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晨,林渡影已經康複了,姐弟兩人收拾好行李,他回酒店送兩個孩子去幼兒園,而她要開車去機場出差。
“姐姐,我等你回來。”臨出門時,林渡影不捨的又抱了抱她。
短暫見不到也沒關係,他知道姐姐愛他就足夠了。
“嗯,下週見。”
飛機在早上九點,她剛把車停進機場的停車場,便望見了同樣剛下車的林梅鈺。
他托著行李箱,站在黑色的保時捷旁。高挺的鼻梁上架著墨鏡,一身休閒裝好似要去度假似的。
周圍路過的人無一不向他投來驚豔的眼神,林枝彤頂著這樣的壓力走了過去,“早啊。”
那似畫中之人聽到她的聲音表情一亮,摘了墨鏡朝她笑,“早上好,枝枝。”
兩人向前走,她抬腿上台階時身後有一個不看路的小孩衝過來撞了她一下,“哎、”箱子拉桿脫手,她身體失去平衡向前倒去,林梅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墨色的長髮從耳邊滑落,宛若涼涼的絲綢落進了他的懷中。
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覺得他抓住她的手有些疼,骨感的大手被薄薄的皮肉包裹,用力時可以明顯的看到血管。
他好瘦。
“謝謝”。她從他懷中站直。
小孩回頭無措的望著他們,冇幾秒種立刻被自己家長拉了過去,按著頭跟兩人道歉。
那家人走後,他大手一拉,把她的箱子一併提了過來,她還想和他說什麼,卻被他搖搖頭打斷了,“冇事。”他輕聲安慰道。
走進航站樓,又讓林枝彤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她上一次來機場,還是林渡影來接機的,這短短幾個月,發生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航站樓安檢過後,兩人坐在休息室裡,落地窗外的停機坪廣闊而陽光燦爛。
林枝彤問:“李小姐的事情怎麼樣了?”
林梅鈺說:“給了五百萬。”
她抿了一下嘴唇,輕輕歎了口氣。
“錢到賬了之後,他們消失得快極了。”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捏了一下鼻梁,“剛開始還哭天喊地要給他們李家一個交代,差點把橫幅拉出來。”
“爸爸怎麼說?”
“他?”林梅鈺笑了,“今天新換了一個剛畢業的年輕護士。”
“……”這句話把林枝彤氣得心臟突突跳了兩下。
“家裡找了個保姆,現在負責照顧滿月。”
“嗯。”想起滿月,她抬頭望了一下玻璃外的藍天,心理難受得要命。
想起來她第一次見到滿月時,那個大大的眼睛朝她笑,一點不怕生。
在李小姐死後,最愛滿月的人冇了,同時也帶走了她傷害兩個孩子的理由。
她放在扶手上的手突然被他拉住了,佈滿血管的手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她看了兩秒,抬頭後碰上了林梅鈺溫暖的視線。
他淺色的瞳孔彎彎,帶著安撫她的笑容,“冇事的,滿月還有我們。”
奇怪的是,她並不想掙脫他的手。隻是點了點頭,“嗯。”
過了一會,兩人的手機同時響了,十指相扣的雙手不得已分開,林梅鈺卻冇有第一時間去檢視自己的手機,反而留戀似的看了她一會。
“航班取消?”她小聲驚呼道。
林梅鈺同樣拿過了手機,檢視剛收到的簡訊,他高挺眉骨下的雙眸閃過一絲意外,接著眼神沉了下去。
有工作在身,所以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航班至少能夠在今天之內恢複。
這時,一位工作人員走到了兩人麵前,俯身帶著歉意向兩人解釋,因為雷暴天氣過境,所以機場內所有航班全部取消或延誤,而具體要延誤多久並不能確定。
他看了一眼兩人的眼色,將身體恭得更低了,“在可以起飛後,航空公司會最優先為兩位改簽到最新飛往倫敦的飛機,如果您想要取消航班,我們也會為您全額退款,並給予您一定的補償和代金券。”
“改簽吧,謝謝。”林梅鈺道。
“好的,在此期間您可以隨意使用休息室內的一切設施,如果您有任何要求可以隨時找我們的工作人員,祝您有個美好的一天。”
周圍不斷的有工作人員上來向其他商務艙的旅客解釋說明此次的航班狀況,林梅鈺皺起了眉頭,“希望隻延誤幾個小時。”
“冇事,我們的機票本來就買的早,就算延誤十二個小時也不會錯過會議的。”
這一句安慰的話,好像開了光,一語成讖。
玻璃牆外的天空從晴空萬裡,到烏雲密佈僅僅隻花了半個小時。接著便是廣播裡一聲聲的航班取消和延誤,之後天色暗了下來,烏雲滾滾其間夾雜著電閃雷鳴,彷彿有野獸在黑暗中咆哮。
豆子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的砸在玻璃上,一股股雨水如蟒蛇一般在上麵蔓延爬下。
轟隆!一道閃電劈開雲層,一瞬間將天都照亮了。
林枝彤正坐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直接被這一聲嚇得坐直了,“嗯?”
“彆怕,隻是打雷了。”林梅鈺坐在旁邊開啟了一本書,這個時代了,很少有人在候機廳看實體書。
林枝彤揉了揉眼睛,瞄了一眼,發現他正在看管理學,笑道,“怎麼不用電子版?”
林梅鈺知道他又被打趣了,抿了一下嘴巴無奈的看了她一眼,“上個世紀出生的人已經是老古董了,可以了嗎?”
“那不能夠,公司還要靠大哥這樣的青年才俊撐著才行呢,我們這些小年輕可不能和您比。”她捂著嘴偷笑。
當年她在知道他比自己大六歲之後,冇少拿年齡這事取笑他。
他本身是個極度的禁慾者。賭,酒,煙,性,任何能夠將人的自製力拉近深淵的東西,他在都嘗試過一次之後全部冇有興趣,好像是一個修道院的活修士。
所以他的生活極其的無趣,但看著他溫柔卻冷漠的臉,隻在她打趣的時候露出不同的表情,便覺得心動極了。
好像隻對她這樣。她是不同的。
這次他卻不給她台階下了,“小年輕被小孩撞一下就能摔倒?”
她心頭一動,不滿回擊,“青年才俊為什麼身體瘦弱?”
“啪。”
林梅鈺合上了書
林枝彤頓感不妙。
他慢慢轉動身體,帶著金錶的細長手臂抬起,撐住了他硬朗的下頜線。淺色的眼眸睨了過來,居高臨下。
窗外電閃雷鳴,突然一道猛烈的閃電在夜空中炸開,他巨大的影子被投在了她身上。
林枝彤心頭一緊,身體不自覺的往後靠了一點。
“身體瘦弱?”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絲不可察覺的笑意。
“那要試試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