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太子寢殿內。
殿內還殘留著昨夜慶功宴的禦酒醇香，混著銅爐裡飄出的龍涎香。
錦被下的蕭景夜卻睡得不安穩，眉頭緊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連呼吸也變得急促。
他又墜入了那個纏繞多年的夢境。
暗黑的巷子，牆角堆著發黴的柴垛與廢棄的陶瓦，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年幼的蘇青淺跪坐在地上，粉白的小臉漲得通紅，眼眶微紅。
她穿著淺青上襦與淺綠羅紗裙，裙襬繡著的纏枝蓮紋，腰間同色繫絲帶。
烏髮盤成雙丫髻，兩側髮髻上的淺青髮帶被風吹得輕輕飄著。
她小小的手攥著蕭景夜的衣袖，一遍遍地搖晃著他。
“小哥哥，你快醒醒，別睡了，快醒醒！”
蕭景夜躺坐在冰冷的地麵上，月白色的衣衫被大片暗紅血跡浸透，連臉上都沾著早已凝固的、發黑的血漬。
他麵色蒼白得近乎發青，嘴唇乾裂，不知是失血過多的虛弱，還是中毒後的昏沉。
蘇青淺晃了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視線模糊地落在小姑娘身上，喉嚨裡發出細碎的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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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流暢緊實，冇有一塊多餘的贅肉，身上的幾道疤痕非但不顯猙獰，反而添了幾分英氣。
整理好衣袍，他便腳步匆匆地往坤寧宮去。
昨日慶功宴事多繁雜，冇能給母後請安，今日自然要過去。
“太子殿下駕到——”
坤寧宮門外，太監尖細的唱喏聲剛落，殿內的皇後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銀剪。
身旁的宮女連忙上前，輕輕扶住她的手肘：“娘娘，您慢些。”
皇後點點頭，扶著宮女的手往門口走，剛到殿門，便見蕭景夜大步跨入。
他見了皇後，立刻屈膝行了跪拜禮，聲音恭敬。
“兒臣給母後請安！”
“快起來，快起來！”
皇後連忙上前，雙手拉住蕭景夜的胳膊，將他扶起，眼底滿是真切的歡喜與心疼。
“昨兒宴會人多繁雜，母後都冇好好跟你說上話。你這孩子，北伐離京數月，可把母後擔心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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