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梁閣老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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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王府的實際上的話事人,也就是蔣氏,此時此刻已經急得團團轉。
她幾次想要親自去府外應付,都被身邊的王府屬官攔住。
「王妃娘娘,您不能去!您是女眷,哪有親自去迎朝廷外臣的道理?」
「那怎麼辦?!」蔣氏真的坐不住了,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以前她可以用這樣那樣的藉口阻攔,但這次梁儲已經用大行皇帝的遺詔當擋箭牌,她真的無計可施了。
「他們把遺詔都抬來了!熜兒要是再不見,那就是抗旨!是謀逆!」
話音落下,王府屬官也說不出話來。
整個前殿,隻見人人麵色惶惶,不知所措。
「母妃。」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側門緩步走入。
蔣氏抬頭看見來人,眼眶瞬間紅了。
「熜兒!」
朱厚熜走到母親麵前,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母妃,別慌。」
蔣氏緊緊抓住兒子的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緊張地開了一口:
「熜兒,他們……他們把遺詔抬來了……你、你不能不見啊……」
「我知道。」朱厚熜的聲音很平靜,「母妃,您回後殿歇著。這事我來處理。」
蔣氏聞言不禁愣住了。她看著眼前這個十四五歲的兒子,忽然發現兒子的眉眼間卻已經冇有了任何稚氣。
那雙眼睛平靜得讓人看不透,也讓人莫名心安。
「熜兒,你……」
「母妃,」朱厚熜打斷她,微微一笑道,「您信我嗎?」
蔣氏如之前黃錦那般張了張嘴。
她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肚子裡冇有什麼墨汁。
她隻能點了點頭。
朱厚熜鬆開手,轉身看向候在一旁的陸炳。
「陸炳。」
「屬下在。」
「你去給梁閣老他們傳我一句話。」
……
王府外麵。
穀大用已經踱得焦躁不堪,隻能來回走動。
不是王府的大門不開,也不是對方禮數不周全。
而是他們想要見的人冇有出來。
「梁閣老!」徐光祚低吼,「咱們在這兒乾站著,算什麼?!遺詔都抬來了,他一個藩王世子還敢不見?!」
梁儲暗自瞅了一眼四周,接著沉聲道:「再等等,或許他正在更衣呢。」
「等什麼?等他睡醒?等他吃完早膳?」徐光祚氣得臉都紅了,「本爵今日非要進去問個明白!」
他正要邁步,發現從王府裡麵忽然走出來一道身影。
此人腰懸長刀,麵容冷峻。
陸炳站在階上,居高臨下,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那目光,讓穀大用心裡莫名一緊。
他見過很多人,但冇見過這樣的少年。
站在那裡,像一柄冇有出鞘的刀。
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出鞘,但你知道,它一旦出鞘,就一定見血。
見狀,穀大用勉強擠出一副和善麵孔,上前半步,溫聲插話道:「這位小郎君,可是世子殿下近前之人?」
陸炳上前一步,先對著梁儲微微拱手,禮數週全,不卑不亢:「梁閣老,許久未見。」
說罷,他依序向徐光祚、毛澄等人頷首致意,目光亦對穀大用略一點頭,不失朝廷天使體麵。
隨即收斂神色,緩緩開口道:「奉世子殿下鈞令。」
一瞬間,喧囂儘斂。
「世子連日哀傷過度,心神耗損,最近又因大行皇帝賓天之事慟哭至暈厥,醫官再三叮囑,必須靜臥休養,不得驚擾……故而,今日實在不便見客。梁閣老、諸位,還是請回吧。」
徐光祚先是一怔,隨即勃然色變,若非梁儲眼神死死按住,幾乎便要喝斥出聲。
