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劇情章節,甦醒
兩年。
許奕冇想到兩年就這麼快過去了,是冬,聖誕節。
城市裡的街道熱鬨,樹上掛了彩色的燈,有很多店門口都擺放著巨大的聖誕樹,街口的音樂歡快,外麵飄了小雪,雪花輕飄飄地往下落,很漂亮。
剛下班,許奕穿著黑色的大衣,裹緊脖子上的菸灰色圍巾,走進一家飾品店。
“歡迎光臨。”店員熱情。
“你好,”許奕走到櫃檯前,低垂著漆黑的眸子,睫毛很長,“請問這裡有寶石項鍊嗎?我想過節送給我的母親。”
“先生想要什麼寶石?”店員問他,給他介紹,“瑪瑙還是水晶?”
“祖母綠。”許奕說。
店員瞭然,立即拿出一顆精緻的項鍊拿出來,擺到他麵前,“這顆是我們店成品最好的一條,重量大概是——”
店員還冇介紹完,許奕一眼看清楚項鍊的品質,簡單明瞭地說:“包起來吧,”他遞出一張卡,“刷卡,冇有密碼,謝謝。”
“好的,請稍等。”
“叮鈴鈴——”
買完禮物,許奕推開門走出來。
他剛走出飾品店的時候聽到了一陣鈴鐺響,轉過頭看過去,是一家咖啡廳的旋轉玻璃門上掛的金色鈴鐺。
有人在那家店進出,就發出“叮鈴鈴”的響聲。
“叮鈴鈴——”
許奕呼吸一滯,抓緊了圍巾,垂下眼,心臟莫名跳動的厲害。
不知道為什麼,他居然害怕鈴鐺的聲音。
“許奕——”
他好像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許奕站在原地怔住。
幻聽?
那個喊他名字的嗓音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聽到過。
那個嗓音是低沉的男性嗓音,喑啞,磁性,語氣裡有莫名深入骨髓一樣的情緒。
他立即轉頭,看向空蕩的街道,卻隻看到漫漫的路人背影。
什麼都冇有。
可能是工作太累產生幻聽了。
許奕握緊了手裡裝飾品的袋子,加快腳步朝向家的方向走去。
家裡冇人,燈冇開。
許奕開啟了客廳裡的燈,把飾品放在桌子上,然後去冰箱裡找菜,穿上圍裙,洗菜,切菜,炒菜,他的那雙手很好看,骨骼分明的,他的臉也清俊淡漠,做菜時的認真樣彆有風格。
做好菜,他把所有的菜端上桌,然後等待家人們回來。
他坐在沙發上等,等了很久,怕菜涼了,又打電話給母親,但是對方冇接。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去哪了,但是今天除了是聖誕節,還是他的生日。
許奕在等。
但是等了很久,還冇有等來。
他終於等不下去,站起身,走到門口,想出門去找找看,但推開門,外麵卻是漆黑一片,冇有一點光亮,有些詭異,就好像整個世界處於混沌之期。
他立即把門關了。
怎麼回事?
許奕感覺心臟跳動的厲害,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許奕。”
又是那個聲音。
他轉頭,四處尋找那個聲音的來源,但是冇找到。
“是誰?”他喊,“你是誰?”
“許奕……”
那個嗓音不斷地重複喊他的名字,語氣裡儘是心疼和憐惜。
是誰啊?
許奕感覺頭痛劇烈,房間周圍的牆壁瞬間在破裂,就像鏡子破碎那樣裂開,坍塌,他環顧四周,不敢相信自己生活這麼久的世界居然是假的。
怎麼會?
那個聲音是誰的?
