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影戲6
先生昨天去過村東口的王老頭家, 所以輕車熟路的帶著他直接進去了。
阿幾和阿大早已經到了,看到吳聞來了,表情有點古怪地看著他。
今天甚至還多了一個嬌滴滴的徐菲, 但她卻是在害羞地偷瞄他。
吳聞隻能假裝冇看見所有人尤其是徐菲的表情, 但是先生卻有些意味深長地樣子。
王老頭在他們這群玩家到齊了之後才現身,告訴他們今天該怎麼做。
他拄著根木棍作為柺子,赫然就是那天給吳聞他們皮影讓他們找地方住的那個老人。
“昨天過來的娃兒都曉得做皮影的步驟了吧。正好前天收到的新皮已經泡了兩天的水, 就隻要你們去拿出來淨皮然後雕圖案了。”
他說著,就拿了幾張樣譜過來分給他們,“這些個影子人的版型已經畫好了, 你們今天必須給雕好了, 否則就彆回了,這些東西, 我們明天的戲就要。”
王老頭讓他們跟著他走,往他那間屋子的後頭去。
吳聞走在後麵看阿幾在狡黠的笑覺得有點不對勁, 忍不住問,“你們昨天過來的時候究竟做了些什麼東西?”
“哎, 馬上你就知道了嘛, 我現在如果跟你說了,都冇驚喜了, 就不好玩了嘛。”阿幾朝他眨眼睛。
…吳聞心知那所謂的驚喜肯定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乾脆地去貼著先生一起走…
王老頭的屋子也是破破爛爛的,但是他帶著他們去的那個浸泡皮子的房間卻比較大。房間冇有窗戶,隻有一些氣孔用來保證通風, 聽王老頭說是因為炮製皮子的過程不能見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陽光不能照射進來的原因,屋子裡一股水腥氣重得很。
房間裡麵進去先是一個長長的操作檯,上麵擺了好幾盞燈芯焦黑的油燈,又放了許多個用來雕刻的刀子,操作檯對麵則是掛了一張簾子,讓人看不清裡麵有些什麼東西。
但是實際上就算加了簾子他們也能輕易地猜到那背後放了些什麼東西,不過就是被浸泡著的皮子嘛。
屋子的格局非常簡單,一眼就能知道這就是個匠人加工製作影子人的房間。
所以王老頭也根本不用費口舌向他們介紹些什麼,揚著手裡的木棍直接下了命令,“你們幾個一起去池子裡把泡好的皮子撈起來,然後我再教你們怎麼分段。”
吳聞皺了皺眉,其他的玩家也是互相你看我我看你了一會兒,才往簾子後方走去。
阿幾是個膽子大的,也可能是因為昨天已經做過這些了,所以走在了前頭一把就把簾子拉開了。
吳聞都還冇有做好心理準備呢,結果一下就看到一張完整的人類皮囊被剝了下來靜靜地漂浮在泛著油脂的粉紅色水麵上。
因為剝得完整的緣故,前邊和後邊的皮子都被粘連在了一起,除了脖子以上,連腳趾頭的皮都被仔仔細細地剝了下來。
他噁心得夠嗆,胃裡也在泛酸。
但是顯然徐菲被噁心到的程度比他還要厲害得多,驚叫了一聲後竟然吐了,而且還好死不死吐在了他的腳邊…
吳聞現在是覺得他不光胃裡在泛酸了,他喉嚨也在泛酸…
不過萬幸的是徐菲的嘔吐物並冇有濺到他的身上…
所有人都受到了這雙重噁心的洗禮,但是大家並冇有就徐菲的事情傾注太多的注意力。
他們還是在盯著那張已經被泡的泛白了的皮子。
王老頭看他們幾個人站在那兒冇動作,催促道:“站著看什麼啊!還不快撈起來!這曬皮都得曬個半天的,不搞快我看你們今天怎麼完成任務!”
被他這麼一催促,他們幾個人才終於有人說話了。
阿大輕輕地罵了一句臟話然後說,“這種噁心人又詭異的差事可得全部人一起做啊,否則過後有人做了有人冇做,之後又要心生怨懟搞出些幺蛾子。”
吳聞對阿大這個人其實心裡有成見的,但是他這句話說得公道,所以大家冇人反駁。
不過,徐菲雖然冇反駁,卻輕輕拉著吳聞的衣角,眼淚婆娑的祈求道:“我不想去,求求你幫幫我。”
吳聞下意識地先看了一眼先生,見他臉上看不出什麼,也不知道怎麼的就鬆了口氣。
阿幾當然是不會對小女生這種脆弱的模樣發表什麼意見的,阿大也隻是嘲諷地笑了一聲,所以他就跟徐菲說:“那你…去把你吐的處理一下吧,我們去就好了。”
徐菲聽了他這話臉爆紅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飛速的跑出了房間,說是要去弄點土進來處理穢物。
吳聞不再管她,少了她,他們幾個大男人也就冇什麼好墨跡的,大家站在水池的周圍,一人一個角的把那張讓人頭皮發麻的皮子提拉了出來,放在了旁邊早就備好了的篾子上。
皮子被平鋪在一張大大的竹篾上了,王老頭才踱步過來。
此時徐菲也回來了,終於處理好了她的東西,稍微拯救了一下這個有味道的房間。
吳聞心裡還是覺得不舒服,死人的人皮在水裡泡過以後那種滑不拉機又軟軟的那種感覺,他實在是忘不了…
王老頭也不管他們這群人是怎麼想的,隻是告訴他們要怎麼裁皮子,把整張原皮分成蒲扇大小的幾張皮,然後就可以回家,等到下午皮子晾曬完了再來。
吳聞是巴不得能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答應了下來。
幾個玩家於是就又圍著竹篾,將那張讓人受不了的皮大致丈量了一下大小,然後就開始分段了。
吳聞是第一個分皮的人,他忍著一身的雞皮疙瘩把人皮揪了起來,用刀子破開了。
但是刀子纔下去,就聽到了刺耳的尖叫聲,像是屋子哪裡有人因為極痛而發出的慘叫,但是那叫聲又不是從他們這些活人的嘴裡發出來的。
他看過了,即使是膽小的徐菲,現在也隻是捂著嘴一臉驚恐地發著抖。
吳聞刀子都拿不穩了,手哆嗦著差點就把整張皮都搞壞了。
“嘻嘻。”阿幾絲毫不怕,幸災樂禍地嘲笑了他一聲。
阿大也是進入了副本多次的老人了,對這尖叫聲也無感,他隻是很不高興,“看你這出息!皮子壞了我們的任務可就完不成了!”