即便如此,語氣依舊衝得厲害:
「荒唐!我等奉先帝遺詔而來,千裡迎駕,他怎能說不見就不見?!」
陸炳目光平靜地望著他,不起半分波瀾,「世子並非有意怠慢,隻是身不由己。」
他微微側身,抬眼望向梁儲與毛澄,語氣沉穩有禮,卻字字占理:「梁閣老,毛部堂,諸位皆是飽讀禮法之人。當知藩王居喪,哀痛成疾,本是常情。」
「何況今時不同往日——興獻王薨逝未久,世子尚在守孝之中;今又逢大行皇帝龍馭上賓,天下同喪……」
「世子殿下連日悲慟,飲食不進,夜不能寐,已然病倒。諸位便是不顧世子身子,難道還要在國喪、家孝兩重哀慼之中,強逼一個哀毀骨立的世子強撐著接詔見人嗎?!」
這話一出,毛澄臉色頓時一變。
作為禮部尚書,他是在座諸位之中懂禮製倫常的官員了。
孝為禮之本,喪為禮之大。
對方拿守孝,還有哀痛成疾說事……
嗯,這樣一來他們根本冇法硬逼。
一逼,就是不顧孝道不近人情、有虧禮度,傳出去文官集團先被天下人唾罵。
毛澄張了張嘴,竟一時無從反駁。
陸炳環顧四周,繼續緩緩道:
「朝廷天使駕臨,王府自然不敢輕慢。隻是世子如今這般情狀,倉促相見,衣冠不整,神色憔悴,非但不敬諸位,更是褻瀆先帝遺詔,有失朝廷體麵。」
「還請閣老、部堂、各位大人暫且回駐等候;待世子精神稍復,自會擇日以禮奉迎遺詔,絕不會有半分怠慢。」
徐光祚怒目欲叱,卻被梁儲悄悄拉住。
梁儲緩緩搖頭……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合禮、合孝,
他們再鬨,便是理虧。
陸炳見無人再言,微微躬身道:「諸位遠來辛苦,在下替世子謝過。在下還要回去照看世子殿下,諸位請便吧。」
言畢,他不再多留,轉身步入府中。
死一般的寂靜。
「反了!反了!這是抗旨!這是藐視朝廷!」徐光祚氣得手摁佩劍,就要往府裡衝,「本爵今日非要登門問個明白!」
「站住!」
梁儲終於開口,徐光祚聞得此言隻好硬生生停住腳步。
他望著王府,整個臉都是黑的。
毛澄走到他二人身邊,壓低聲音道:「梁閣老,這孩子……他剛纔那番話,句句在理。按《皇明祖訓》,咱們今日這陣仗,確實不合規矩。他要是拿這個說事,咱們站不住腳的。」
梁儲沉默了片刻,這才緩緩開口道:「毛部堂,你覺得他真是自己想出來的?」
毛澄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但不管是誰想出來的,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就是他自己的意思。」
梁儲冇有說話。
這孩子……
好像比他想的難纏一百倍。
……
王府內。
陸炳回到朱厚熜住處復命,「殿下,屬下已傳話完畢。」
朱厚熜端坐在上,嗬嗬一笑,不用陸炳告訴,他也能腦補梁儲等人吃癟的畫麵。
旋即,緩緩開口道:
「梁閣老他們是什麼反應?」
「臉色變了。」
「我離開的時候,還聽見徐光祚大喊大叫,說『我要登門問個明白!』……但似乎被人給攔住了。」
朱厚熜點了點頭,然後走到大門口。
他望著外麵的雲,輕輕說了一句:
「跳吧。跳得越凶,明天越好見。」
陸炳站在他身後,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開口道:「殿下,明日……您真的見他們?」
朱厚熜轉過去深深地看著他。
「你覺得呢?」
陸炳想了一下,沉聲道:「殿下何時願見,臣便何時去回復。殿下不想見,臣便替殿下擋著。」
朱厚熜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嗯,你懂。」
隻兩個字,分量卻重。
一旁,黃錦在低著頭,心裡有些不安。
朱厚熜淡淡掃過二人,語氣平靜無波:「黃錦,你忠心可嘉,隻是遇事少了幾分靜氣。而陸炳……你沉穩有度,懂得進退。你們二人,一忠一穩,皆是孤身邊可用之人。」
說罷,他輕輕拍了一下陸炳的肩膀,又看向黃錦語氣緩和下來:
「都下去吧。外麵的戲唱得再熱鬨,做主的,始終是府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