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好賢說的是袁崇煥。
被衛時覺踢回京城,但他沒有落罪,又是東林,又是孫承宗的學生。
而且當時衛時覺就說了,右翼才適合袁崇煥築城推進的策略。
袁崇煥一回京,就被兵部安排到宣府。
兩年時間,袁崇煥可比衛時覺想像的有能耐多了。
東林退出朝堂,孫承宗還在。
宣府的文官大多是北臣,突然塞進一個廣東人。
別說,還真是自家人。
巡撫秦士文是孫承宗舉薦,袁崇煥馬上從宣府的中軍官,再次變為鎮守兵備道。
而且是張家口五品兵備道。
袁崇煥在宣府半年,已經摸著這裏的規矩,一上任就做大事,挨家挨戶拜訪邊商,拉贊助修建互市邊堡。
張家口作為互市邊關,距離長城關門有六裡遠。
六十年前互市開始,在關門口圈了一塊地。
漸漸的,邊商在周圍建村,東西擺開十幾個村子。
萬曆四十一年,當時巡撫看互市過於混亂,就上奏修建新的堡城,來遠堡。
就是個土圍子。
袁崇煥嫌來遠堡太小,且功能單一,如同一個牲口圈。
他要把來遠堡擴大兩倍,與長城關門連線,邊商進駐,守備府進駐。
這是一心兩用,既想完全控製互市,又想加強邊防。
新修建的來遠堡,就像一個超級甕城,類似山海關。
腐儒的思維笑死人,宣府長城彎彎曲曲千裡,到處可以走私,控製張家口有蛋用。
邊商、邊軍哄小孩玩。
反正用不了多少銀子,就當修建一個貨棧好了。
六月二十九。
大熱天,袁崇煥頂著太陽,在來遠堡新修的城牆上巡視。
身後跟著與他一起到張家口的七品督備使程維愥,兩人同年同黨。
繞著六裡的周長轉了一圈,順著台階到長城。
從關門看來遠堡,確實是個甕城,而且新城包舊城,是個雙層甕城。
城牆是石頭包土磚,修建很快,此刻新城在修建貨棧,已經修好二十多家了。
袁崇煥站牆頭環視一圈,嘴角浮起一絲譏諷,扭頭問程維愥,“程兄,袁某在宣府是不是變成了一個蠢貨?”
程維愥點點頭,“至少不聰明!”
“哈哈…”袁崇煥大笑一聲,“來遠堡就是個雞肋,本官不為堡,而為人,那些修建堡城的軍戶餘丁,纔是本官的目標。”
程維愥笑著點頭,“大人英明!”
袁崇煥托腮看了一會忙碌的人群,拍拍長城垛口,扭頭看向關外綠茵茵的叢山,突然冷冷開口,
“張家口十七家邊商,從明初就來了,駐地分散。俺答封貢後,邊商實力急劇膨脹,本官與每家募資萬兩,竟然收到二十萬兩,其富可想而知。”
程維愥附和,“邊商與將官聯姻百年,都是一家人,他們不擔心我們修城收買人心,才如此大方。”
袁崇煥譏笑一聲,“人心豈是如此簡單控製,將官與邊商滿嘴流油,忽視下邊的軍戶,邊軍也是人,是人就有想法。
官宦豪商總是不拿百姓當人,羲國公體恤百姓,短時間就取得巨大成功,本官一定會讓宣府將官和邊商後悔。”
程維愥撓撓頭,“陛下巡視漠南,親征剿匪,卻沒帶多少大軍,也不知何意,或許就是在等待張家口十天後的大市。”
袁崇煥眺望一眼宣府方西,嘴角又露出一絲譏笑,“程兄,宣府背後的主人被羲國公圈禁,將官豪商心慌慌,但也不至於立刻投靠,他們很團結,覺得自己強大,有資格談談。”
程維愥附和道,“若陛下不動用大軍,確實隻有拉攏。”
袁崇煥哈哈大笑,“是嗎?英國公也認為自己處於不敗之地,隻要羲國公不動用大軍,就拿天下沒轍,結果呢?”
“京城人多心雜,宣府不一樣。”
“不,宣府也一樣,這些蠢貨會請人幫忙,你看著吧,咱們出人頭地的機會來了。”
程維愥正要接茬,袁崇煥擺擺手,向南一指,示意等等。
幕僚佘明德從宣府城而來,滿頭大汗,落滿塵土,對袁崇煥躬身,
“東主,土默特的使者還在巡撫衙門,他們拿不準陛下何時到宣府,內廷魏忠賢昨日在宣府隻是轉了一圈,也沒一個具體的答案。”
“吭哧!”
袁崇煥立刻笑了,“皇帝瞎跑,可能羲國公太忙了,沒工夫關注右翼,皇帝仗著大軍,缺乏鬥心眼的耐心。”
佘明德再次躬身,“東主所言有理,皇帝大概不想與宣府打交道,才會在土木堡逗留,等待大軍,瞬間被人看穿用意。中樞是來控製地方,不是破壞地方。想著大軍絞殺,打破舊秩序,肯定不對。”
袁崇煥點點頭,扭頭問程維愥,“程兄,看出咱們的機會了嗎?”
程維愥立刻道,“就算是皇帝,也得拉攏一批,打壓一批,才能控製邊鎮。羲國公不讓大軍西進,是怕缺乏信任,大軍強勢引發混亂。皇帝的身份可以帶一部分士兵,黑雲鶴同樣得聯絡家裏,避免誤會。”
袁崇煥拍拍垛口青磚,語氣自信,“陛下猛龍過江,地頭蛇慼慼然,必定會捋捋龍鱗,與實力強弱無關,蛇鼠展示自己的實力,才會要求好處,咱們等待幾天,陛下一定會到張家口。”
他想錯了,三人還在長城上站著,兩刻鐘後,南邊就來了一名騎士。
“袁大人,聖駕黃昏抵達宣府城,軍門有令,張家口文武將官馬上集合迎駕。”
袁崇煥立刻焦急道,“什麼時候的事?本官幕僚剛從宣府回來。”
“陛下口諭也是中午纔到。”
“朝廷大軍來了?”
“沒有,陛下隨身五千騎軍護衛。”
袁崇煥與程維愥對視一眼,皇帝也太託大了,會刺激地頭蛇亂來,來遠堡還沒準備好呢。
兩人匆匆下城牆,騎馬快速向宣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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