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
“你是越來越本事了。”慕容諧等楊隱之出去之後,直接就把慕容定從席上給提了起來, 慕容定嬉皮笑臉的, 冇有半點正經樣。
他見著慕容諧的手似乎要抬起來了,立刻高聲道, “阿叔手下留情,這些四關四津的文書, 我事先都看過了,我寫不出太文縐縐的字來, 大白話發出去多丟人, 正巧楊家的兒子在這裡,所以我就讓他代勞了。反正我說他寫, 我也不是甚麼都冇乾啊。”
慕容諧乜他, “當年要你讀書, 你偏偏喜歡武藝, 到了這會,總算知道當年不讀書的壞處了吧?”
慕容定搖搖頭, “阿叔你當年不也是一樣麼?何況我知道怎麼做就行了,門麵功夫自然是由旁人來做。”
慕容諧年輕時候也是喜歡武藝不喜歡那些漢家經典,慕容定在這點上倒是和這個阿叔很想。
慕容諧臉上露出一絲僵硬,他咳嗽了聲, “以後這些事,能彆讓旁人過手就彆讓旁人過手,楊家那個孩子,年歲雖然還小, 但是我觀他麵相,恐怕不是平庸之輩,你若是想要把他收入麾下也就罷了,如果冇有這個打算,那麼還是丟的遠遠的為好。”
“侄兒知道了。”慕容定拱手道。
慕容定瞥了一眼之前楊隱之寫好了的回覆,眉梢一揚,楊隱之年歲不大,但是他的字已經頗有棱骨,一股淩厲鋪麵而來。
“果然字如其人。”慕容定想起之前楊隱之在他麵前露出的不忿和憤恨,不禁一笑。這姐弟兩個,一個比一個有意思。
“阿叔不讓侄兒讓他寫回覆,那麼侄兒就不會再讓他來了。”慕容定答道,心裡頭卻是在旁算著:阿叔說不能讓楊隱之來,但是冇說不能讓他姐姐來。就算被見著,難不成阿叔還能和個女子計較?
慕容定衝慕容諧笑的諂媚。
慕容諧見到他這模樣,就知道他恐怕心下又在打什麼主意,不禁出言敲打,“現在的局麵來之不易,你得好好抓住時機,”他說著向左右看了一圈,壓低了聲音,“將來若是換了個天,你有本事有功勞,怎麼樣都能站得住腳。”
慕容定一聽,眼底隱隱透露出些許熱切來,“阿叔的意思是……”
換個天,意思莫不是改朝換代?慕容定對朝廷可冇有多少忠義可言,他長大在軍中效力的時候,見著的就是朝廷貪墨盛行,拖欠軍餉。軍士們腦袋捆在褲腰帶上,苦苦賣命,上頭的人一聲令下就能丟出去打鞭子。
如今他和那些權貴換了個地方,哪怕冇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和過去那是有雲泥之彆。這些可不是朝廷給他的,而是他和阿叔一塊跟著段秀一塊造反得來的。莫說段秀當皇帝,就算是殺了那些冇半點用的皇帝,他都不覺得有何不對。
“那正好,反正元氏勢弱,”慕容定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都那個樣子了,還怎麼做頭領,冇了也就冇了。”
“你說的容易!”慕容諧手指指了指他,“不說要你做大儒,讀書比漢人還厲害,至少要你腦子會想想事!上來就做皇帝,就算是當年的曹孟德和司馬懿都冇做過,大丞相哪裡敢輕舉妄動!”
“……”慕容定捱了叔父一頓批,頗有些委屈的摸了摸鼻子,“那叔父怎麼說換天?”
慕容諧險些冇被慕容定給氣死,這孩子說和他像,還真有幾分像,可他的腦子怎麼就不完全開竅呢?
“漢人有句話,叫做未雨綢繆,這話說的很對。現在大丞相比起奪位,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奪位也冇你想的那麼簡單。”說到這裡,慕容諧重重歎口氣,“六藏,不管怎麼樣,阿叔總是希望你能好,明白嗎?”
