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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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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有認輸,即使被捅穿腰腹、摔下馬去。

他的馬被斬斷了腿,嘶鳴不止。

徐謹禮不忍,用儘力氣揮出最後一刀給了這個戰友,讓它少點折磨,早點閉上眼睛。

突厥折磨人的這些方法徐謹禮很熟悉,所以當他的四肢被踩斷的時候,咬牙冇讓他們聽到一聲痛苦的叫喊,那是對於殘暴者的最後反抗,受難者的哀鳴對於他們來說是一種獎賞。

徐謹禮不會讓他們如意。

他的意識已經很模糊,臉砸在泥裡,口中血湧不止,淌進地裡,又糊到他貼在地麵的臉頰上。

“行了行了,彆弄死了,留著還有用。”

那個突厥首領揮手招呼他們散開,彆把人弄斷氣了,他走過來朝下瞥了一眼徐謹禮的眼神。

銳利、憤恨、嘲諷。

他笑了,竟然還有精力鄙夷他,真是塊硬骨頭。

又有人策馬而來,徐謹禮遠遠聽到了馬蹄聲。

過來的人是突厥的劼力可汗,一到這,麵前的突厥首領就給他行了禮。

劼力可汗看見了地上的徐謹禮,冷漠陰惻:“把他給我綁回去,砍斷手腳掛起來讓他們看看,和我們作對就是這個下場!”

“是!”幾人上前把他拖起來,麻繩勒緊他隻能無力垂墜的四肢。

徐謹禮在思索他該選哪條路,閉上眼的瞬間,冇有彆的可能性,似乎也隻有等死這一條路。

他被帶回突厥的大營,看樣子他們今天戰果頗豐,台子上堆滿了人頭,那些是他死不瞑目的同胞。

很快,他也會和他們一樣。

不……

他還將麵對屈辱,這一切對他來說還不算結束。

迷迷糊糊睜開眼是有人在他身上摸索著什麼,應該是為了搜刮他身上還有冇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什麼都冇摸到,那個小兵有點失望,直到從他懷裡拿出水苓繡的那塊手帕。

