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叔父的殺心------------------------------------------ 皇叔父的殺心。,發出細碎的聲響。。。。。。。。。。。。。
人物。
局勢。
所有線索慢慢拚在一起。
——崇禎十七年。
——李自成大軍逼近京城。
——宮中混亂。
——密旨清洗“宮中幼脈”。
朱明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轉過身。
“母後。”
張嫣一直坐在桌旁。
宮燈的光落在她臉上。
她看起來很疲憊。
但眼神依舊清醒。
“你想到什麼了?”
朱明點了點頭。
他走到桌邊。
慢慢坐下。
“局勢其實很簡單。”
他伸出手,在桌麵上輕輕點了三下。
“第一。”
“李自成。”
“闖王已經破外城。”
“最多兩天,北京必破。”
張嫣點頭。
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
隻是冇有人願意說出口。
朱明繼續說:
“第二。”
“皇叔父。”
他頓了一下。
“崇禎。”
這個名字說出來的時候,屋子裡空氣似乎冷了一些。
朱明淡淡道:
“一個亡國皇帝,在城破之前,會做兩件事。”
“第一件——”
“處理家眷。”
曆史課本裡寫得很清楚。
崇禎最後的選擇。
殺公主。
殺後妃。
然後自縊煤山。
朱明輕聲說:
“第二件。”
“清理隱患。”
他說到這裡停住了。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張嫣忽然低聲說:
“你就是隱患。”
朱明冇有否認。
隻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點冷。
“天啟遺腹子。”
“如果天下知道這個人還活著——”
“崇禎這個皇帝,立刻就會變成篡位。”
他說得很平靜。
就像在講曆史。
張嫣看著他。
眼神卻越來越複雜。
她忽然問:
“你恨他嗎?”
朱明愣了一下。
恨?
他想了想。
然後搖頭。
“談不上。”
“我隻是突然明白一件事。”
他慢慢說道:
“在皇權麵前,血緣其實不值錢。”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
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冷。
張嫣沉默了。
很久。
她忽然輕聲說:
“你說得對。”
她抬起頭。
眼神變得異常清晰。
“但有一件事,你還不知道。”
朱明看向她。
“什麼?”
張嫣慢慢說:
“崇禎從來冇有把你當侄兒。”
屋子裡安靜下來。
朱明冇有說話。
隻是聽。
張嫣繼續說:
“他第一次知道你的存在。”
“是在你三歲的時候。”
朱明微微皺眉。
“三歲?”
張嫣點頭。
“宮裡冇有絕對的秘密。”
“一個小孩,終究會被人看見。”
她輕輕歎了口氣。
“那年冬天。”
“他派錦衣衛來查。”
“查到這裡。”
朱明心裡一沉。
“然後呢?”
張嫣輕聲說:
“他冇有殺你。”
朱明笑了一下。
“我知道。”
“因為殺了,就承認心虛。”
張嫣卻搖頭。
“不。”
她看著他。
“是因為我跪在乾清宮外。”
“跪了一整夜。”
朱明怔住。
屋子裡突然變得很安靜。
宮燈輕輕晃動。
張嫣繼續說:
“那一夜下著大雪。”
“我跪在石階上。”
“冇有人敢扶。”
她說得很平靜。
像是在講彆人的事。
“天快亮的時候。”
“他出來了。”
朱明下意識問:
“他說什麼?”
張嫣沉默了一下。
然後輕聲說:
“他說——”
“朕可以不殺他。”
“但他這一生,不能見光。”
屋子裡空氣彷彿凝固了。
朱明慢慢閉了一下眼。
原來如此。
所以他活下來了。
但代價是——
十六年的囚禁。
像一個不存在的人。
張嫣繼續說:
“從那一天起。”
“你就成了一個‘汙點’。”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
“也是一個‘隱患’。”
朱明沉默了。
他忽然覺得胸口有點發冷。
不是因為風雪。
而是因為現實。
他曾經在課堂上講過無數次明末。
講崇禎的勤政。
講他的悲劇。
講他“非亡國之君”。
可現在。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曆史書裡的皇帝。
和真實的人。
是兩回事。
朱明低聲問:
“所以。”
“母後覺得——”
“這道密旨,就是給我的?”
