野聽懂了。
他把水杯從書包裡掏出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麵上紋絲不動。
老闆你這是犯罪，請冷靜。
“沒聽懂？”林聽晚歪著腦袋看他。
“沒有，老闆說的太快了，我才學到你好。”蘇野表情誠懇。
林聽晚嘴角往上翹了一點。
她換了個姿勢，側身靠著沙發扶手，下巴擱在手背上又說了一句。
“我要把他調教成我喜歡的樣子。”
蘇野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喉結滾動。
這女人真敢說。
“等他什麼時候學會了法語，就給他加一萬工資。”
最後這句蘇野聽的清清楚楚，一萬塊錢四個字吸引了他。
林聽晚說完這三句，眼睛一直沒離開蘇野的臉，等著看他一臉茫然的樣子。
拿外語當著麵說小話，她覺得特別有意思。
現在換成蘇野，十六歲的高中生，法語教材都沒翻完，她說什麼他都聽不懂，很安全。
蘇野把水杯蓋擰上放回書包裡。
他抬起頭，那雙桃花眼對上林聽晚的目光眨了一下。
“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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