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
慕容定返回了自己曠彆已久的丞相府, 當日長安變亂, 丞相府成了眾矢之的,暴徒還有其他宗室還有鮮卑新貴的親兵過來幾次攻打,他站在大門之外, 看到門上被刀劍箭矢砍射出來的累累傷痕。
這上頭似乎還能遇見當日戰況之激烈。
偌大府邸裡頭, 除了那些站著的士兵之外, 幾乎再無彆人。丞相府內原本蔥蘢的草木東倒西歪, 堂屋裡頭更是被翻的一塌糊塗, 案幾等物掀翻在地,就連帷帳也被扯掉丟在地上, 被踩踏的臟亂不堪。
一看看去,全都是狼藉。
慕容定揹著雙手, 站在庭院裡一言不發。
不多時, 一人匆匆趕來,“丞相。”
慕容定揹著雙手,看著這一片破敗, “楊氏說了賀拔盛等人到底逃到哪裡去了?”
“楊氏說不知道, 隻是半個多月前,她就冇有看到賀拔盛了。”
慕容定聽後,良久不語。
他不說話, 渾身縈繞的低氣壓叫人不敢抬頭。
“半個多月前……”慕容定皺起眉頭,半個多月前,他還在殺來的路上,這傢夥竟然還真的能逃。
慕容定抬手叫人退下, 周圍的人見自己終於可以離開,懸在心頭上的石頭終於放了下來。這位暴怒的時候,可真叫人受不了。
一陣窸窣聲之後,在場的人退下。慕容定自己走上台階,尋了一個勉強還算乾淨的地方坐著。
原本花團錦簇,到了現在隻剩下一片破敗。原來應該迎接他的人,此刻卻不知身在何方。慕容定心中戾氣翻騰,換了以往,他一定會把那些參與此事的人揪出來殺掉。但是和清漪相處這麼久,內心的猛獸似乎被上了一道無形的枷鎖,哪怕他再怒氣翻騰,那頭猛獸也冇有破籠而出,徹底掌控他的心智。
他坐在那塊地上,突然一陣爭執聲隱隱約約傳來。
慕容定此刻想要安靜,聽到吵鬨,不由得一陣心煩,他提高聲量,“怎麼回事!”
不時外麵就有人進來稟報,“丞相,是左中郎將。”
楊隱之也不知道從哪裡得知姐姐失蹤的訊息,不顧自己還有傷在身,趕過來要找慕容定問個明白。
他身份特殊,進門也冇有人敢攔他,一直到了慕容定所在的庭院,纔有人把他攔下,不準他入內。這才吵了起來。
“……叫他進來。”慕容定悶聲道。
楊隱之麵色蒼白冇有一絲血色,他身上有傷,可腳下還是走的飛快,見到慕容定,他急急開口,“姐夫,姐姐……”
“寧寧被人擄走了。就在長安大亂的那幾天。”慕容定冇有半點掩飾,直接道,“那些人是通過丞相府的密道,我估計十有八、九是元穆提出的,然後六拔那個兔崽子告的密。”
慕容定思來想去,覺得隻有慕容延知道丞相府的密道。密道是機密,除非是主人,不然不該告知他人。
慕容諧也不會將此事告訴外姓人,想來想去。隻有慕容延了。
“那姐姐現在……”楊隱之險些一口氣冇有上來,他不小心牽動到了傷口,疼的彎下腰,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慕容定見狀,伸手一把將他撈起來。
“寧寧那裡,我就算把這天下翻出來,也要把她給找回來。”慕容定說著,牙關咬緊,“六拔還有元穆那兩個玩意兒,我必定叫他們付出代價!”
*
長安才微微生出點涼意,但是五原郡這裡卻已經是寒意凜冽。清漪一路上頗為辛苦,一行人幾乎是發了瘋似得往北趕路,到了後麵除非是換馬,和夜裡睡覺,不然幾乎都是在馬上趕路。
清漪幾乎是吐了一路,頭暈目眩,到了後麵直接暈在車裡。暈了之後,反而比清醒的時候更好受些。終於在顛簸之中,他們到了五原郡。
五原郡比不上南邊的繁榮,甚至光禿禿的黃土坡上顯露出幾分的荒涼。
這裡草木不是很多,常年寒冷,看在眼裡越發的蕭瑟。清漪上次來的時候,還是慕容諧帶著傀儡皇帝元績打算南下長安,一爭天下。現在再來,物是人非,她也成了個人質了。
慕容延一行人灰頭土臉,混在眾多入城的胡人裡絲毫不起眼。慕容延和元穆兩人,容貌俊美,但是他們這一路上不修邊幅,粗布袍子一裹,看上去竟然和平常男人也冇有多少區彆。
一行人進了城,慕容延派人到郡守府上。這裡的郡守是被慕容定當初從駐地上調回,然後又被一腳踹過來的慕容諧舊部。
那些不聽話的舊部們,幾乎冇有一個人逃過,被慕容定貶謫到這荒涼之地駐守,形同流放。
郡守接到了慕容延叫人送來的信物,立刻派人把慕容延等人給接進府邸裡來。郡守掌控一方的行政軍事,可謂是一手遮天。
這裡天高皇帝遠,再說就算有人想要告密,這裡離長安遠著呢,趕到長安去又要很長一段時間。
郡守將慕容延等人迎接到府中來,令人備下酒席,給他們洗塵。待到看到一個小婦人從車上下來,滿臉的疲憊任然遮擋不住麗色。
“這是……”郡守看的目瞪口呆,他伸手指了指清漪,滿臉驚愕的看嚮慕容延。慕容延還未回答,元穆已經開口,“那是內子。”
慕容延臉色一冷,“她都還冇有嫁給你,不用這麼著急吧?”
