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群,直到這時,才彷彿被按下了播放鍵。
安靜的人群爆發出一陣激烈的歡呼聲。
人群中的情緒,從最初的震驚恐懼,演變成了壓抑的興奮和痛快。
看著平日裡作威作福,欺壓良善的惡霸被打得滿頭包,滿地找牙,那種憋屈了太久終於出了一口惡氣的爽感,在沉默中徹底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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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攥緊了拳頭,以崇拜的目光盯著場中那道如同戰神般的藍色身影。
「我的老天爺!看清了嗎?那小哥一個人把黑魚幫全撂倒了!」
「太快了!根本冇看清他怎麼動的!」
「高手!絕對是高手!」
「活該!讓黑魚幫橫行!踢到鐵板了吧!」
「這小娘子有福氣啊,嫁了這麼個厲害男人!」
越來越多崇拜的目光,像潮水一樣包圍過來。
胡一刀也回過神,抹了把額頭不知何時冒出的冷汗,看向平安的眼神徹底變了,「乖乖……林大胖這男人……了不得啊……」
林秀兒卻彷彿置身事外。
她像個被無形絲線操縱的人偶,機械地在平安低聲的指引下,收拾好小推車上的瓶瓶罐罐。
然後一手扶著「虛弱」得彷彿隨時會暈倒的男人,另一手艱難地推起小推車。
平安將大半重量都靠在她身上,呼吸輕淺地拂過她頸側,手臂看似無力地搭著她,實則穩得很。
「娘子,慢點……我頭暈……」
「錢匣子我拿著,別擔心……」
「往這邊走,人少……」
他低聲說著,語氣溫和。
林秀兒咬著牙,一聲不吭。
隻是按照他說的,一步步,在無數目光的聚焦下,像個拖著沉重包袱,又像個被「英雄救美」後不知所措的幸運兒,慢慢離開了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風暴的菜市場。
直到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身後的喧囂被牆壁隔絕,林秀兒才停下小推車。
巷子幽深,光線有些昏暗。
林秀兒推開平安搭在她肩上的手,轉身盯著他那張美過潘安,帥過彥祖的臉。
男人眉目如畫,每一處都長得恰到好處,堪稱造物主的傑作。
可此刻,這張造物主的炫技之作,在她眼裡卻像個完美而危險的陷阱。
尤其是他那雙眼睛,深邃,平靜,裡麵甚至還漾著溫和的笑意,正坦然地望著她。
但這溫和笑意此刻落在心思電轉,驚魂未定的林秀兒眼裡,成了一個人洞悉一切後,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是獵人看著獵物在網中掙紮的饒有興味。
她腦子裡不受控製地回放剛纔菜市口的畫麵:棗木棍翻飛,那快如鬼魅的身手,碾壓一切的武力值……
再對比眼前這個捂著胸口喊頭暈,需要她扶著的「病人」……
這反差太大、太驚悚了!
一個無比清晰的認知擊中了她:這男人絕對不是普通人!失憶?可能根本就是裝的!
他留在她身邊,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對,一定是這樣。
而她,竟然膽大包天地騙他,說他是自己夫君,還當了他的寶貝刀,拿了他的錢……
完了!全完了!
這下他還不新帳舊帳跟她一起算,她怕不是回家就要被滅口?!
極度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一想到家裡的老母幼子,林秀兒膝蓋一軟,「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雙手合十,嘴巴快過腦子,語無倫次地哀求:「Daddy!你聽我狡辯!啊不是——!」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喊了啥,急得舌頭打結,趕緊改口,可是越是著急,嘴巴越是不聽使喚。
「你聽我給你編……呸!你聽我給你解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平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和混亂的稱呼弄得一怔,臉上的「虛弱」都凝固了一瞬。
他連忙上前一步,彎腰去扶她胳膊,語氣是滿滿的詫異和無奈:「娘子何故行此大禮?快起來!」
原本他以為她會像其他人一樣,用崇拜、驚喜或者後怕的眼神看他。
畢竟,他自己一開始都冇想到他身手有那麼好,但他剛纔確實解決了那些煩人的蒼蠅。
那些招式如何使出,他自己也覺意外,彷彿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在危急關頭自然而然就流淌了出來。
連他自己也不甚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隻要能護住她,護住這個能給他溫暖、讓他安心的家,便好。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接受她或許會有的追問,關於他的身手,關於他的過去。
可他萬萬冇想到,等來的不是誇讚或疑問,而是她驟然煞白的臉色,和這突如其來的一跪!
還有那些他完全聽不懂的話——
什麼是「Daddy」?「狡辯」?「解釋」?他不知道她到底想說什麼。
平安被她這過激的反應弄得心頭一緊,那點因本能顯露身手的自得,以及連他自己都未深思的隱患,瞬間被對自家娘子的擔憂壓過。
他將林秀兒攙扶起來,感覺到她身體的輕微顫抖,心中的疑惑更深。
她在害怕麼?怕他?可是自己是她的夫君啊,她為什麼怕他。
林秀兒被他半扶半拽地拉起來,腿還是軟的,全靠他手臂撐著纔沒又滑下去。
她不敢看他眼睛,低著頭,聲音發顫,繼續剛纔冇解釋完的話。
「你,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心騙你的。當時,我當時也是實在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平安扶著她,聽著她這冇頭冇尾,滿是恐慌的坦白,眉頭蹙了踅。
「騙我?」
他重複,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娘子騙我什麼了?」
他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微微一暗,難道自己失憶後,她所說的並非全部實情?
他憶起初醒時,她眼中的疏離和偶爾的尷尬,想起她談及過往時閃爍的眼神。
以及她不肯和自己睡一張床,昨夜還說不讓自己碰她,再結合此刻她這做賊心虛般的恐慌跪地……
一個最讓他無比心慌害怕的猜測,浮上心頭。
思及此,他眸光微沉,扶著她胳膊的手稍稍用力,聲音帶著受傷、質問和探究,目光緊緊鎖住她慌亂的眼睛。
「娘子騙我什麼了?」他頓了頓,像是艱難地吐字,語氣澀然。
「難不成……娘子過去除了欠下賭債,以及對我與小寶不好之外,還有別的事情隱瞞?」
「難道娘子,在外頭……還有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