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兮的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帶著不容商量的意思。
客廳裡的暖氣嗡嗡的吹，電視螢幕上還在播著綜藝節目，
主持人的笑聲從音箱裡傳出來，跟現場氣氛格格不入。
林聽晚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把茶杯放下來，杯底碰到玻璃茶幾的表麵發出一聲脆響，比平時重了不少。
茶幾上的水麵晃了晃。
蘇野坐在沙發中間，左邊是剛站起來的林音兮，右邊是靠在沙發扶手上的林聽晚，他夾在兩人中間渾身難受。
林聽晚把視線從茶杯上移開轉向林音兮，嘴角的弧度收了收。
“你來？”
“對，我來。”
林音兮站的筆直，高馬尾在腦後晃動，下巴抬著，是在學校裡跟人吵架時的姿勢。
林聽晚靠回沙發裡，睡裙的下擺搭在膝蓋上，光腳的腳趾在地毯裡蜷了一下。
“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知道怎麼伺候一個男人洗澡。”
“姐，你說什麼呢。”
“我在問你，知道怎麼包手才能確保密封不進水嗎。”
林聽晚的語調不緊不慢。
林音兮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會學。”
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語氣沒有軟下來。
“至少我不會打著工傷保障的幌子，做一些越界的事情。”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電視裡的綜藝主持人還在大笑，聲音從音箱裡傳出來顯得刺耳。
林聽晚的眼睛眯了一下，手指搭在沙發的扶手上，指甲在皮麵上點了兩下。
蘇野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
他右手捏著校服衣角，做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老闆，音兮同學，其實我單手也能對付，
你們不用麻煩，我自己湊合一下就完了。”
“閉嘴。”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來。
一個從左邊傳過來，一個從右邊傳過來，音色不一樣但語氣一模一樣。
蘇野把嘴閉上了。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盤算了一下當前的局麵。
林聽晚是老闆，惹毛了她工資可能不保。
林音兮是同桌，惹毛了她以後在學校的日子不好過。
兩邊都不能得罪，兩邊又不可能同時滿足。
蘇野看向林音兮，聲音放的很平穩。
“那音兮同學幫我包一下手上的塑料袋吧，
剩下的我自己來，行不行。”
林音兮看著他，眼睛裡的情緒翻湧了幾秒，然後點了一下頭。
她轉身往浴室走過去，腳步很快。
等到林音兮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腳步聲遠去，浴室的燈啪的一聲被開啟。
林聽晚站起來了。
她踩著地毯走到蘇野麵前，睡裙下擺在膝蓋附近晃了晃，沐浴露的香味散開。
她的影子落在蘇野身上，從上往下蓋下來。
“蘇野。”
“老闆。”
“你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壓的很低，每個字都咬的很清楚。
蘇野抬頭看她，距離很近，能看到她眼睛裡那種危險神情。
“老闆我怕她跟我鬧，你也看到了她那個脾氣。”
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林聽晚彎下腰，兩隻手撐在沙發靠背上，把蘇野圈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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