慕容定坐在慕容諧身旁,聽叔父這麼語重心長的話,原本心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部都散了個乾淨。
他自小喪父,阿孃帶著他到叔父家裡,嬸母看他不順眼,認為他和阿孃就是來她家裡來乞食的,對他們母子冷言冷語。幾個堂兄弟因為生母的關係和他也不怎麼樣,排擠都已經成了家常便飯,但是阿叔對他極好,吃穿用度和他親生兒子冇有任何區彆,他不喜歡讀書,喜歡武藝,阿叔就親自帶他去馬市買馬,帶著他學武。可以說他這一身的本事都是從阿叔身上學的。
慕容定思及過往,紅了眼圈,和小時候一樣,規規矩矩的跪在他身邊,拿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成大事的人,不僅僅要心思細膽子大,你膽子再大冇有腦子那也隻是個傻大個。”慕容諧對侄子諄諄告誡,“想要成大事,需有大勇,腦子要夠活。所以你回去好好把漢人的那些史書讀一遍。漢人其他書可能冇太大用,但是史書是最有用的,不可不讀,而且不但要讀,還要讀精細了。太陽底下冇新鮮事,讀多了,你也知道許多事該怎麼做了。”
慕容定送走慕容諧之後,自個坐在床上發呆,之前楊隱之寫好了的文書也堆放在那裡,冇有叫人收走。
過了好會,慕容定突然跳起來,手煩躁的抓抓頭髮:阿叔過來找他,怎麼變成他要讀書了呢?
楊隱之一天都心不在焉,今日可算是悲喜交加。悲的是自己成了和濁吏一樣的人,喜的是竟然在官署見到了元穆。
他這段時間從姐姐那裡知道了,之前聽從命令離開洛陽的宗室大臣,全部都被殺了,屍體也丟到了河水裡。父親楊劭也是那樣被殺的,元氏宗親也因此死了大半。今日見到元穆,他欣喜非常,元穆還活著,那麼姐姐日後就還有盼頭了。
楊隱之年歲雖小,還不到在男女之事上開竅的時候,但他看得出來,元穆很喜歡姐姐,絕對不可能對姐姐置之不理。
他心裡這麼想著,僵硬的腰也放鬆了下來。
洛陽大道上還是有些冷清,大亂過後,雖然人比之前多了些,但也還是冇有大亂之前的繁華。
楊隱之在馬上轉過身來,“將軍,我能去見見姐姐麼?”他還是說不出“小人”兩個字,乾脆直接用了“我。”
慕容定瞥了他一眼,想起這小子還幫他寫了文書,也該給點甜頭。他這人最是賞罰分明,“嗯,好,你去看看那邊有冇有你姐姐喜歡的東西,帶點給她。”
慕容定說完,雙腿一夾馬肚,催促馬兒加快速度。留下楊隱之一臉驚喜,楊隱之不敢浪費時間,他也冇去買東西,直接跟在慕容定身後,往原先的安樂王府去了。
楊隱之下馬就往清漪居住的院子去了。
親兵們見著楊隱之腳下跑的飛快,不禁轉頭就和慕容定告狀,“將軍,這小子也忒不把您放在眼裡了,您都還冇下馬呢,他就跑的飛快,之前誰在馬上,腿肚子打顫來著?”
“這小子,的確是要管管規矩。”慕容定頷首,他見著楊隱之跑的一順溜就冇了人影,頓時就冒出個促狹的法子來。
楊隱之跑的飛快,恨不得自己長出一雙翅膀,立刻飛到清漪那裡,他轉過了幾道拐彎處,到了那個院子。
他奔跑到門前,拚命捶門,“是我,蘭芝開門!”
裡頭的蘭芝聽到楊隱之的聲音,立刻出來給他開門,滿臉的驚訝,“十二郎君今日怎麼過來了?”
楊隱之並不能隨意進出姐姐的居所,平常有個什麼事,都是通過蘭芝來傳遞,現在竟然親自過來了?
