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進入尾聲的時候,大廳裡的人已經散了大半。
林音兮站起來,從椅背上拿起來的時候帶的一件薄外套披在肩上,淺香檳色的裙擺在腳踝處晃了晃。
蘇野以為她要去找司機。
“不坐車回去。”
“想出去走走,溜溜食,”林音兮推了一下椅子看著蘇野,“你去不去。”
蘇野看了一眼宴會廳中央的方向,林聽晚正和幾位長輩在沙發區低聲交談,手裡的酒杯已經換成礦泉水。
“我得跟老闆請示一下。”
林音兮搖了搖頭。
“不用了。”
她的語氣很淡,說完之後雙手拉了拉外套的領口,在給自己鼓勁。
“蘇野,我問你個事。”
“你說。”
“如果我說讓你辭職離開我姐姐,你會嗎。”
休息區裡的背景音樂還在播著,一首老式爵士樂,薩克斯的音色懶洋洋的。
蘇野沒有馬上回答。
他盯著林音兮的臉看了兩秒,發現她不是在開玩笑。
她的表情很鄭重,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沒有之前那種吃醋和賭氣的成分,隻有一種認真到近乎嚴肅的情緒。
“這件事我會問你姐姐,”蘇野的聲音放的很穩,“她還需不需要我,
如果她還需要我照顧她的飲食起居,需要我當擋箭牌,我會繼續履行這份工作。”
“為什麼。”
“音兮,你也曉得我從家裡跑出來的時候是什麼狀況。”
蘇野把手揣進西裝褲兜裡,身體靠在桌沿上。
“是你姐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收留了我,讓我不用輟學去打工,給了我住的地方,還替我去學校開家長會。”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沒什麼起伏,隻是在敘述一件已經過去很久的事情。
“這份人情我得還。”
林音兮沉默了。
她想到了家長會那天,姐姐穿著香奈兒外套站在教室後排替蘇野開會的樣子,
想到了班主任點名錶揚蘇野進步三百多名時林聽晚臉上那個很細微的笑。
八年。
從小學到初中再到高中,蘇野的家長會從來沒有人參加過。
每一次學校要求監護人簽字的時候,他都是自己簽,或者拿一張過期的委託書去教務處應付。
以前在爺爺家吃飯的時候,爺爺和媽媽都問過蘇野的家庭情況,林音兮替他擋過很多次。
她很清楚,蘇野口中那個收留了他並且替他開家長會的人,
做到的是他十六年來家裡從來沒有人做過的事情。
這份分量,她沒法開口讓蘇野放下。
“不需要了,”林音兮的聲音輕了下來。
她說完這三個字就轉過身,雙手攏著外套朝宴會廳的側門走去。
腳步不快不慢,馬尾在後腦勺一擺一擺的。
蘇野在原地站了幾秒鐘,轉身快步穿過宴會廳走到林聽晚身邊。
林聽晚正在跟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聊第三季度的渠道鋪貨方案,看見蘇野走過來輕輕挑了一下眉毛。
“老闆,我出去一趟,陪音兮走走。”
“怎麼,心疼你同桌了,”
林聽晚紅唇勾勒出嘲諷的弧度“現在可是你賣給我的工作時間。”
蘇野沒接話,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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