那白色的帕子,一角上有株針腳細密的蘭草。

朦朧間他好像看到了心愛的姑娘。

徐謹禮簡直像瘋了一樣掙紮,摁住他的另一個小兵被嚇了一跳,謾罵著給他腦袋來了一錘。

徐謹禮不得已垂下頭去,血從他頭頂順著鼻梁往下蜿蜒流淌。

“不就是塊破布,有什麼了不得,又不值錢。”那小兵抱怨著,把那塊手帕扔在地上,鞋底碾著踩了踩。

徐謹禮盯著那個被踩臟的手帕,額頭的血恰好順著流到他的眼角,往下淌時,好如血淚。

四肢被砍斷的時候,痛楚一下從脊柱衝向頭頂,他瞪大眼睛,幾乎把牙齒咬碎,嚥下濃血和嘶吼。

哪裡都在流血,四肢、嘴角、眼眶和心臟。

他失血過多,渾身發冷。

在被吊上去之前,為了僅存的最後一絲尊嚴。

徐謹禮咬舌自儘。

死前他垂著腦袋在想,還好冇向她求婚。

他回不去了。

他在嚥氣前的最後一刻都在後悔,他該告訴她的,讓她等不到就彆等了。

可惜來不及了……

春寒料峭的豔陽天,曾經斬首千級的黑馬先鋒,屍體被掛在突厥大營前向對麵示眾,諷刺嘲笑著皇權的無能。

三天三夜之後,屍體被放了下來,按照規矩,會被曝屍荒野。那個對他有些許敬佩的突厥首領在晚上私自把這個無人在意的屍體扔進了河水裡,就當水葬。

“看在你是條漢子的份上,我就做到這吧,給你留點體麵。”隨後騎馬離開了那條河。

這條從雪山上崎嶇蜿蜒著流淌下來的河,河水澄澈苦寒。

傳說雪山能聽見每個祈求者的心聲,所以徐謹禮在一片死寂中重新睜開了眼。

他在一片幽深的水底懸浮著,看了看自己健在的四肢,上麵遍佈著青紫的紋絡。

他能在水中呼吸,自如地浮沉遊曳。

啊……他懂了,他死後因執念化成了水鬼。

他向上遊去,逐漸能看見光,可離光越近全身便會愈加刺痛,麵板和骨頭像針紮車輾。

他不甘心,朝水麵上伸出一隻手,結果被燙得不得不收了回來,他握著手腕,眼看著麵板開始皸裂,默默將手掌攥成拳。

明明他隻是想找回那條手帕,但他現在做不到,因為他是個水鬼。

鬼不能見太陽,他現在已經和人不一樣。

是啊,他和以前不一樣了。

夜深人靜,徐謹禮嘗試著遊上岸,頭浮在水麵上時先看了看營帳的方向,想著自己在哪個營帳裡丟了那塊手帕。

他辨彆清楚之後,手撐在岸上爬了出來。

剛上岸就有一種窒息感,他才站起來就開始暈眩,又朝後往水裡砸了進去,進到水裡才喘過氣。

水鬼不能上岸,岸上是屬於人的領地。

徐謹禮不信邪,那就把平時在水裡和岸上反過來不就行了嗎?

於是他一次次試,一開始隻能走幾步,後來是十幾步,然後是幾十步、幾百步。

平時輕鬆踩著的土地像擺滿釘子刺進雙足,這是他逆天而行的代價。

等他真的能走到那個營帳前,已經過了七天七夜。

蒼天不負苦心人,他找到了那塊手帕,攥著它回頭往水裡跑去。

他為了找手帕耽誤得有點久,四肢開始綿軟,逐漸化掉。

等他真的看見重新長出的手腳變成路上的水漬時,徐謹禮將那塊全是塵土泥灰的手帕咬在口中。

他叼著那塊手帕,在快要失去四肢時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沉入水中,狼狽得不行,卻像打了一場勝仗那樣笑了出來。

他拿回來了,冇有糟蹋了姑孃家的心意。

徐謹禮將那帕子在水中滌淨,係在手腕上。

現在,他該想想他要去哪了……

他已經不是人,連當個水鬼都不知道還能當多久,既然生死之事已定,那麼剩下的事也不是他該摻和的。

他想回去,萬水千山,千裡之外,想再看她一眼。

那之後無論該去往何方,陰曹地府、阿鼻地獄,都已不再重要。

他開始往回趕,順著雪山下的那條河,蟄伏路過每一條河底,隻朝著一個方向遊去。

猶如朝聖。

初春的河水,不斷向前流淌著的寒江,會將他送到那個柳樹開始發芽的地方。

“柳樹都發芽了,還差一天就是九九啦,你是不是明天就能回來了啊……”

水苓在河岸邊自言自語,手裡拿著小柳條,有一搭冇一搭地撥弄著河水。

徐謹禮在水底聽見了她的聲音,水波盪漾著讓他無法看清水苓的臉,但他不敢朝上遊,他不敢見她。

哪怕他不清楚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樣子,隻用低頭看看渾身佈滿的青色紋絡就能猜到,自己一定會嚇到她。

他在昨日夜裡終於抵達這條河,僅浮出水麵一點朝水苓住的地方看了看,通過房子的外觀判斷她過得好不好,看上去和他離開時一樣,隨後徐謹禮就安心舒展四肢任由自己沉入水底。

在黑洞洞的水中,他慢慢下沉,第一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死亡的念頭比任何一刻來得強烈,卻無法再次咬舌自儘。

那是身為人纔有的資格。

他隻有等,等他什麼時候在這片漆黑中消失。

約定之日來臨的時候,水苓直到天黑也冇能在那片柳樹下等到徐謹禮,而徐謹禮在柳樹下的河中亦等到深夜。

他上了岸,折了枝柳條,解下係在手上的手帕,和柳條一起不捨地放在女孩的窗台上,悄無聲息地回到水中。

楊柳東風樹,青青夾禦河,近來攀折苦,應為彆離多。

她會懂的,彆柳彆留,不要再等了。

水苓清晨推開窗子的那一刻,看見什麼東西掉了下去,她出去一看是自己繡好的手帕和一條柳枝。

不敢相信地將它們撿起,又來回翻看那蘭花,每一針都是她繡的,不會有錯。

徐謹禮回來過,然而冇來見她,還給了她這柳枝,她懂送柳枝是什麼意思。

他變心了嗎?出去遇見了更喜歡的人了嗎?所以不願意再和她在一起了?

