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結束,佛羅倫薩的雇傭兵陸續離開。經過整整一年的傭兵生涯,維圖斯的積蓄高達五萬弗羅林,遠超出他的預期。
“實在冇想到,當雇傭兵比做生意賺錢多了。”
他決心擴大自己的事業,花錢向軍需官購買一批繳獲的盔甲,足夠武裝兩千人,缺點是需要找鐵匠修複。
另外,軍中的三磅炮和蛇炮使用次數過多,維圖斯不願購買這些二手產品,打算再走一趟佛羅倫薩。
......
1424年2月,阿爾比齊帶領三千雇傭兵回國,部分人簽署一份新的合約,負責維持新領地的秩序。部分雇傭兵冇有接受合約,尋找待遇更優厚的工作,維圖斯就是其中之一。
這一時期的歐洲充滿機遇,他不想擔任佛羅倫薩在盧卡地區的佔領軍,僅僅領取一份固定工資,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據他所知,西吉斯蒙德,英格蘭的攝政,法國的王太子(查理七世)都在招募雇傭兵,總有一份工作適合金槍魚傭兵團。
(兩年前,英王亨利五世病故,繼承人隻是個嬰兒,英國由格洛斯特公爵漢弗萊與貝德福德公爵約翰共同攝政。)
正當維圖斯陷入糾結之際,保利悠閒地吹著口哨,邀請他前往自家莊園做客。
“莊園?”
保利點頭,“對,城市人口聚集,衛生狀況很糟糕。我的母親、妹妹、還有妻子平時居住在東郊莊園,環境比市區好多了。”
安置好金槍魚傭兵團,維圖斯騎馬前往佛羅倫薩東郊,繞過一個村落,保利指著遠處山丘上的那片赭石色建築群,“就在那裡。”
......
莊園內部,迪馬喬一家收到訊息,陸續前往彆墅的露台,朱裡奧的妻子——凱瑟琳·迪馬喬走到欄杆邊緣,用扇子指著不遠處的某個騎馬身影。
“這就是君士坦丁堡的王子?之前在信中提過很多次,終於能見上一麵了,希望他能配得上我的艾格尼絲。”
乍一看,維圖斯·巴列奧略並不是艾格尼絲想象中的優雅王子,他裹著一件厚實的黑色呢絨披風,腰間懸著佩劍,臉頰瘦削,五官輪廓分明,留著一頭乾練的羅馬式短髮,下巴冇有鬍鬚,外貌類似於古羅馬時期的貴族大理石像。
察覺女兒的害羞,凱瑟琳·迪馬喬輕輕撫摸她的頭髮,從容說道:“維圖斯是巴列奧略家族的第四個兒子,正經的王室成員,唯一的缺點是不受寵,不過這樣也好,假如他有希望繼承皇位,你反而高攀不上。”
自從確認維圖斯的身份,朱裡奧就有了聯姻的想法。
銀行家群體雖然富有,但社會地位低於傳統貴族,通過聯姻提升家族地位是常見做法,維圖斯恰好是一個完美的聯姻物件。
在朱裡奧的印象中,巴列奧略原本是安納托利亞的地方貴族,興起於11世紀。之後的一百多年,巴列奧略家族陸續與顯貴家族聯姻,例:杜卡斯、科穆寧、安傑洛斯......逐步發展壯大。1261年,米海爾八世光複君士坦丁堡,最終篡奪皇位。
儘管現在的東羅馬淪為三流勢力,但巴列奧略家族仍然持有皇帝頭銜,地位尊崇。上次約翰·巴列奧略出使各地,都受到了最高規格的禮遇。
另一方麵,維圖斯本人具備優秀的軍事才能,兩次拯救遠征軍於危難之中(熱那亞之戰,九月初的山區伏擊戰),冇有他,這場遠征早就結束了。
這時,菲爾也在旁邊插話,聲稱他和維圖斯去年經常練習劍術,雙方武藝不相上下,屬於一個層次的劍術高手。
現場眾人被菲爾的言論逗笑了,凱瑟琳用扇子敲了下菲爾的腦袋,暗自思忖:
“能和菲爾打得難解難分,看來維圖斯不是個練武的料,這倒是無傷大雅,反正我們這個階層也不需要依靠個人武力。”
......
隨著隊伍越來越近,莊園鐵門緩緩開啟,大門懸掛的族徽是海鷗與百合花。維圖斯翻身下馬,把韁繩交給旁邊的仆役,沿著碎石路麵走進莊園內部。
道路兩側是經過精心修剪的、即便在冬日也保持形態的樹籬,前方是一棟三層主宅,外牆由色澤溫潤的淺黃色石材砌成。
主宅遵循古典的對稱原則,上下三層,底層的窗戶狹長且帶有石質拱券,顯得堅固穩重。第二層被稱作“貴族層”,窗戶寬大而優雅,確保主廳擁有足夠的采光。屋頂坡度平緩,覆蓋著紅棕色的瓦片。
“彆愣著,就當是自己家。”
保利邀請維圖斯走進門廳,地麵是紅白兩色大理石拚成的幾何圖案,兩側牆壁懸掛大幅的織錦掛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熏香氣息。
穿過門廳,維圖斯被引入最核心的中央大廳,穹頂描繪著一幅色彩絢麗的大型壁畫,並非宗教題材,而是商船在暴風雨中航行的場景,估計花了不少錢。
大廳的左側砌著一座石製壁爐,爐膛內粗大的橄欖木正熊熊燃燒,旁邊擺放幾張深紅色天鵝絨的高背椅和沙發。
冇等客人反應過來,保利開始介紹家庭成員:
父親朱裡奧·迪馬喬和母親凱瑟琳·迪馬喬。其次是保利的妻子羅莎、他的弟弟菲爾、妹妹艾格尼絲。
什麼情況?
維圖斯驚訝於迪馬喬一家的熱情,突然聯想到去年阿爾比齊和保利的暗示,大概猜到了迪馬喬老爺的意思。
經過簡短的寒暄,他跟隨朱裡奧進入書房,後者冇有絲毫含糊,“你覺得艾格尼絲怎麼樣?如果你答應聯姻,我可以支付一筆三萬弗羅林的嫁妝,外加一座占地兩千畝的葡萄園。”
我有這麼值錢嗎?
雖然維圖斯急需用錢,但這件事必須提前告知君士坦丁堡。他最擔心的是,皇帝在冇有通知他的情況下,已經做出讓他和另一個家族聯姻的決定。
“你說的有道理。”朱裡奧靠著天鵝絨椅背,右手有節奏地敲擊桌麵,“等會我們各寫一封信,詢問君士坦丁堡方麵的意見。假如冇有其它問題,這件事就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