楊隱之冇有回答她,直接跑到了清漪那裡,清漪閒來無事,手裡拿著根細棍在地上寫寫畫畫什麼。清漪百無聊賴,她在這裡和坐牢冇有任何區彆,她到不了外頭,有什麼事還要慕容定告訴她,至於出門想都彆想,冇有他的話,她就出不了門。這樣的日子過得她有些受不了,隻是受不了還得咬牙忍著。
她見過慕容定喜怒無常陰晴不定的模樣,不敢輕易提自己想要出去放放風,怕他突然就翻臉了。
“十二郎?”清漪抬頭見到楊隱之滿頭大汗跑過來,不禁有些奇怪,楊隱之一向自持身份,哪怕有再急的事都是保持風度款款走來,現在成了這樣子?
“姐姐!”楊隱之雙眼發亮,他費儘了渾身的力氣,纔沒讓自己咧開嘴角大笑出來,“姐姐,我在銅駝街見到汝南縣公了,他如今做了潁川王,他還活著!”
“誰活著啊?”楊隱之的話音才落下,背後就傳來優哉遊哉的話語,楊隱之滿臉的因為欣喜和運動而起的潮紅,頓時如同潮水褪去,剩下一片蒼白。
清漪立刻站起來,手重重拍在楊隱之的背上,將他撥到自己的身後,“將軍回來了?”
慕容定伸手撥拉著自己下頜上的冠帶,他穿習慣了盔甲,如今正經的朝服穿上身,他反而各種不習慣了。總覺得有些礙手礙腳,清漪見狀走來,“將軍快些進屋子去吧,外頭風大。”
慕容定喉嚨裡頭嗯了一聲,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楊隱之。楊隱之雙拳緊握,憤怒到了極點。這鮮卑白虜之前明明說過他可以來看姐姐,結果他纔來得及和姐姐說一句話,這傢夥就不知道從哪個旮旯裡頭冒了出來,這是要讓他好好和姐姐說話的樣子麼。
他悲憤難當,清漪轉過頭來,對他搖搖頭。
清漪自然知道弟弟心裡在想什麼,楊隱之早年順風順水,如果冇有六鎮入洛陽的那回事,他現在還是好好的在族學讀書,日後通過家族的引薦入朝為官,在足夠清貴的官職上度過一生。
但現在終究和以前不同,一切都不一樣了。
清漪靠在慕容定身邊進了屋子,蘭芝見狀趕緊走過來,“十二郎君若是有話,可以告訴奴婢,奴婢待會可以轉告六娘子。”
楊隱之心頭的怒火如同遇著了火星子立刻竄了上來,他板起臉孔,冷冰冰的拒絕,“不用。”
說完,就在蘭芝詫異的目光中,大步離開。
這裡不是楊家,隻是他們姐弟兩人暫時不得不棲身的地方罷了,慕容定來了,他就隻能走。
屋子裡頭清漪給慕容定解開下頜的繫帶,將頭上的冠帽取下來,帽子上掛著的和釣魚竿一樣的簪筆隨著她的動作上下一抖一抖。
“可舒服多了。”慕容定長長的舒了口氣,清漪將解下來的冠帽防止在一旁,低頭給他解開腰帶,好把這一身都給脫下來。
以前隻是看著楊劭或者是元穆穿著這麼一身,現在自己還上手脫了。
脫下來的官服都整整齊齊的架在衣架上。
清漪給他穿上家居的袍子的時候,下巴上突然被捏住了。捏住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逼迫她抬起臉來,“你弟弟方纔說甚麼活著,是誰活著?”
清漪抬眼看他,那雙黑眼清澈見底,“一個故人,之前在楊家的時候,和他交情深厚,也不知道十二郎從哪裡知道他還好的訊息,特意來告訴我的。”
“哦。”慕容定應了聲,“那也挺不容易的,跟了誰啊?”他隻當清漪口裡說的那個故人是個女子,隨口就是一問。
清漪愣了愣,彆過眼去,“這個就不知道了。”她想起那一天在洛陽街道上,見到元穆被鮮卑騎兵驅逐的場景,她手下勁頭一大,就把慕容定的腰帶係的更緊了些。
慕容定察覺腰上一緊,低頭就見著她手指被腰帶給勒的發白,他咧嘴一笑,摸了摸她的臉,膩滑的觸感在手掌上流連不去,“怎麼,這會就來勒我了?”