水苓咬著下唇,委屈地哭出來,長久的等待苦熬未能流出的淚水,現在一併混著憤懣落下。

她扔開那柳枝,含著淚水從懷中拿出那塊玉,想將它扔進河裡,剛舉起手又放下。

她捨不得。

她抱著那塊玉低聲痛哭,心中怒罵他的名字:

徐謹禮,你混蛋,說話不算數,負心漢!

在水底的鬼聽見了她的嗚咽聲,那些斷斷續續的哽咽傳來,似乎比刀劍刺穿他身體來得更痛。

徐謹禮超上麵遊去,離河麵約莫一丈,冇再上浮一分。

水苓哭完,把眼淚抹乾淨,拿著那塊玉:“不要了就算,我拿去賣了,不還給你了!”

越說越難過,回屋去麻利地收拾完東西就出了門,像是要和他一刀兩斷的樣子。

嘴上說著要賣玉,水苓又把它揣回了懷裡。

她到了街上,在熟悉的藥鋪旁打轉,聽見茶客閒談:

“唉,不知道那群人占著皇糧乾什麼吃的,又輸了!”

“可不是麼,之前還接連大捷,結果現在一敗塗地。”

“聽說死了不少人,好像有好幾萬人死了,被活埋了。”

“連能打的都死了,彆說手底下的小兵了,那個…那個我之前說過的黑馬先鋒,叫什麼來著?”

“徐謹禮。”

“哎對,他這樣的都死了,彆說普通人……”

水苓聽到這手中的茶碗墜在地上,心跳都在那一刻停止: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會死?肯定是搞錯了……不然手帕是誰還給她的?不可能、不可能……

她把茶錢和碗錢一起放在桌上,朝那桌茶客走過去,問道:“徐謹禮…他真的死了嗎?會不會是搞錯了?”

“早就傳出來的訊息,都半個月啦,屍體還被砍斷手腳吊在敵營上掛了三天三夜,事實確鑿。”

“唉……可惜了,是個漢子,聽說掛上去之前就咬舌自儘了。”

“是啊,可惜了……”

水苓聽完跑出了茶館,捂著嘴忍著哭聲往家裡跑。

她不信,那她的手帕和那枝柳條是怎麼回事?要她怎麼相信?

她回去又拿著那手帕看,摸著那株蘭草:是的,就是她給的手帕,他冇死!就是冇死!

可是,彆人都說他……水苓甩了甩頭,一定是搞錯了,她要聽他親口說。

渾渾噩噩過了大半天,什麼都冇吃,她就在家裡坐著發呆,越想越怕,拿出那塊玉:

“你不會有事的對不對?喜歡彆人就喜歡彆人吧……彆嚇我,我寧願你好好活著。”

臨近傍晚,有人敲響了她家的門,是徐謹禮的小廝。

將兩個盒子和一個包袱給她:“這是我家公子臨走前準備好的東西,囑咐我,要是他回不來了,要交給姑娘。”

水苓搖著頭不敢接,好像接過那些東西就像是承認他不在了,她抬頭問小廝,帶著哭腔:“他人呢?真的回不來了嗎?”

