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信與不信，當然都不會表現出來，他友好微笑對這位自稱清樂的少年人發起邀請：“正好我一人野餐無聊，你要過來與我一起嗎？咱們一起喝茶，我這裏還有很多芝蟬子茶葉。”
清樂看了看林霄麵前堆滿的各種新奇食物，又看了看那茶案上擺放的一盒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茶葉和旁邊一直在溫著熱水的小陶爐，他兩眼頗為明亮：“好呀。”
林霄短暫撤下結界將清樂放進來，清樂學著他的模樣席地而坐。
地上的食物五花八門，林霄給他一一介紹，用的什麼材料，大致做法是什麼，清樂聚精會神地聽著。
一邊介紹著順便給他續上杯茶，林霄道：“泡好的茶都在壺裏，想喝就自己倒。”
聞言清樂點點頭，拿起餐布上一塊茶點，一口茶一口茶點地小口吃起來。
第一杯是因為茶太香沒忍住一大口吞了，現在他更想慢慢品嘗。
清樂捧著熱乎乎的茶杯，看著遠方山林線上空亮得耀眼的太陽發起了呆。
林霄見狀沒有出聲打擾他，而是也學著他的模樣望著遠方發起了呆。
真正發獃的時候似乎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又或者是他們在完全地放任時間流逝。
空中原本白亮耀眼的太陽漸漸西斜，光芒也漸漸變黃，變成晚霞，變成月亮。
二人遠遠從背影看去，仿若兩個入定的老僧，又像是兩個坐化的雕像，似乎與天地融為一體，與夜色融為一體，像是失去了生命，又像是獲得了永恆。
整個空間似乎早已陷入長久的靜止。
隻有一旁還在咕嘟不停地小火爐溫熱著裏麵像是永遠也燒不盡的清泉水發出的動靜，以及隨著偶爾的微風在空氣中氤氳的煙霧還在證明著此方空間還活著。
眨眼三天過去。
林霄和清樂兩人幾乎同時蘇醒。
蘇醒過來的清樂還沒意識到自己經歷了什麼，感受到體內的變化，驚訝不已地捂住胸口轉頭看向林霄：“我竟然……”
話未盡，但林霄卻知道他未盡之言要說什麼。
因為他也發生了同樣的事。
他們兩人都忽然小小頓悟了一下。
這個情況他有些經驗，之前何亦在凡人界跟他聊天時就是這樣的，正說著話呢人就過去了。
看清樂驚訝的模樣，應當是以前沒有經歷過頓悟。
林霄便出聲給他解釋他們這是一起頓悟了。
隻是這次他們二人共同頓悟的原因他卻是完全沒有頭緒，也不知道那一瞬間他們達成了什麼共通點條件。
不過這不重要，總歸是好事。
“以後咱們就是一起頓悟過的交情了！”林霄如此下定義道。
清樂似懂非懂，他仔細感受著體內增長的靈力。
頓悟，好像不僅僅是長修為，似乎還有什麼不一樣的東西在體內發芽。
他並不清楚修鍊到底該是什麼樣的，看向對麵的林霄，他張了張口，卻又有些不知該如何詢問，最後猶豫了半天才問道：“修鍊……是這樣的嗎？”
“嗯？修鍊是哪樣的？”林霄被這樣突如其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問得摸不著頭腦。
“就是……”清樂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前輩們都說修鍊對每個修士來說都是非常私密的事，不會輕易給別人解惑，但他實在好奇，又實在需要，想起林霄剛才說他們是一起頓悟的交情，他終於鼓足勇氣開口道：“就是，修士修鍊到一定程度之後再想要提升修為，原來都是靠頓悟嗎？”
問完清樂就一臉期待地看著林霄，像是一個疑惑太久急切想要得到別人肯定的孩童一般。
林霄：？
道友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修鍊靠頓悟？
那全世界的修士怕是都別想提升什麼修為境界，回家種地算了。
不過看對方的樣子，林霄沒這麼說話，他暗自腹誹，這少年人該不會真的不懂吧？不應該啊，怎麼都是個修鍊之人。
哦，他剛才說的是“修鍊到一定程度後”，難道說這人是到了修鍊瓶頸期修為開始停滯不動了，所以困惑了？
這居然沒有長輩給他答疑解惑，還需要問到他這個萍水相逢的人身上來嗎？
除非……
林霄心底隱隱有個猜測，暫且按住不談。
怎麼說都是頓悟之交，回答這點問題自然是完全沒問題的。
“按常理來說，修鍊與頓悟不是必須的關係，很多修士修鍊一生也未必能頓悟一次。”他回答道，“頓悟講究的是緣法、時機等與個人的思想和認知等各種條件達成天時地利人和得到飛躍突破，方是頓悟。
同樣的外在條件就算完全一致也沒辦法複製頓悟，這個東西隨緣就好不能強求，越是想要強行追求頓悟越是與頓悟本身背道而馳。”
聽罷，清樂原本期待的目光漸漸黯淡下來。
原來這樣的情況不是大家的常規修鍊辦法，而是可遇不可求。
他依然是那個不會修鍊的他。
正等著對方繼續提問的林霄發現這人居然問了一句就沒動靜了，而是坐在旁邊抱著雙腿十分沉鬱消極地在模仿一顆霜打的茄子。
林霄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說的內容，似乎，沒什麼問題啊？
“你怎麼了？為什麼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他索性直接問道。
消沉的清樂蔫蔫道：“我不會修鍊，除了今日頓悟，我的修為已經很久很久沒怎麼增長過了。”
“我觀察了很多人修鍊，可是都沒有用，不管我怎麼學他們都沒用，不會修鍊，我就隻能維持現狀直到死去，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聽他這麼說，林霄倒是有些不好追問了。
這人很明顯是修鍊遇到了問題，但又不知道怎麼突破，對此他也不好問得太詳細，畢竟每個人的修鍊心法不一樣，很多個人的修鍊細節對每個修士來說都屬於私隱級別的問題，不能隨便對外人道，這種一般隻有十分親密的親友或是師長才能為其解決，他也不好冒昧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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