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燈光調到了最暖的那一檔，榻榻米的草編紋理在腳下鋪展開，帶著一股被暖氣烘過的乾燥香味。
蘇野在沙發的右側坐下來，身體往後靠了靠，後腦勺搭在沙發的靠背上。
林音兮在他左邊坐著，兩個人之間隔了大概一個拳頭的距離。
桌上的紙袋還散著熱氣，桂花糯米藕的甜味混著枸杞銀耳的清香往外冒，在暖氣的迴圈下飄滿了整個客廳。
林音兮把紙袋的封口撕開，從裡麵拿出一個打包盒，掀開蓋子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
“沒有筷子。”
她翻了翻紙袋裡的東西，隻有幾根牙籤和一小包濕巾。
“竹籤也沒有，這怎麼吃。”
蘇野從自己褲兜裡掏出一包消毒濕巾，撕開一片把右手的五根手指仔細擦了一遍，指縫和指甲蓋都沒有放過。
擦完之後他把濕巾團成一團丟在桌麵上，順手從盒子旁邊拿起一根牙籤，
插進切好的桂花糯米藕裡，挑起一塊舉到林音兮嘴邊。
“張嘴。”
這個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在教室裡遞給她一瓶水那樣順手。
林音兮看著那塊糯米藕在自己麵前停住，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張開。
“我自己能拿。”
“來，張嘴。”
林音兮瞪了他一眼，但那個眼神沒什麼殺傷力，
更像是一隻被摸了逆毛的貓在虛張聲勢。
她低頭咬了半塊下來，牙齒在糯米藕的斷麵上留下一排整齊的印子。
桂花的香味在嘴裡化開，糯米的口感軟糯但不粘牙，甜度剛好。
她一邊嚼一邊含糊地問了一句。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什麼打算？”
“就是，畢業以後。”
蘇野把牙籤放在打包盒的邊緣，想了幾秒。
“開個餐館吧。”
林音兮擰瓶蓋的手停了一下。
“餐館？”
“對，不用很大，二三十張桌子就行，找個人流量還可以的街麵，做家常菜。”
蘇野的語氣很隨意。
“我廚藝你又不是沒吃過，開個館子養活自己綽綽有餘。”
林音兮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可樂，氣泡在舌尖上炸開。
“你不繼續在我姐這裡工作了嗎？”
“怎麼，你這麼想讓我吃你姐的軟飯啊。”朝著林音兮眨了眨眼麵帶笑容。
林音兮的腳在拖鞋裡動了一下，然後一腳踢在蘇野的小腿上，力道不大。
“你又不正經。”
“我說的是實話，靠自己的手藝賺錢有什麼不好。”
“我沒說不好，隻是沒想到你的理想這麼簡單。”
“隻有沒被現實毒打過的人，才會想著自己以後能有一番大作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不做無法實現的夢。”蘇野樂嗬嗬喝了口可樂。
“你說的王者榮耀？”林音兮屬於那種不怎麼玩遊戲的，但也聽蘇野還有班裡的人說起過。
“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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