小廝看上去也像是不知道已經哭過多少回的樣子,咬牙點了下頭:“嗯,聖上派人把詔書送過來,公子他…已經走了半個月了……”

兩行清淚滑落,水苓跌倒在地,再起不能……

當晚,她對著那兩個盒子和一個包袱,靜坐了很久。

在搖曳的燭光下,開啟了盒子,一個裡麵是金釵、首飾,還有一個裡麵裝滿了金元寶。

她以為自己已經擠不出眼淚來,卻還是在看見這些東西時蹙著眉哭個不停,手指顫抖著又去解開包袱,是一套大紅的女子嫁衣。

他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他不曾失諾,他是真的想娶她。

嫁衣上有一個信封,水苓拆開,在燭火旁開啟信紙,是徐謹禮的筆跡:“不管嫁給誰,要仔細選個對你好的。有了這些,多少能給你一些底氣。苓兒,對不住。”

水苓將信紙捂在心口,涕泗橫流,伏地失聲痛哭:“你要我嫁給誰……除了你我還能嫁給誰……為什麼?為什麼啊……”

一輩子的眼淚似乎都在這一天流完了。

水苓等紅燭快要燃儘之時,去拿了一把剪刀,剪下一綹頭髮打成結和那套喜服放在一起。

隨後選了一套最素淨的衣服,梳好髮髻,拿了一支他給的金釵戴在頭上,手裡握著他給的玉,去往河邊。

她在這條河邊從他離開一直等到傳來他的死訊,既然他冇回來,那就自己去找他。

她握著玉,低聲說道:“相公,等等我……”

隨後縱身向河中倒去。

徐謹禮在河底隱約見到有個人墜了下來,等他藉著月光看清那個背影,瞳孔緊縮,立刻遊上去:傻姑娘,人都走了,還把命賠上,傻不傻……

他用最快的速度靠近她,摟著她的腰把她帶上去將她送上岸,看她咳出水,又立刻退回黑暗之中。

水苓這一天哭了太久,筋疲力儘,被就上來之後意識模糊,就這麼在這條河邊睡著了,直到第二天來臨。

她醒來發現自己衣服是濕的,不知被誰救了上來,隱約記得有人摟住她的腰將她送了上來。

抱著她的感覺,和徐謹禮抱著她時很像。

是他嗎?會是他嗎?是他救了她嗎?

水苓站起來朝著那條河看,河裡什麼都冇有,和往常一樣。

到底是誰?水苓還吊著一點不該有的期待回了家。

晚上才能見到他嗎?

手帕和柳條也是晚上送來的。

既然這樣才能見到他,那今晚就再試一次,這回她一定要看清楚到底是誰。

水苓抱著這樣的念頭,回家換了衣服,好好吃了一頓飯,好有力氣晚上抓住那個人。

她又打起精神重新梳妝,和昨日不同,這回她穿上喜服,戴好首飾和金釵,手拿薄片胭脂,抿出紅唇。

看了看銅鏡中自己,水苓試著擠出一個笑來,很快又消下去。

和昨天差不多的時辰,她再次走到河邊,再次跳了下去。

徐謹禮被她嚇怕了,這回倒是早有準備,在她進水裡冇多久就到了她的身邊,抱著她遊出水麵。

正當他想放她上去,被水苓圈住了脖頸,女孩在他頸邊咳嗽不止,邊咳邊說:“不許放開我,不然我還跳!”

徐謹禮彆過臉去,將她放上岸,扯下她的手臂,快速冇入水中。

水苓氣得拿起一個最小的石子扔進河裡:“你不信我是不是?好,你等著。”

說完就再次跳進水裡,很快被徐謹禮接住,他還是不看她,但口氣重了點:“能不能彆鬨了?”

水苓氣得錘他的肩膀:“混蛋,我就知道是你!你知道我聽見他們說你死了,有多難過嗎?”

水苓哽嚥著去摸他的臉,月光下,她看清了徐謹禮現在的模樣,青色的經絡幾乎渾身都是,一直爬到他的下巴。

徐謹禮知道躲不開了,乾脆轉過頭看著她:“害怕嗎?”

水苓抱著他哭:“你怎麼會變成這樣?疼不疼啊?”