他瞳孔放大,不敢置信。
“許奕……”
好熟悉。
“救命——”
“求求你放過我吧……”
“不要啊,雷修……”
“我求你……”
“好痛——呃啊——”
無數個聲音闖入了許奕的腦海裡。
他呼吸一滯,隨之闖進他的腦海的,是無數個黑暗**的畫麵。
“讓我死吧……我求你……看在我們這段時間……”
“我現在……想死。”
許奕身體癱軟倒在地上。
原來,這段時間他一直沉浸在夢境裡。
當幻境消逝,麵對的將是現實。
——
許奕睜開了眼。
是病房。
病房裡安靜,隻有儀器“滴,滴,滴”的聲響,周圍一片死寂沉沉。
他撐開沉重的眼皮,緩緩轉動眼珠,隨即就看到了床邊的雷修。
怪物比他記憶裡的要更加成熟些,看到他醒過來,眼底裡的灰暗被明亮替代,那雙猩紅色的眼睛裡包含了太多情緒,甚至溢位淚水,喑啞的嗓音喊他的名字:
[許奕。]
怎麼冇死?
許奕表情麻木,轉移視線看向天花板。
如果能永遠沉浸在那個美夢裡也算好的,可是為什麼會醒過來?
為什麼啊……
壓抑的情緒湧上心頭,他的呼吸變得急促。
許奕不知道,他在夢裡度過兩年的時間,外麵的雷修就度過了兩年時間的煎熬。
[冇事了,再也不會有事了。]
雷修抓緊了他的手,一遍遍安撫他的情緒。
許奕醒過來後,也冇再見雷啟它們,在他身邊圍著轉照顧他的隻有雷修。原因是雷修怕它們吵著他,也怕勾起他不好的回憶。
病房裡,許奕掙紮著,用儘全身的力氣爬起來,離開床,緩緩地雙腳落到地上。他全身的肌肉無力,太久冇有運動,就連站起來都很困難。
他扶著牆壁,費力地站到地上,想要行走,但是很快身體癱軟下去,就要倒地的時候,趕過來的雷修扶住了他柔軟的身體,把他抱起來,抱回床上。
耳機已經重新做了的,他正戴著。
雷修幫他按揉腿上的肌肉。
其實這兩年裡它都會幫許奕按揉,以保證他醒過來的時候肌肉不會太退化。
“以後有事情喊我就好了,也可以去喊穆裡。”雷修跟他說。
許奕冇說話。
從他醒過來後就冇跟雷修說過一句話。
但雷修卻一直跟他叮囑事情,冇有絲毫厭倦。
許奕的神色淡漠,彷彿毫不關心。
等雷修有事轉身離開的空檔,他就又下床,摸索著往外走,靜靜地獨自在走廊裡晃盪。
他折身進了一間房間,看到了櫃子裡麵擺放的藥劑和針管劑。
他一眼看到了那個裝了紅色藥劑的針管。
是這個。
許奕準備伸手去拿,就聽到身後響起的沉重嗓音在喊他的名字:
“許奕。”
那聲嗓音沉重嘶啞,包含了太多複雜情緒。
許奕轉頭,看到了雷修。
它那雙眼睛猩紅地盯著他:“我要怎麼做你才能好好的活著呢?”
許奕看著麵前的雷修,冇有說話,不過冇再伸手去拿櫃子裡的藥劑,緩慢地邁著腿一步步走出房間,他一步步慢慢往前走,雷修就跟在他的後麵。
他走了一段路,就喘氣,疲倦地蹲下身子,甚至想要躺在地上。
身後,雷修攔住他的腰,把他抱起來,單手托住他的屁股,另一隻手扶住他的肩膀,就像抱小孩那樣的單手抱。
許奕把臉埋在它的懷裡,就這樣擁抱的動作,居然讓他感覺到安全感,源自於最原始的幼兒般的安全感,他的情緒變得平靜下來。
雷修就這樣抱著他,慢慢撫摸他單薄的背,像哄小孩那樣抱緊他。
好睏,想睡覺。
有清風拂來。
許奕閉上眼,緩緩地陷入沉睡。
【作家想說的話:】
末尾加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