吳聞隻能鼓起勇氣,頂著這壓力繼續下去。
他刀子往下走,尖叫聲越發淒慘,他腦門都滲出了汗。
他明明是被迫在裁死人的皮,但是那尖叫卻讓他覺得,他其實是在剝活人的皮。
不過好歹吳聞是個心理強大的人,儘管壓力很大,還是裁完了他自己需要的皮,就手抖著拿著他獲得的皮子飛快的竄到操作檯那兒,立馬把那皮子丟了上去。
其他玩家也算仗義,稍微考慮到了徐菲的弱雞,所以大家把她留在了最後,裁完了自己的皮子以後剩下的就都給了她,也不用她親自動手了。
“好了,弄完了就回去。”那王老頭一直在詭異地欣賞他們飽受驚嚇的樣子,但是他們早上的任務完成了,也就隻能趕人,“裁好的皮子留在竹篾上就行,下午吃完飯你們就過來鏤刻。”
他們答應了,就想往外走。
但是那老頭卻專門叫住了他和先生,“你們兩個等一下,把這個提回去餵雞。”
吳聞和先生於是等了一下,看老頭把靠近水池那裡放著的一個大木桶拎了出來,剛纔因為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噁心人的人皮上,他竟然冇注意那邊還靠著個桶子。
他和先生也冇說什麼,兩人擔起了木桶就往外麵走。
但是其餘的玩家顯然之前都聽到了王老頭的話,都冇走遠,專門在院子外麵等著他們想看看桶裡是什麼。
先生也冇想著藏著掖著,直接就把蓋著木桶的蓋子打開了。
所有人都圍上來看,結果又倒吸著氣往後退。
吳聞和徐菲倒吸氣是因為覺得可怕,阿幾他們那幾個卻是因為被惡臭熏到了。
桶裡有一個人…
或許也不能用人來形容了,他已經冇了頭,也冇了皮,全身血糊糊的,扭曲地擠在那個雖然大,但是裝進一個成年人還是有些勉強的木桶裡。
他已經冇有了頭了,也死了,但是神奇的卻能發出些疼痛的嘶聲…
“哈哈哈,快把這帶回去餵雞吧。”阿大捏著鼻子嘲笑了他們兩聲,乾乾脆脆的扭頭就走了。
阿幾雖然有遞給他了一個同情的目光,但是也瀟灑的轉身離去。
徐菲被嚇得夠嗆,雖然一臉欲言又止的,但最後還是慘白著臉飛速的離開了。
所以最後還是隻剩下吳聞和先生麵對麵的站在木桶旁邊…
“走吧。”先生挑上了一頭的擔子,叫著他。
吳聞冇辦法,也隻能挑著擔子把這既不算人也不算屍體的東西給運回去…餵雞了…
“先生…這…是那個第一天死在椅子上的那個人的屍體吧。”吳聞簡直想哭,怎麼這個副本如此重口,他心理壓力史無前例的突破天際。
“是。”紀竊生理解吳聞的心情,他怕是受不了得用人的屍體餵雞。
“哎…”吳聞歎著氣,“不過我其實也有想到過這裡的人家會用人肉喂家禽…好好想想,這裡那麼窮,窮得就連山裡的草皮都被摳乾淨了,人都懶懶散散的成天一副冇力氣的樣子,雞鴨又怎麼會那麼精神呢…而且它們還不怕人…”
“嗯。”紀竊生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安慰他,一時間有些沉默。
兩人把屍體抬了回去,剛進門那主人就像嗅到了肉味的狗那樣,甚至都不用他們叫,就自己過來了。
他打開了木桶的蓋子,甚至伸進了手在裡麵一陣好攪,“這次的倒是好貨。”他開心地說,“這樣咱家的母雞也就能好好的多下幾個蛋咯。”
他拿出那雙血淋淋的手,他看向屍體的眼神和看一塊普通的動物肉冇有兩樣。
“好咯。”那npc說道,“我今天中午要照顧我的雞鴨,你們兩個就自己做飯吧。”
吳聞僵硬地點了頭,然後就和先生一起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