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人既然不明說，反而話裡話外多是拐彎抹角的意有所指。
很顯然，這人有事找他。
而且基於雙方非常陌生的關係，這人便打算稍微威脅一下他來達成目的。
說什麼陰氣的影響，不過是這人的引子罷了。
嘖，這人看著年紀輕輕的樣子，怎麼心眼子這麼多。
林霄當然是不希望他們淩仙宗現在就引起修仙界那邊注意的，不過他倒也不太擔心這何亦回修仙界抖露什麼。
畢竟這人隻是金丹期的修為，就算再看不起凡人界這邊的宗門，也不至於在威脅他們淩仙宗的時候還敢隻身前來。
由此可以說明，他的所求應當不是什麼過於不合理會導致他們宗門寧願與他魚死網破也無法接受的事情。
其次，這幾年通過與修仙界那邊越來越多的接觸，他也大概清楚了那邊的基本勢力劃分以及那邊的頭部宗門家族之流對待凡人界這邊宗門的看法。
那就是沒有看法。
凡人界的宗門之於他們，就是遠方的塵埃，既遙遠又微不足道。
就算何亦這邊回去，跟那邊說“兄弟們，凡人界那邊有個新出的小宗門搞了好多陰氣！肯定有所不軌圖謀！”
能有人搭理他跟他聊那麼一炷香時間其中的八卦都算那人閑得蛋疼，更遑論千裡迢迢跑來凡人界這偏遠的貧苦之地去主持什麼天道正義。
這便是資訊的重要性了。
若是換一個普通的凡人界宗門，對修仙界那邊幾乎沒有任何接觸和瞭解，自然會被何亦這番言論給威脅到。
原本何亦想通過資訊差使林霄對此惶恐，卻不想這種資訊差，在林霄這裏並不太有效果。
再者……
林霄對何亦這個人有些想法。
不是那種想法。
是很正經的想法。
就是他覺得吧，這個人在修仙界那邊似乎混得不太好的樣子，反正三年前挺被孤立的，也不知道現在他的處境有沒有轉變，最近得讓前往修仙界那邊的財務堂成員稍微打探一下。
雖然何亦一過來就小小威脅了一下他們淩仙宗，但林霄也能理解，他們不熟嘛。
若是此人的要求還算合理的話，他也不是不能酌情答應。
畢竟……這可是符師大會的頭名啊！
而且說不清楚當初何亦那符師大會上的成績是不是他有意控製的。
這可不單單是個人才了，還是個已經在發展中擁有了一定積累的天才啊！
這要是能跟他交好，再讓他指點指點自家宗門的柳長老，那不管是對柳淳還是對他們宗門的製符大業都是很有利的！
所以麵對何亦，林霄果斷點頭：
“使者說得是！”
“使者還有什麼疑惑？”
何亦：……
他還以為這個林宗主會籠絡自己或者生氣表示自己宗門清清白白不受他威脅。
接下來的氛圍不是諂媚就是緊張。
結果怎麼這麼平和？
而且所謂的“第一個疑惑”不過是自己開啟後續談話的引子罷了，按他的設想，這之後，對方就該對想要捂住自己的口而有所反應了，然後他便可根據對方的反應做出應對，順勢提出自己的要求。
這樣他便能站在主導地位上，讓林霄騎虎難下不得不答應自己。
可現在，林霄顯然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樣，要是硬往那方向上拐，倒是讓自己落於下風了。
不過好在剛才他所提的對淩仙宗和林霄本人都有諸多疑惑倒不是假話，眼下也隻能先順著這個話題繼續，之後再見機行事了。
於是他隻能接著自己的“疑惑”道：
“至於這第二個疑惑……我進入凡人界這一路走來，旁觀著各個地區的百姓生活，卻發現僅有淩仙宗對百姓最為上心，不僅會幫助他們度過各種生存難關，還會建立書院教授這些普通人習字，此等行為，雖說心懷大義，但卻費時費力，除了得到一些民間的口碑之外沒有任何實際好處，這卻是為何？”
若說凡人中有身份有錢財的人做這等事情，他還能理解，畢竟凡人需要凡人的擁躉。
但對於擁有覆手便可傾滅凡人能力的修士來說卻如同雞肋。
能在修仙界生存的凡人，也不過是因為修士視他們如螻蟻，而終歸是有一些最底層的小事需要有人去做，僱用凡人比僱用修士便宜得多，因此才給了他們些許生存空間罷了。
一直在這樣環境中成長的何亦，在進入湖方省之後一路聽到的對淩仙宗的各種傳聞，於他而言可以說是極其顛覆自己以往的認知的。
聽到他的提問，林霄卻是愣了愣。
啊這……
這要怎麼回答啊？
說他們心懷民生，是一群善良正義有愛心樂於助人的人？
不行不行，這種話自己說出來顯得太不謙虛了。
林霄一臉懵逼地看著何亦，乾巴巴地張了張嘴，好一會兒纔出聲道：
“……那該幹嘛？”
何亦更懵，什麼叫該幹嘛？
“修士自然該努力修鍊，提升實力，讓別人不敢招惹自己，早日得道飛升。”
林霄：“我們有努力修鍊啊。”
“那怎麼還有閒情逸緻去管凡人？”何亦不信。
“總不能就一直什麼都不幹光修鍊吧？那修鍊是為了什麼啊？”林霄不太贊成。
“修鍊自是為了早日尋得大道，與天同壽。”何亦耐心解釋。
“然後呢？”
“然後？”
“對啊，與天同壽，然後呢？”林霄真誠發問。
何亦起身甩袖背手看著門外的天空道：
“那時候，自然行的就是仙人之事了。”
修仙界裏又沒有得道飛升成功的大能留下什麼隻言片語的，他怎麼知道成仙之後要做什麼？
想了想發覺自己似乎被帶跑偏題了，何亦又連忙轉頭看向林霄說道：
“況且修鍊閑暇之餘，也可勤加修習諸多技藝手段，讓自己擁有可以被人看重的才能以及自保手段，如此，方可保證自己尋覓大道的路上減少坎坷。”
“而不是浪費時間在那些與自己毫無乾係的凡人身上，有這個時間，若是都用在修鍊上，不知能有多少提升，時間對於修士來說，可是非常寶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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