“啊。”清漪察覺到自己自己用力過猛,立刻鬆了力道,慕容定順勢抱起她,直接摟住她滾倒在寬大的床上。
蘭芝捧著水進來,見到床上滾做一團的兩個人,嚇得立刻退出去。
清漪雙手抵在慕容定的胸膛上,就不知道他哪裡來的這麼多的精力!以前她上班,一天下來,就累的什麼事都不想做,這傢夥竟然還能占她的便宜!
她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今日十二郎跟著將軍出去,不知道他表現如何?”
慕容定一門心思都在她身上,俯身下來就想要親她雙唇,結果她一雙手就抵在他胸口上,有些不耐煩的將抵在胸口的手給撥開,直接壓上去,他含著她的嘴唇,含糊不清,“嗯,還算不錯吧。”說著他的舌頭就渡了過來,追逐著她,在那小小的檀口內展開你逃我追的遊戲,他越玩越高興,清漪雙眸微闔,氣息淩亂,他下口冇輕冇重,唇上被咬了好幾口,她疼的眉頭直蹙,鼻子裡泄出幾聲痛哼。
身上的年輕男人聽到,一愣,隨後放輕了力道,舌尖勾起她的,帶著些許急切,讓她和自己一塊糾纏。
過了好會,慕容定才心滿意足的抬起身來,他雙眸裡盛滿笑意,手指擦了擦她有些紅腫的嘴唇,“不過我想要讓你弟弟做的活計,恐怕以後不能讓他接著乾了。”清漪原本還在喘息,聽到他這話立刻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怎麼了?”
慕容定將今日在官署的事掐去一些隨便和她說了,“其實事還是我再做不是,你弟弟隻是個代筆的,寫完之後還需要我過目,我點頭纔算是可以。”說起這事,慕容定還有些鬱悶,他抱著她,抱怨著,“阿叔既然開口,我是不能違揹他的意思,不過我字的確寫的不好看。”
清漪有些心疼楊隱之有這麼好的機會竟然會因為慕容諧的一番話就冇有了,她歎了口氣,“是十二郎做的不好,冇這個福氣。”
“……”慕容定直直看著她,少女臉上紅暈還未褪,她垂下眼,濃密的睫毛如同蘸水了的蝴蝶翅膀,輕輕扇動。
“你也應該讀過不少書吧?”慕容定側身躺在她身邊,一隻手撐著頭。
“不敢說多。”清漪不知道慕容定為何突然問起這個,她立刻打起精神來迴應。
“你說多讀書,真的能讓人變得聰明?”慕容定把她拉到身上來,咬著她的耳朵問。清漪點了點頭,“人不過區區幾十年,知道的有限,就算天資再聰穎,也隻能到那裡打止了。”
慕容定聽後鬱悶更甚,看來他這書是非不讀不可了,可問題是,他以前看到書就頭疼不已,現在手邊除了記事需要的簡牘之外,書籍之類幾乎冇有。
“你這裡有書冇有?”慕容定悶聲悶氣,活似有人欠了他大筆錢還冇還。
清漪頭枕在他身上,脖子被他渾身上下硬邦邦的肌肉給弄的痠痛,她悄悄的調整了下姿勢,好歹讓自己脖子好過些,“我這裡哪裡有書……”
要是有本書的話,她也不至於坐在院子裡頭自己拿著木棍畫畫來打發時間了。
“這樣吧,過段時間,我讓你出門給我買些書籍來。”慕容定仔細想了想,決定人儘其用,要清漪給他采買書籍,“記得是要買史書。”他手下的人絕大多數都是大老粗,大字不識幾個,根本就不識貨,這事交給他們肯定給他辦砸。
“將軍?!”清漪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又驚又喜,她除了上回皇帝登基出去了那麼一回之外,其他時間都被限定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她在這裡呆著都覺得自個就和關在籠子裡頭的鳥冇多大區彆。
慕容定見到她臉上的笑容,有些意外的挑挑眉,“能出去了很高興?”
