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亦無聊地思索著淩仙宗建設這個凡人書院的意圖時，林霄走進了會客室中。
二人互相客氣地見了禮，林霄也不迂迴客套，直接了當詢問：
“不知閣下遠道而來我淩仙宗，所為何事？”
其實林霄更想直接問：你來找我幹嘛？
但，唉，現在自己是一宗之主，代表著他們宗門形象呢，對外說話還是得正式一點。
看著這位據秀水村中的村民所說年僅十六歲的一宗之主，何亦麵上沒什麼特別的神情。
不過心裏卻已經有了思量。
此人雖然看起來年紀甚小，但修為卻讓他看不透，若非身懷遮掩修為的寶物，便是本身修為高出自己許多，讓他無法察覺其周身氣息強度。
也不知其人是實際年紀與外貌不符，之前在秀水村中的種種經歷都是故意作假，還是真的就隻有十六歲。
若是後者，這等年紀能夠統領一宗之主，也實屬天之驕子了。
而且之前他在皇城那邊也隱約聽過一個傳聞，就是當初這個淩仙宗憑藉一己之力，將一位元嬰期的散修擊殺。
不過也有傳聞說，當初淩仙宗能夠順利將那元嬰散修擊殺，是因為皇室的元嬰老祖李瞻英恰好去到那邊，助了他們一臂之力。
而這兩種傳聞的來源，似乎都來自那當初被元嬰散修鳩佔鵲巢的上陽門現役弟子，或是已經脫離上陽門的原上陽門弟子。
其中真假不得而知。
但何亦在皇城的時候與那李氏老祖李瞻英接觸過，發現這凡人界的皇室修士，所能接觸到的資源果然少得可憐，很多修仙界修士的常識或者常用法術他都未必瞭解。
算是徒有修為，各種傍身的功法法術等手段都十分匱乏。
而那被擊殺的元嬰散修據說卻是去過修仙界的，手段極多。
不然也沒那麼輕鬆就能佔據一個凡人界經營多年的宗門了。
而且那李瞻英言語之間都能看出其小心謹慎的性子，如此之人，何亦對他會輕易出手協助一個新冒出來的宗門持懷疑態度。
所以在他看來，這淩仙宗就算沒有十分，七八分的實力也是有的。
或許不能將其與一般的凡人界宗門同等視之。
不過雖然林霄就算天資極高，何亦也不會產生什麼嫉妒之類的想法。
隻有他知道，天資高的人，在修仙界中生存，纔是真正的步履維艱，快速隕落和快速上升，僅有這兩條路等著他們。
而其中，隕落是絕大部分人的命運。
諸如很有背景後台的自己，其中坎坷也隻有自己知曉。
因此麵對林霄，他尚有一絲惺惺相惜之感。
隻要這林宗主為人尚可，不行異端之事，他覺得自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諸多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也不耽誤何亦泰然開口：
“林宗主快人快語，那我便也不繞彎子，此番前來凡人界，對於貴宗門及林宗主，我都有諸多疑惑，還望林宗主能給我解惑一二。”
“第一個疑惑，一路走來，皆聞淩仙宗乃為百姓謀福祉的正派宗門，卻不知貴宗暗中吸取四麵八方的陰氣是為何故？”何亦雙目直直注視著林霄出言問道，同時還伸手朝一個方向指了指。
這個方向正是長明山所在之處。
見狀，林霄不禁有些意外。
想不到自己之前建設長明山竟然被發現了。
人家還為此特地找上門來了。
是他大意了，凡人界雖然大家修為都不是很高，對陰氣感知也沒那麼靈敏，但擋不住突然來了個修仙界的，還對陰氣挺敏感。
失策，失策。
看來下次還得謹慎一些纔是。
以後再搞會影響到外界的大動作，得先提前仔細作一番調查，確定影響範圍內環境沒什麼問題再幹活兒。
又學到了。
林霄在心裏給記下這個教訓，麵上不動聲色：
“此乃宗門內研究陣法時意外產生的影響，也是我們經驗不足疏忽了，對此結果缺少了一些預見，因此才造成了引動周圍陰氣的不良後果。”
說到這，他頓了一下，目光真摯單純地看向何亦，狀若天真地疑惑中帶點焦急忐忑詢問道：
“不知，我宗此舉可是有什麼問題？若是觸犯了什麼約定成俗的規矩，還請海量一二，我淩仙宗建立時日尚短，對這些規矩不甚瞭解，有不當之處，若是沒有造成太大不良影響，還請使者多多包涵，但倘若因此產生了各種不良後果，我淩仙宗也願一力承擔解決。”
言下之意：我們宗門初出茅廬啥也不懂，也沒啥規矩，若是沒有什麼大問題，經驗老道的你們就別太較真了，要是有大問題我們也不會推卸責任。
隻不過話是這麼說，但顯然林霄建設長明山是經過精心計劃的，方方麵麵都有考慮過，知道這次吸收陰氣的量都在這片區域可承受的範圍之內，不可能產生什麼嚴重的不良後果。
要是對方故意拿些雞毛蒜皮的問題來找茬，他也準備好了應對的思路。
隻是何亦卻沒給林霄準備好的後續應對思路施展空間，他顯然隻是把這個事情當作一個談話的切入點罷了。
見林霄發問，他隻是笑笑：
“暗中吸取大量陰氣一事，在修仙界中可大可小，端看此舉的意圖是否為了作惡，又是否對世間造成了損害的事實，隻是世間多為陰陽相交相背，而陽者，正也，陰者，負也，以陰氣舉事，大多逃不出惡意，倘若貴宗此舉發生在修仙界，怕是免不了一番正道之士的聲討了。”
說著，他也頓了頓，而後才繼續道：
“雖說此地並非修仙界，但大家同在天地之下，那邊多少對凡人界還是有些監管的職責在身，貴宗此舉，無論善惡，一經修仙界察覺，怕是也免不了……唉。”
一經修仙界察覺，怎麼察覺，何亦沒明說，但林霄一聽就明白了。
現如今發現這件事的隻有何亦一人，而且林霄之前確認過，一般修士沒那麼容易發現陰氣的流向問題。
所以還能怎麼察覺，這人直接上報修仙界那邊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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