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沒有任何預兆。
晴朗的天空,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驟然炸開,蒼穹被生生撕裂,大地瘋狂震顫,腳下的磚石瓦礫瞬間蹦跳。
一個巨大的黑紅色蘑菇雲騰空而起。
滾燙灼烈的氣浪,裹挾著碎石、木屑、斷梁、肢體,如同一道黑色的海嘯,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向四周。
空氣裡瞬間充斥著嗆人的硝煙味、焦糊味和血腥氣,混雜著塵土的燥熱氣流狠狠拍在臉上,燙得人麵板生疼,幾乎喘不過氣。
巡城禦史潘雲翼剛到城頭,突然感覺天地刺眼,恍惚之間,自己好似飛升了,京城就在腳下,不對,京城就在脖子下麵…
禦史何廷樞更倒黴,還在衚衕之中,耳膜突然刺痛,一堵牆飛來,吧唧一聲,被拍碎在衚衕之間。
房壯麗、薛鳳翔、吳中偉三人剛出宣武門,耳膜突然炸裂,像無數根針在刺,被撲麵而來的氣浪掀翻在地。
工部尚書董可威被強光一閃,下意識回頭,飛來一根木樑,伸手去攔,哢嚓一聲,雙臂斷裂,整個人倒飛。
宣城伯夫人和奶奶從朝陽門入城,悠閑逛大街回家,腳下一跳,人群齊齊被掀翻,熱浪襲來,行人被飛射而來的磚石砸中,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有人被震碎的門窗框壓住,塵土裏掙紮嘶吼,房屋像紙糊的一樣轟然倒塌,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瞬間把白晝變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衣服、鞋帽、傢具碎片漫天飛舞,耳邊全是房屋坍塌的轟隆聲、淒厲的哭喊聲、驚恐的嘶鳴聲,一片人間煉獄般的嘈雜。
極致的恐懼攥住每個人的心臟,分不清是震的還是嚇的,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腦子裏一片空白,隻剩下逃命本能。
想逃,站起來卻哇哇嘔吐,心肝脾胃腎都在驚慌失措從喉嚨逃離。
朱由校正在乾清宮的暖閣擺弄刨子,門窗嘭嘭嘭撕碎,殿宇劇烈搖晃,樑柱哢哢作響,屋頂的琉璃瓦簌簌墜落,碎塊劈裡啪啦砸在金磚地麵上。
皇帝耳朵嗡嗡大響,一瞬間被定身了,還沒來得及喊人,貼身太監拽起就跑,幾名武監把皇帝按在腋下,連滾帶爬地往殿外沖,大殿的禦座、屏風眨眼間就被塌落的橫樑砸得粉碎。
慌亂中跑向交泰殿,剛到門口,殿頂嘭的一聲落地,殿內太監來不及躲閃,被墜落的殿頂當場砸死,血汙濺了一地。
朱由校推開武監,回頭看了一眼殘破的乾清殿,再看坤寧宮,淒厲大吼,“皇後,皇兒…”
武監按住皇帝,“陛下,危險,哪裏都別去…”
朱由校看著破損的坤寧宮,渾身悲嗆,雙目流淚,“皇兒…”
轟隆~
坤寧宮正殿房梁倒塌,朱由校目眥欲裂,“啊啊…”
朱由校在武監胳膊惡狠狠咬了一口,踉踉蹌蹌到坤寧宮,看到宮女護著灰頭土臉的一個女子出來。
身上的鳳袍代表是皇後,懷中的孩子哇哇大哭。
朱由校大悲大喜,渾身無力,撲通坐地下。
皇後張嫣掀開繈褓看一眼兒子,與皇帝坐在空地,驚鴻未定。
皇子哇哇的哭聲格外響亮,似乎在呼喊天地慘劇。
一個女官哭嚎而來,“陛下,地龍翻身,容妃娘娘去了,肚子裏的皇嗣也沒了。”
又有一個太監哭嚎而來,“陛下,範貴妃被梁砸中,皇嗣早產,雙生一男一女,極其虛弱,娘娘血崩…”
本就大起大落的朱由校連遭重擊,掙紮想起身,撲通栽倒,昏了過去。
韓爌從皇城跌跌撞撞跑回紫禁城,目光所及,觸目驚心,午門城牆多處崩裂,磚石大塊大塊剝落墜地。
三大殿的鴟吻被震落,金漆雕龍大柱出現數道裂痕,門窗盡數被震碎,窗欞木片亂飛。
門禁被震塌,玉河的錦鯉也隨著崩裂的池岸翻出,在泥水裏掙紮。
內侍、宮女,被倒塌的宮牆掩埋,或是被飛濺的磚石擊中,慘叫聲在宮闕間回蕩,往日肅穆威嚴的紫禁城,瞬間淪為一片狼藉的廢墟。
韓爌先跑向乾清宮,聽聞皇帝皇後皇子無礙,扭頭跑向皇城外。
中樞衙門如同末日,內城兩座城門樓被剃頭,如同遭受天罰,無數大樹連根拔起,又從天而降,雜物被掃到城牆上,牆體突然變厚了,裏麵無數殘肢斷臂。
都督府、錦衣衛、都察院、刑部、大理寺等衙署被氣浪掀翻,朱紅的官署大門被硬生生扯下,飛出去數丈遠,砸塌在街邊。
案牘文書被烈焰引燃,燒成黑黢黢的紙灰,漫天飛舞如同黑雪,雕樑畫棟的屋宇,頃刻間斷壁殘垣,樑柱歪歪斜斜地插在瓦礫堆裡,還在滋滋冒著青煙。
大時雍坊無數屋頂直接塌落,僥倖沒被壓住的官吏和百姓,也被震得口鼻出血,連滾帶爬地從瓦礫裡往外鑽,衣服被劃得破爛不堪,沾滿了塵土和血跡。
都察院、大理寺等司法衙署的牢獄牆體盡數崩裂,獄卒或被砸死,或四散奔逃,囚犯們趁機衝出土牢,在混亂中哭嚎著四散逃竄。
滿地都是散落的印信、破碎的瓦當、燒焦的文書,衝過來的官吏們站在廢墟上,看著往日規整肅穆的中樞之地變成一片焦土,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慘白,連哭聲都帶著止不住的顫抖。
“蒼天吶,這是什麼天罰。”
一聲悲嗆到極致、恐懼到極致的嘶吼。
“啊啊…哇哇…”
引動無數士兵、官吏哭泣。
“哇哇…”
整座京城都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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