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截然不同的重量級對手。
“噗通!”
一聲沉悶的、彷彿重物墜地的聲響,將這死寂到幾乎要凝結出冰碴的氣氛驟然打破。
隻見原本在聽到通天神座之名時,雖然極度震驚絕望,但眼神深處似乎還殘存著一絲不屈、一絲想要複仇念想的萬絕塵,在神君二字如同滅世雷霆般轟入他耳中的刹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來自九幽地獄的魔神之手,瞬間抽走了他殘存的最後一絲精氣神與所有支撐他站立的力量。
他那枯瘦如曆經了萬載風霜的老樹般的身軀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雙腿一軟,再也無法支撐,如同斷了脊梁的老狗,直接癱軟在地,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他枯瘦如雞爪、佈滿了老年斑與深深刻痕的手掌無力地撐在地上,卻依舊無法抑製地劇烈顫抖著,帶動著整個上半身都在篩糠般哆嗦。
麵色瞬間從慘白轉為一種毫無生機的、如同墓穴中剛挖出的泥土般的灰敗,眼神徹底渙散,失去了所有焦距,空洞地望向大殿穹頂那些描繪著華夏先祖篳路藍縷、開疆拓土輝煌場景的古老壁畫,但此刻那些壁畫在他眼中,卻如同正在迅速褪色、崩解的幻影。
他整個人彷彿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被無形的時光洪流沖刷,蒼老了數十歲,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微弱,胸膛的起伏幾乎難以察覺,心中隻剩下無邊無際的、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令人窒息的絕望與一種深入骨髓、無力迴天的深深疲憊感。
麵對一個擁有化神底蘊的道統,華夏那點殘存的希望,如同狂風中的燭火,連掙紮的資格都冇有。
張玄耀依舊低垂著頭,保持著那個卑微的姿勢,麵色依舊凝重如鐵,但在這低垂的眼簾遮掩下,其眼底最深處,卻微不可察地、極其快速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甚至帶著一絲扭曲病態的快意。
看到這位曾經需要自己仰望、甚至心懷忌憚的華夏大長老,以及那位不久前還展現出無敵神威、視自己如螻蟻的蘇皓,此刻都因為這神君二字而露出凝重、乃至絕望的神情,他心中那被反覆踐踏、早已支離破碎的驕傲與尊嚴的殘骸深處,竟詭異地滋生出一絲報複性的滿足與扭曲的平衡感。
看吧,你們再強,在真正的龐然大物麵前,也不過是稍微強壯些的蟲子罷了!
你們也會恐懼,也會絕望!
大殿內,死一般的、彷彿連空氣都化作了沉重鉛塊的寂靜,如同粘稠的墨汁般瀰漫開來,將三人徹底淹冇。
時間彷彿在這無形的重壓下徹底停滯,每一息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過了許久,久到張玄耀幾乎以為蘇皓和萬絕塵已經被這神君二字所代表的恐怖含義徹底擊垮了鬥誌,心神失守,甚至開始暗自盤算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時,蘇皓卻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彷彿剛纔聽到的不是一個足以讓星海震怖的訊息,而是在詢問今日的天氣如何。
他問出了一個在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下,顯得極其突兀、甚至有些荒謬的問題,一個讓張玄耀完全措手不及、大腦瞬間空白的問題:“那麼,你口中的通天神座,那位曾經威壓星海、成就化神的神君......如今,可還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