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班會課，班主任站在講台上唸了一遍家長會的流程和時間安排。
表彰物件包括年級排名進步幅度最大的前十名學生，蘇野的名字排在第一個，從三百七十多名到四十二名，整整進步了三百三十多個位次。
“這些同學的家長務必出席，學校會發正式的邀請函，下週三下午兩點在報告廳。“
班主任說完看了一眼後排。
“蘇野，你家長的聯絡方式班級檔案裡是空的，回去讓你父親或者母親給我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好的老師。“蘇野點頭。
下課後教室裡鬧哄哄的，前排幾個考進前十的同學已經在討論家長會的事了。
“你打算怎麼辦。“
林音兮側過身溫蘇野，她是清楚蘇野家的情況的。
“什麼怎麼辦，涼拌。“
“你爸那個情況，他要是來學校的話……“
“最好是別來“
林音兮抿了抿嘴，從他的表情裡讀出了不想多說的意思。
“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跟我說。“
“好。“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鶴端著餐盤坐到蘇野對麵。
“又開家長會，這又要挨罵了。“
蘇野嚼著嘴裡的青椒肉絲沒回答。
走出食堂的時候陽光很刺眼，他站在食堂門口的台階上，掏出手機翻到林聽晚的對話方塊，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覆了三次。
最終他把手機收回口袋，決定晚上回去再說。
放學回到公寓，林聽晚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平板，螢幕上是一份季度財報的PDF。
蘇野換了鞋走進來，先去廚房把宵夜的準備工作做了，排骨焯水下鍋，山藥去皮切段泡在清水裡防氧化。 現在林聽晚晚飯吃的少，張姨做的飯不是很吃得下，會在蘇野放學後再做一頓宵夜。
他擦乾手走出廚房，站在沙發斜對麵的位置。
林聽晚抬頭看了他一眼，手指在平板螢幕上停住。
“怎麼了。“
“老闆，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林聽晚把平板擱在膝蓋上，身體往沙發靠背上靠了靠。
“說。“
蘇野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學校要開家長會，我的名字在表彰名單裡，要求監護人必須出席。“
林聽晚點了點頭，等著他的下文。
“我沒有監護人可以去。“
說這句話的時候蘇野的眼神落在茶幾上的杯墊上，聲音從開頭到結尾都維持著同樣的平穩。
“所以你想讓我去？“
林聽晚自然是知曉蘇野的家庭狀況。
母親離世，父親是個人渣還要賣了蘇野。
蘇野沉默了兩秒。
“老闆，你能不能冒充我的監護人，比如姐姐，去參加一次。“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比平時輕了一些，像是在試探一件自己也沒有把握的事情。
林聽晚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平時要麼帶笑要麼沉著冷靜的眼睛，此刻有一種她不常見到的東西。
不是恐懼也不是委屈，是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試探性地伸出手又隨時準備縮回去的那種。
十六歲的少年，第一次在她麵前把所有的鎧甲卸乾淨了。
客廳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中央空調的氣流聲在兩個人之間漫過。
“行。“
林聽晚的聲音恢復了平時做決策的利落。
“就當是你考進前五十的額外獎勵。“
她拿起平板重新看向財報，翻了一頁之後又加了一句。
“不過，這是另外的價錢。“
蘇野的拇指停止了摩挲。
“多少？“
“等我算算你的工資餘額還夠不夠扣的。“
蘇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老闆，我感覺跟你簽約以來，工資一直在漲但凈收入一直在降。“
“有意見嗎。“
“沒有意見，感謝老闆關照。“
林聽晚嘴角動了一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螢幕。
“下週三上午九點？“
“老闆你怎麼曉得？“
“你老闆曉得的事情多著呢。”
林聽晚眼神不屑嗤笑蘇野。
“老闆，真厲害。”
蘇野站起來回廚房繼續做飯，走了兩步又回頭。
“老闆。“
“嗯？“
“謝謝。“
林聽晚翻了一頁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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