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閹黨的最後一把刀------------------------------------------。。。,頭低得很深。。。。。。。,從來不缺暗道。。。“抬頭。”。
那是一張很老的臉。
皺紋深得像刀刻。
但眼神卻異常清亮。
不像一個快死的老人。
反而像一個一直在等什麼的人。
朱明問:
“你叫什麼名字?”
老宦官低聲答:
“老奴韓讚周。”
張嫣的眉毛微微一動。
顯然這個名字,她聽過。
朱明卻冇有任何記憶。
畢竟他隻熟曆史大勢,對宮中人物不可能全記。
他繼續問:
“你說自己是魏忠賢舊部?”
韓讚周點頭。
“是。”
屋子裡空氣頓時沉了一下。
因為這四個字,在大明幾乎等同於——
逆黨。
閹黨。
罪人。
魏忠賢死後,朝廷清洗閹黨。
多少人被殺、被流放、被抄家。
能活下來的極少。
張嫣忽然開口:
“你居然還活著。”
韓讚周苦笑了一下。
“活著。”
“但也和死人差不多。”
他說得很平靜。
“當年閹黨倒台。”
“老奴被髮去守冷宮。”
“冇人再管。”
他抬頭看了一眼朱明。
“正好。”
“可以守著殿下。”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朱明微微皺眉。
“你早就知道我?”
韓讚周點頭。
“知道。”
“很多年。”
朱明問:
“為什麼不出現?”
韓讚周冇有馬上回答。
他沉默了一下。
然後說:
“因為老奴在等。”
“等什麼?”
“等有人要殺你。”
屋子裡空氣忽然一冷。
韓讚周繼續說:
“隻要冇人動你。”
“殿下就隻是一個影子。”
“老奴出現也冇用。”
“可一旦有人要滅口——”
他慢慢抬起頭。
“那就說明。”
“這條血脈,開始礙眼了。”
朱明看著他。
忽然有點明白。
這老人十幾年不動。
其實就是一枚棋子。
一直藏在暗處。
直到今晚。
朱明低聲問:
“你怎麼知道今晚會出事?”
韓讚周笑了笑。
“因為宮裡死人多了。”
他說得很隨意。
“錦衣衛這兩天已經殺了六個小太監。”
“都是當年在坤寧宮當差的。”
朱明眼神微微一冷。
原來如此。
清洗已經開始了。
隻是他們太晚察覺。
張嫣忽然說:
“王順是你的人?”
韓讚周點頭。
“算是。”
“所以老奴知道他回不來。”
屋子裡沉默了一下。
朱明慢慢問:
“你出來,是想做什麼?”
韓讚周冇有廢話。
他從懷裡掏出一卷舊布。
放在桌上。
慢慢展開。
那是一張圖。
線條很複雜。
宮牆、院落、通道……
一層層畫得很細。
朱明一眼就認出來。
“皇宮密道?”
韓讚周點頭。
“是。”
他指著圖上的一條細線。
“這裡。”
“坤寧宮下麵有條舊道。”
“當年萬曆爺修的。”
“通到西華門外。”
朱明眼神一動。
“還能用?”
韓讚周點頭。
“還能。”
他停了一下。
然後說:
“但隻能走兩個人。”
屋子裡空氣突然凝住。
兩個人。
意思很清楚。
這裡現在有三個人。
朱明。
張嫣。
韓讚周。
隻能活兩個。
張嫣冇有說話。
隻是看著那張圖。
宮燈照在她臉上。
她看起來忽然有些疲憊。
朱明卻很冷靜。
他問:
“為什麼幫我?”
韓讚周沉默了一下。
然後慢慢跪好。
重重磕頭。
額頭碰在地上。
聲音沙啞。
“因為——”
“天啟爺的血脈還在。”
他抬起頭。
眼睛忽然有點紅。
“老奴這口氣。”
“就不能斷。”
屋子裡一片寂靜。
風聲在門外呼嘯。
朱明忽然感覺胸口有點沉。
他以前講明史的時候。
總說一句話。
——黨爭害國。
東林。
閹黨。
互相傾軋。
最後把大明拖進深淵。
可現在。
一個閹黨餘孽卻跪在地上。
為了天啟皇帝的血脈。
準備拚命。
曆史。
有時候真的比書複雜。
朱明低聲問:
“宮外還有人?”
韓讚周點頭。
“有。”
“誰?”
韓讚周看了一眼門口。
像是確認冇人。
然後壓低聲音。
“天啟舊黨。”
這四個字說出來。
連空氣都變重了。
張嫣眉頭一皺。
“他們還冇散?”
韓讚周笑了一下。
“散了。”
“表麵上。”
他輕聲說:
“但總有些人不服。”
“他們一直在等。”
朱明問:
“等什麼?”
韓讚周看著他。
一字一句。
“等一個人。”
屋子裡突然安靜。
朱明冇有說話。
但他已經明白了。
等的人。
就是他。
天啟遺腹子。
一個理論上的皇位繼承人。
如果他活著。
很多舊勢力就有了旗幟。
朱明忽然覺得事情變得更複雜。
他本來隻想活下去。
可現在。
背後卻多了一股暗潮。
韓讚周繼續說:
“宮外西城。”
“有幾家舊人。”
“他們不知道殿下在宮裡。”
“但他們在等訊號。”
朱明問:
“什麼訊號?”
韓讚周看了一眼桌上的龍紋私印。
“那個。”
朱明低頭。
那枚私印在燈下泛著暗光。
他忽然意識到。
自己手裡的東西。
不僅是遺物。
還是旗幟。
就在這時——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聲音。
很輕。
但很整齊。
像是靴子踩在雪地上。
朱明瞬間抬頭。
韓讚周臉色一變。
他走到門邊。
輕輕貼耳聽了一下。
然後臉色沉了下來。
“錦衣衛。”
屋子裡空氣瞬間緊繃。
腳步聲越來越近。
有人在院子裡說話。
聲音很冷。
“搜。”
“皇上有旨。”
“坤寧宮舊院,一個角落也不許漏。”
張嫣臉色微微發白。
韓讚周迅速把密道圖捲起。
低聲說:
“來不及了。”
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外。
有人在推門。
“砰!”
門板震了一下。
外麵傳來聲音:
“開門!”
屋子裡三個人對視了一眼。
宮燈忽然劇烈晃動。
火苗搖得像要熄滅。
而門外。
錦衣衛的刀。
已經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