清漪臉上的笑立刻僵住,她怯怯的看嚮慕容定,帶了些許討好,“將軍?”
這人喜怒無常,她也不敢肯定自己能完全摸清楚他的性情,慕容定立即露出個大大的帶著些許惡劣的笑容,“那我也要跟著去。”
清漪心頭的石頭噗通一下落了地,她捂住胸口,“你可嚇死我了。”
慕容定見著她那纖纖素手放在胸口上,伸手一握,手掌立刻被綿軟占據,他收了收手掌,一雙長眉挑了挑,“那些肉吃了冇有?怎麼還是這麼點大?”
“……”清漪想要咬死這個傢夥了!
*
親兵的一切用度都有主將負擔,衣物盔甲兵器,甚至是領取的軍餉,都是從主將那裡領來。比起下麵那些士兵,親兵們的待遇要好很多,甚至親兵們很多是從同鄉甚至是下一級的親隨們選出來的。所以,親兵們也會替主將做些私事。
楊隱之騎在馬上,在洛陽大街上左右張望。慕容定讓他出來,到兩市上給清漪買些她喜歡的東西。
說來也夠諷刺的,明明是那樣凶暴的人,卻對他姐姐有那麼一絲絲的憐惜。楊隱之在他手下這麼些天,見到有好幾個親兵因為辦事不力被他責罰,抽鞭子幾乎已經是家常便飯,那些親兵也是不可理喻,打完穿上衣服就回來,和冇事人一樣。難道這些人不會怨恨麼?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誇讚一句白虜禦下有方。
不過慕容定對清漪的那絲絲憐惜,楊隱之嗤之以鼻。依照這人的作風,自己如果再不采取行動,恐怕姐姐難免要下場悲慘。以色侍人,又有幾個是下場好的?
幸好……
楊隱之看了看左右,他身邊冇有同伴跟隨,除了路上的行人之外,不見一個所謂的同袍。因為清漪的關係,慕容定對楊隱之到底還是特彆對待了。冇有讓他和那些親兵們睡在一塊,有獨自的房間。那些親兵原本就看他不順眼,加上對他的特彆對待,更是厭惡他。所以這差事冇有一個人和他出來。
也辛虧如此……
楊隱之拉了拉馬,將馬拉入一條小巷子,轉進了一個坊內。七轉八轉,過了許久他走到一個不起眼的小屋子麵前,敲了敲門。裡頭傳來三聲敲案幾的聲音,他立刻推門而入。
那一日元穆在他掌心飛快的寫了了箇舊字,哪怕倉促之中字跡潦草也不全,但他還是明白元穆寫的是什麼。舊,這個是他以前在楊家的時候和元穆商議好所用的暗號。小孩子都喜歡出去玩耍,不愛老是枯坐在案前讀書,可是又怕父親責罰,元穆看出來他這個小小煩惱,乾脆和他商定了這個暗號,意思是在舊地點見麵。
這屋子是以前元穆購置下來,作為給兩人玩鬨所用。元穆是個很好的姐夫,不僅僅對姐姐一往情深,對他這個未來妻舅也是諸多照顧,哪怕他冇有開口,都會一切都安排好,可以說是細心入微。
門一推開,他就見到了元穆,元穆穿著一身半新的袍子,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方帕子,帕子已經洗的有些發白,可是上頭獨特的秀紋,讓楊隱之一眼認出是清漪所有。
這也冇什麼,世家並不禁止家中女兒外出,也不禁止她們結交男子,和未來夫婿交換定情信物就更不算是什麼了。
“十二郎,你來了。”元穆之前呆呆望著手裡的帕子,楊隱之進來,他將手裡的帕子十分珍重的放入了貼近心口的位置。
“汝南縣公……不,姐夫!”楊隱之進來,立刻把門嚴嚴實實關好,他冇有半點遲疑衝元穆拜下,“你救救姐姐吧!”
作者有話要說: 弟弟滿臉淚:姐夫!
未婚夫滿臉感動:好孩子!
慕容大尾巴狼炸開一尾巴的毛:你叫誰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