張嫣冇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桌上的那半張字條。
老太監剛纔帶回來的。
紙很舊。
但字很清楚。
——宮中幼脈,一個不留。
朱明伸手把紙拿起來。
手指輕輕摩挲。
然後慢慢說:
“我還是想確認一件事。”
張嫣看著他。
“什麼?”
朱明抬頭。
“這真的是他的意思。”
“還是有人假傳?”
屋子裡沉默了一下。
張嫣輕輕歎了口氣。
“你還抱希望?”
朱明冇有否認。
隻是說:
“任何結論,都要證據。”
張嫣看著他。
忽然有點想笑。
但她冇有笑。
隻是點了點頭。
“好。”
她轉頭看向老太監。
“王順。”
老太監立刻跪下。
“奴婢在。”
張嫣說:
“你再去一趟。”
王順一愣。
“娘娘?”
張嫣的聲音很平靜。
“去打聽。”
“這道密旨,是不是從乾清宮出來的。”
屋子裡空氣忽然沉了一下。
王順臉色變白。
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現在宮裡到處都是錦衣衛。
出去。
很可能回不來。
但他冇有猶豫。
隻是重重磕頭。
“奴婢領命。”
朱明忽然說:
“等等。”
王順抬頭。
朱明走到他麵前。
看著這個滿頭白髮的老太監。
“如果情況不對。”
“就不要回來。”
王順愣了一下。
然後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
“殿下。”
“奴婢這一輩子,活得夠久了。”
“要是能換殿下一條路。”
“值。”
他說完。
又磕了一個頭。
然後起身。
推門。
風雪瞬間灌進來。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裡。
門關上。
屋子裡重新安靜。
時間慢慢過去。
宮燈燃得越來越低。
遠處的喊殺聲越來越清晰。
偶爾還能聽見炮聲。
北京城。
正在走向終點。
朱明一直坐著。
冇有說話。
張嫣也冇有。
兩個人像是在等審判。
不知過了多久。
忽然——
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急。
張嫣猛地站起來。
“王順?”
冇有回答。
腳步聲停在門外。
然後。
砰。
有什麼東西被丟在門口。
接著——
腳步聲遠去。
屋子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明慢慢走到門口。
他的手放在門閂上。
停了一下。
然後。
推開。
風雪猛地灌進來。
門口的青磚上。
躺著一個人。
朱明瞳孔猛地一縮。
王順。
老太監的身體歪在地上。
衣服被血染黑。
胸口一個很深的刀口。
血已經凍住。
張嫣走到門口。
看到這一幕。
臉色瞬間蒼白。
她冇有哭。
隻是輕輕閉上了眼。
朱明慢慢蹲下。
他伸手翻開老太監的袖子。
因為——
他看見了一點紙角。
果然。
袖子裡麵藏著一張小紙條。
血已經把字染得有些模糊。
但還是能看清。
——宮中幼脈,一個不留。
下麵還有一個小小的印記。
錦衣衛。
朱明沉默了很久。
風雪吹在他臉上。
很冷。
但他一點感覺都冇有。
原來如此。
不是傳聞。
不是謠言。
不是假旨。
是真正的命令。
皇帝的命令。
他的皇叔父。
真的要他死。
朱明慢慢站起來。
把紙條收好。
然後輕聲說了一句。
“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可怕。
張嫣看著他。
忽然有點擔心。
“皇兒……”
朱明冇有回答。
隻是走回屋裡。
重新坐下。
宮燈輕輕晃動。
火苗忽然暗了一下。
就在這時——
屋子角落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
像是木板移動。
朱明猛地抬頭。
張嫣也轉過身。
牆角的一塊舊屏風後麵。
居然慢慢開啟了一道暗門。
黑暗裡。
走出一個人。
那是個很老的宦官。
頭髮幾乎全白。
背有點駝。
但眼睛卻很亮。
他看了看地上的屍體。
又看了看朱明。
然後慢慢跪下。
聲音沙啞。
“老奴叩見殿下。”
朱明眯起眼。
“你是誰?”
老宦官低著頭。
緩緩說:
“老奴名叫曹化。”
“曾在司禮監當差。”
他停了一下。
然後說出一句讓屋子裡空氣驟然凝固的話。
“也是——”
“魏忠賢舊部。”
宮燈猛地晃了一下。
火苗幾乎熄滅。
而真正的秘密。
纔剛剛開始浮出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