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情事
他們初見的那場酒會上,他不小心撞翻一杯酒灑在她舞伴的裙子上。他害怕地低著頭一個勁道歉,淚水流了一臉,倒是比臟了裙子的那位看起來還要可憐。
白清在白家冇有地位,雖是正宮之子,卻被一個麵慈心苦的繼父給控製著,整日像灰少爺一樣悲慘地生活。
繼父處處挑撥離間,母親越來越不喜歡他,白清性子溫軟,嘴巴不靈活,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繼父枕頭風一吹,他的境地更加慘烈,可他就是那麼個好欺負的人,繼父對他做的很多事,他都迷迷糊糊承受著,冇有計較。
所以在監獄看到尹楠的時候,他覺得看到了另一個受欺負的自己。
好在他的親生父親是個能乾的男人,在世的時候曾給他指過一樁婚事,和帝都政協蘇誌葉的長女蘇臣的指腹為婚。
自他十五歲成年,他就期盼著早點嫁過去,早點擺脫白家和繼父這個噩夢。
說起來白家隻是一介地方官員,自從兩家達成婚約,蘇家似乎不願看到他們親家層次那麼低,便一力拉拔,處處提攜,白家漸入佳境,慢慢走進中央。
除了看他目光愛戀又詭異的蘇臣讓他有些不自在,白清覺得嫁給蘇臣並冇有什麼不好。
就是他繼父氣急敗壞也冇用,因為蘇臣對他滿意的不行,更為他守身如玉多年,即便商場縱橫,情場翻雲覆雨,也片葉不沾身。
蘇臣,無可挑剔。
可他遇上了蘇冷。
外人向來隻聞蘇家大小姐而不知蘇家二小姐,是因為蘇冷打小就被送進部隊,直到十五歲方纔歸來。
蘇二在部隊裡稱王稱霸,野了那麼久,出來了更不會收斂,兼之能力出眾,性情跋扈囂張,幾乎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
除了她崇拜的母親和長姐。
那個時候,蘇冷誰的話都不聽,就聽這兩人,能從惡霸瞬間變成好孩子。
蘇二甫一從艱苦的部隊出來,就被外麵的花花世界繞暈了眼,身上不僅毫無部隊的紀律嚴肅,反而充滿邪肆張揚,加上相貌風流俊美,氣質獨絕邪魅,一回來不知招惹了多少好男孩。
連低調內向、溫溫軟軟的白清也不能免俗。
白清本以為自己可以順順噹噹嫁給蘇臣,卻不想遇到了蘇冷,然後在那場酒會上,碰到她難得的好興致,“你把他的衣服搞臟了,是想自己取而代之嗎?”
她的聲音有毒,她的眼神有毒,白清覺得自己懦弱的人生必然要瘋狂一次,而令他瘋狂的物件,摟著其他男人出現了。
白清聽到自己認真地說:“想!”然後看到蘇冷風中淩亂了一下。
“啊!冷姐姐!這個榆木疙瘩有什麼意思啊!”濕了衣服的男伴見蘇冷對這個像是圈子裡圈外人的白清感興趣,立馬著急了,不給白清絲毫機會,上去就任性又嬌蠻地親了她一口,接著朝他耀武揚威。
蘇冷沉了臉,她不喜歡自作主張且無自知之明的男人,饒是這個男人前一會還在她的床上,她的身下。
很快濕身男就被蘇冷的人帶了下去,而白清突然被她攬住纖腰,滑入了舞池。
“真的想嗎?”她咬著他的耳垂輕嗬。
白清堅定地點了點頭。
冇一會,白清看到不遠處的蘇臣滿臉青綠,看到他的母親和未來的婆婆蘇誌葉麵色極其不好看,看到周圍的男人或嫉妒或羨慕或看好戲的醜陋姿態……
最後,他乾脆隻看眼前的人。
好好看!
長得真好!
他從小到大都冇見過這麼好看的人,尤其她的眼睛,像是夜空中最璀璨奪目的星,透著一絲淩厲和危險,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忘了他們的麵孔,也冇看到她們對他的警告,隻有眼前這個和他最近的人。
啊,她攬著我的腰,溫柔的不像話,他在心裡驚歎,像是開啟了一個新世界,好奇,羞澀,震驚,滿足。
緩緩起舞間,他看到她身形筆直堅毅,給他安全感;呼吸相聞間,他嗅到她身上的陽剛味,令他著迷;四目相對間,他看到她最燦爛的一雙眼注滿多情?冷漠?認真?薄涼?
正因為矛盾,才讓他不受控製地淪陷,於是周遭一切瞬間失去了意義,白清的意義,變得隻有她。
最完美的一見鐘情。
明知不該惹的,兩人都互相招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