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蘇失守之後,殘存的潰兵逃往內陸,把這個壞訊息告知友軍。
“維圖斯打過來了?”附近的奧斯曼駐軍陷入恐慌,自覺大難臨頭。
軍官顫抖著寫下一封報告,讓信使立即趕往布林薩,提醒蘇丹做好準備。
次日下午,信使策馬衝向布林薩北門,麵對持刀攔截的衛兵,信使迫不及待地掏出信件,拚儘全力嘶吼:
“敵在卡拉蘇!趕緊過去增援,再晚就來不及了!”
頃刻間,城門附近亂作一團,有些民眾擁擠著進城,還有人拿著行李拚命往外擠,試圖逃離即將到來的戰火。
這個訊息不斷擴散,整座城市陷入恐慌,穆拉德二世召開緊急會議,詢問參會人員:
“這究竟是敵人的佯攻,還是維圖斯的主力?”
卡拉蘇隻有兩千四百駐軍,即使敵人攻占這座城鎮,也不能證明這支部隊就是維圖斯的主力。蘇丹懷疑維圖斯在故意調動奧斯曼的軍隊,然後從達達尼爾海峽,或者馬爾馬拉海的某處海岸登陸。
穩妥起見,蘇丹冇有動用布林薩的預備隊,他從周邊地區抽調一些部隊,增援薩卡利亞城。
這座城市擁有新式城牆,毗鄰薩卡裡亞河的河道,即使敵軍主力沿著河道逆流而上,薩卡利亞城至少能撐一個月,堅持到更多的增援抵達。
......
與此同時,卡拉蘇。
日漸黃昏,維圖斯來到碼頭巡視,工兵部隊正在擴建相關設施,近百艘船隻停留在附近海域,等待卸貨。
侍從官卡洛向皇帝報告:
“今天,後方輸送了阿提卡軍團和第五軍團,截至目前,仍有部分士兵和馬匹滯留在船上。”
為了儘可能輸送物資和部隊,君士坦丁堡征用了金角灣的商船,讓船長和水手們執行運輸任務。按照後勤部的規劃,把所有士兵、馬匹和物資輸送至卡拉蘇,預計需要半個月時間。
維圖斯接過卡洛遞來的清單,藉助火把的光芒閱讀,“除了騎兵,兩個軍團的剩餘部隊都運過來了,乾得不錯。”
運輸馬匹是一件極其麻煩的事情。
馬匹不適應海上的顛簸環境。運輸期間,它們待在陰暗潮濕且顛簸的船艙,情緒極不穩定,為了防止馬匹相互撕咬、踢蹬,每個馬欄隻能存放一匹馬,極大降低了運輸效率。
因此,第二、三、五軍團的大部分馬匹滯留在後方,隻攜帶了拖拽火炮和輜重車的挽馬,以及少數輕騎兵的坐騎。
值得慶幸的是,在戰役的第一階段,維圖斯的計劃是沿著薩卡裡亞河前進,由內河槳帆船隊輸送補給。即使奧斯曼騎兵在附近遊蕩,也無法切斷羅馬軍隊的補給線。
巡視結束,維圖斯回到官邸吃晚餐。托馬斯和羅曼努斯沉浸在大戰將至的興奮中,談論即將到來的攻城戰。
維圖斯給自己盛了一碗羊肉湯,叮囑弟弟和兒子:“早些休息,明天淩晨出發。”
托馬斯驚訝:“你隻攜帶三個未滿編的軍團?足夠嗎?”
“時間緊迫,我必須儘快趕到薩卡裡亞城外,修建攻城陣地需要一個多星期。在此期間,剩餘的部隊陸續過來增援,協助前線部隊挖掘壕溝,封鎖這座至關重要的城市。”
......
三月四日,清晨。
維圖斯把卡拉蘇的防禦托付給海軍,讓陸戰營和部分水手駐守城牆,他帶著三個未滿編的軍團啟程南下,一支內河槳帆船隊隨行。
臨近入海口,薩卡裡亞河的河道開闊且舒緩。
由於上遊的冰雪融水,河麵水位較高,許多低窪處形成了暫時的沼澤。岸邊蘆葦蕩呈枯黃色,上空掠過幾隻提早歸來的候鳥,比如綠頭灰身的野鴨和遍體灰黑的蒼鷺。岸上開墾著成片的耕地,冬小麥經過數月的生長,在田地鋪展開一層淺淺的、若有若無的綠色絨毯。
“看,奧斯曼騎兵!”
托馬斯指著西南方向的山坡,十多個身影正在窺伺這支沿河行進的軍隊。很快,分散在佇列附近的山地步兵前往山坡,用火槍驅散了這些惱人的蒼蠅。
當天下午,河道向東拐入一條峽穀,峽穀裡的風被兩岸的山勢收束,裹挾寒氣撲麵而來,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維圖斯拿出一幅筆跡淩亂的地圖,地圖由他親自繪製,參考了布拉赫奈宮存放的眾多地圖和資料。
“前麵,薩卡裡亞河向東拐入一處峽穀,這裡狹窄,不適合軍隊展開。離開峽穀之後,河道繼續向南,地勢變得開闊,進入薩卡裡亞(阿達帕紮勒)盆地。”
天色漸暗,維圖斯下令全軍紮營。遠處的奧斯曼騎兵逐漸增加,山地步兵與他們交手多次,累計殺死五十名輕騎兵,依舊無法阻止敵人的窺探。
維圖斯召集指揮官們開會,經過山地步兵的偵查,這段峽穀不利於大軍通行。因此,他的想法是抄近路:
“如果徑直向南,這裡距離薩卡裡亞城不到一天路程,道路西側是平原,東側是山地,方便趕路。如果我們沿著峽穀行進,至少需要一天半的趕路時間,拖得越久,奧斯曼的騎兵數量越多,風險更高。”
對比兩條行軍路線,他選擇了耗時較短的前者。
三月五日,軍隊繼續開拔。道路西側的騎兵數量增加,出現了成群的西帕希騎兵,維圖斯拆散了兩個最精銳的步兵營,讓他們以連為單位分佈在佇列附近,抵禦這些衝擊力更強的重騎兵。
意外的是,從早晨行進至下午,這些西帕希騎兵冇有發起過一次衝鋒,維圖斯順利抵達薩卡裡亞城的北郊。
北郊矗立著兩座相隔較近的山峰,維圖斯讓步兵肅清了山間敵人,全軍背靠山坡紮營。
山峰的東側是平緩流淌的薩卡裡亞河,南方地勢平坦,矗立著薩卡裡亞城。
這座城市擁有兩道城牆,內牆是古老的石砌城牆,外牆仿照科林斯城牆的樣式,牆體低矮、擁有壕溝和避彈坡。
城市的東側是河流,西南方向是一片望不到儘頭的湖泊,它被奧斯曼稱作薩潘賈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