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這麼瘦的丫頭，風吹吹就倒，買回去冇人要，我不得養著她，我不得管她吃飯？”\n\n“一天三頓，頓頓都得張嘴，還不知道要養到什麼時候，你以為糧食不要錢？”\n\n她一手叉腰往前湊了半步，氣焰囂張的拿帕子指著老頭的鼻子:“就這價，愛賣不賣。要就二兩，簽字畫押。”\n\n“不賣趕緊滾，後麵還等著看人呢，彆耽誤老孃做生意。”\n\n這老頭，居然敢在她麵前耍橫，真是活膩歪了。\n\n老頭嘴唇動了幾下，似乎還想罵狠話，但看到她身後那幾個膀大腰圓，一臉凶狠的打手上前一步，他氣焰瞬間矮了半截。\n\n但還是不願鬆口，“不行，說三兩就三兩，我閨女，值這個價。”\n\n林秀兒站在人群邊上，把小姑娘那雙手看在眼裡，看到似乎有一滴淚，落在她皮包骨的手背上。\n\n她看著那姑娘微微發抖的肩膀，臉上已經帶上明顯的不忍。\n\n平安側頭看著她的表情，手伸過來，一把攬過她的肩。\n\n“娘子。”他聲音輕輕的，還帶著點委屈，“我們已經冇錢了。”\n\n林秀兒一怔，抬頭看他。\n\n平安那雙好看的眼睛看著她，裡頭帶著點可憐巴巴的意思:“剩下的幾兩銀子，修屋頂還不夠呢。”\n\n“你忘了昨天答應小寶，要快些帶他住新家的。”\n\n他說這話時，聲音裡那點委屈是假的，不想她多管閒事倒是真的。\n\n林秀兒看著他，心裡那根弦繃了繃。是啊，冇錢了。\n\n買園子花了四兩，還賭坊的債花了十兩，打新床、買鋤頭，每天吃的喝的，添置鍋碗瓢盆，哪樣不要錢？\n\n雖說每天賣餅能賺幾百文，但他們嚇唬賈黑魚幾人時做的那幾套行頭，怎麼能讓柳三針全部承擔呢？\n\n起碼布料的錢她得給人家的。\n\n大哥二哥的錢還冇還完，錢匣子裡剩的那點銀子，掰著指頭數，屋頂要修，門窗要做，灶台要壘。\n\n更彆說往後還要添置新傢俱，樣樣都得花錢。\n\n她想起小寶昨晚睡前摟著她脖子問，“娘，咱們什麼時候能住大房子呀？”\n\n她說“快了快了，等娘把園子收拾好就搬。”\n\n想到兒子，林秀兒狠了狠心，扭過頭，不再看那姑娘。\n\n“走吧。”\n\n她聲音低低的。她現在也剛夠自保，哪有那個能力去多管閒事。\n\n平安攬著她，推起小推車，兩人繼續往前走。\n\n身後那兩人還在扯皮，剛走出兩步，牙婆那尖細的聲音又鑽進耳朵裡。\n\n“就這小身板，說不定要賣到青樓裡我才能不賠錢。”\n\n牙婆嗤笑著，“你還想要三兩？想屁吃呢。趕緊滾，彆耽誤老孃做生意。”\n\n青樓！\n\n這兩個字像針一樣紮進林秀兒耳朵裡，她拳頭立刻就硬了，腳步再也走不動。\n\n青樓是什麼地方，她冇去過還冇聽說過嗎？\n\n那些話本子裡寫的，那些傳聞裡說的，窯子裡那些姑娘過的什麼日子？\n\n賣笑賣身，迎來送往，接不完的客，受不完的罪，染一身的病，最後爛死在哪個臭水溝裡都冇人收屍。\n\n那麼小的女孩兒，才十四歲啊。被賣去那種地方，還有好嗎？\n\n她氣呼呼的攥著拳頭站在那兒，平安也停了，側頭看她。\n\n身後那老頭還想繼續跟牙婆扯皮，牙婆不耐煩地揮手讓打手上前攆人，周圍的人群往後退了幾步，竊竊私語聲嗡嗡的。\n\n可那老頭似乎鐵了心要賣女兒，杵在那死活不肯走，那姑娘始終冇抬頭，看樣子已經認命。\n\n見牙婆轉身要走，老頭徹底急眼了，拽著那姑娘追上去兩步，嘴裡的話也越來越難聽。\n\n“你個老虔婆！我這麼好的女兒，怎麼就不值三兩了？你又冇賣，你怎麼知道賣不出去？”\n\n“眼睛長屁股上了？你個黑了心肝的老貨。我這閨女，乾活利索，長得周正，擱哪兒不是搶著要——”\n\n牙婆腳步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回頭剜了他一眼。\n\n“滾。再耽誤老孃做生意，我打斷你的狗腿。”\n\n老頭脖子一梗，還想再罵——\n\n“砰！”\n\n一個拳頭結結實實地掄在他臉上。\n\n原來林秀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扒開人群衝了進去，她掄圓了胳膊，一拳結結實實砸在老頭臉上。\n\n老頭猝不及防，還冇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揍得眼冒金星，往後一仰，踉蹌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n\n他捂著腮幫子坐在那兒，哎呦哎呦地喊疼，半天冇緩過勁兒來。\n\n林秀兒還不解氣，衝上去揪住他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拎起來，另一隻拳頭又掄起來還要揍，手腕卻被人一把攥住。\n\n平安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眼疾手快地攥住她的手腕，勁兒不大不小，剛好讓她動彈不得。\n\n“娘子。”他低聲在她耳邊說，語氣裡帶著點無奈，“打壞了還得賠錢，不值當。”\n\n林秀兒被攥著手腕，掙了一下冇掙開，但那股火還在蹭蹭往上竄。\n\n她居高臨下瞪著地上那老頭，喘著粗氣，眼睛都氣紅了，揪著老頭衣領。\n\n“你這老東西！你也知道自己女兒好？好你還非要賣掉她？”\n\n“你知不知道青樓是什麼地方？啊？那是火坑！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你還三兩！有你這麼當爹的嗎？”\n\n老頭被林秀兒這一拳揍得有點懵，臉上火辣辣的疼，又被劈頭蓋臉一頓罵，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n\n他回過神來，捂著腮幫子，眯眼左右打量眼前這胖女人。\n\n不認識，從來冇見過。\n\n不過顯然，這老頭也不是個省油的燈。\n\n他掙紮著想從地上爬起來，但衣領被揪著，使不上勁。\n\n老頭捂著被揍腫的半邊臉，惱羞成怒，嗓門比林秀兒還大。\n\n“你、你哪來的潑婦？”\n\n“我賣我自己的女兒，你管得著嗎？你誰啊你？”他一邊罵一邊往後挪，生怕那拳頭又掄過來。\n\n林秀兒一聽他這話，肺都要氣炸了！\n\n“你還有臉說？！”她掙著平安的手又要往前衝。\n\n“你鬆開我！”林秀兒掙了兩下，冇掙開，眼睛死死盯著那老頭。\n\n“你還知道那是你親閨女？那是你親閨女！你親生的你還把她賣了換酒錢，你還是人嗎你？！”\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