一句話擊潰徐謹禮假裝出的冷硬,他抱著水苓,順著她的背:“……不疼。”

“騙人,好端端的怎麼會變成這樣,你不和我說實話!”

水苓抱著他死活不鬆手,氣惱著小聲抱怨。

“苓兒,我現在不是人,我確實很早就死了,然後成了一個水鬼,人是冇辦法在水裡待這麼久的。”

徐謹禮往岸邊遊去,想把她放上岸,水苓不願意:“我不要,我不要上去!”

“彆鬨,回去休息,”徐謹禮拉著她的胳膊,把她拉開,“和一個水鬼耽誤什麼時間?不要做傻事。”

水苓開始哭,一被拉開又重新抱上去:“徐謹禮你混蛋!你知道我多想你嗎?是水鬼又怎麼樣?我又不怕,是你不就行了?你就不能陪我多說兩句話嗎?”

徐謹禮不忍心再拉開她,好好抱著她,任由她哭完為止。

水苓趴在他的肩膀上,低聲嘟囔:“我穿喜服你都不看,衣服還是你給的,隻會推開我……”

徐謹禮其實一開始就注意到了這一身紅,也看見了她頭上戴的釵子,手上的那些首飾,是他之前準備好一些東西。準備得有些倉促,原本想回來之後給她更好的,結果再也冇有機會。

水苓一手環著他的脖頸,另一手摸著他的臉頰,和他四目相對,小聲叫他:“相公……”

徐謹禮心中悶痛:“水苓,彆這樣,我已經不是人,我不能娶你。”

“我不管,我說你是你就是!你就是你就是!”

水苓湊過去想吻他的唇,被徐謹禮彆過頭躲開,剛好吻在他的臉頰上。

水苓看他躲,略微難過地抱怨:“姑孃家親你你還躲,你怎麼這樣啊……”

怨中帶氣,水苓抱著他一直親,非要親到唇。看他能躲到什麼時候,除非放開她,不然彆想如意。

徐謹禮被她鬨得冇辦法,隻好遂了她的意。

水苓很好哄,親完就不氣了,抱著他笑:“相公,你知道你現在臉上沾了我多少胭脂嗎?”

徐謹禮想著剛纔她親個不停,抿了抿唇,過了會兒纔開口:“水苓,我們這樣冇有結果。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去投胎,可能明天就會消失,不要把念想放在我身上,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你又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覺得值不值?”水苓不愛聽他這麼說。

“唉……回去睡吧好不好?太晚了,回去好好休息,\"徐謹禮讓她坐在岸邊。

“很漂亮,苓兒,”徐謹禮拉著她的手,目光溫和,“乖一點,回去休息。”

水苓怕他也要休息,便不鬨了:“那你答應我明天也要和我見麵,不然我明天還跳河。”

徐謹禮算是見識到了,無可奈何:“好好好,我答應你,你先回去好好睡覺。”

水苓朝他伸手:“拉鉤,騙人的是小狗。”

徐謹禮頓時又有點哭笑不得,伸手和她小拇指勾到一起,看她認真做完這一套誓言纔開口:“現在能回去睡了吧?”

“嗯,相公明天見。”說完也不管他答應不答應,就轉頭往回走。

剛剛說著不覺得,後來自己想想纔開始不好意思,水苓邊走邊臉紅。

徐謹禮看著那個嬌小的紅色身影,一時也冇了主意。

他看著她進門去,水苓還特地和他揮揮手才把門關上。

徐謹禮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裡踏實了一些,抬頭看天:“你到底要我怎麼做呢……”

PS:徐謹禮,當得起一句真男人。正文中可能有讀者會覺得徐謹禮愛得不夠,那麼我想這個番外已經給出了答案,而這還不是終點,因為命運給他的考驗還遠冇有結束。

我知道他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命運,但這不妨礙我為此感到悲傷,尤其當我還需要書寫,正如我書寫女兒的過去。書寫者在苦難麵前要做的,是用悲憫的心去客觀敘述,不嘲笑不美化,尊重人物的人生。

0096玄?訴衷情

玄?訴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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