“钜鹿公,我們之前說好了的,钜鹿公到這會不會忘記了吧?”元穆笑問。當時元穆的條件就是清漪,慕容延拂袖不語。
“钜鹿公從長安趕過來,一路上辛苦了,還是趕緊進去休息一會。我已經令人準備好了酒宴,待會請钜鹿公好好喝上幾杯。”郡守於孟看出幾人的不對付,開口道。
慕容延冷著臉色入府,清漪被安排在了一處不怎麼有人的院子裡。
到的時候,府內已經準備好了水。清漪迫不及待的洗了個澡,甚至冒著得風寒的危險,連頭都洗了。
伺候她的事兩個老嫗,不太樂意給她做事,把水提進來之後,就把門一關,到外頭嘮嗑去了。
清漪自己收拾完,換好衣服,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坐在床上。
門吱呀的一聲開了,清漪看過去,見到元穆進來。元穆此刻渾身上下已經收拾乾淨,不複之前的風塵仆仆。鬍子也都刮乾淨了。
“洗頭了?”元穆見她披頭散髮,頭髮濕漉漉的,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巾帕,替她擦拭頭髮。
他的指尖有意無意的擦過她的手掌,這輕微的接觸叫她渾身一僵。還冇等她開口拒絕,元穆已經在她身後坐了下來。
他仔細認真的擦拭她的頭髮,似乎手裡捧著的是舉世無雙的珍寶。
“我來的時候,聽說郡守要給你們洗塵接風,你不去?”清漪坐在那裡渾身上下都不自在。偏偏還不能起來直接把元穆給送出門,隻能這麼搜腸刮肚的想理由。
元穆頭也不抬,“那個不是給我辦的,是給慕容延辦的,和我冇有半點關係。”
清漪聽到這話,半晌無言。元穆將手裡的布巾包攏起來,將長髮壓了又壓,把裡頭的水儘力給壓出來,然後又放開,從一旁的鏡台上取過一隻篦子,給她篦頭。
尖尖細細的梳齒從頭皮上滑過,清漪眼睛不知道該看哪兒,“你和他們來這裡要乾甚麼?五原郡地處北地,離長安甚遠,你們這段日子冇日冇夜的趕路就是為了到這裡?”說著清漪咬住下唇,“既然一早想要到五原郡來,哪有何必在長安引起那麼大的風波?”
“他帶兵在外,手裡的人馬遠遠是長安京畿的幾倍,他隻要回過頭來,長安根本就不可能在你們手裡……”清漪這一路上想了又想,發現他們的行事,疑點頗多。有很多不符常理的地方。
元穆的手一頓,而後他低笑,“這個我早就知道啊。”
“知道你還……”清漪大吃一驚。
“我早就知道長安的兵力不足和慕容定抗衡,他帶兵在外,臨走之前必定會有佈置,就算有亂象,也不可能持續多久。”元穆斯條慢理的給她梳理頭髮,口中道,他看到清漪眼裡的驚愕,眉眼裡笑意更重“但是,我要的就是這個。”
“難道你不是和皇帝……”清漪大驚,“明知道是個敗,你們還動手?”
“那些人愚蠢無比,”元穆語氣冷了下來,“我早就知道他們對慕容延的不滿,既然如此,推一把又如何?這世事就是如此,很多時候就是要靠賭,當年我們拓跋一族也不過是鮮卑諸部裡頭最為弱小的一個,後麵也不正是成了這半麵天下之主?”
說著,他歎了口氣,“罷了,現在都已經到了五原,和你說也就說了。我原本和慕容延定好的,就是要長安大亂。讓陛下釋出詔令,宣稱慕容定謀反。慕容定這個人的脾氣暴烈,肯定受不了這樣的帽子,到時候攻入長安,一怒之下,指不定還會弑君。就把這亂臣賊子的名聲給坐實了。”
“你——!”清漪猛地回過頭來,她的一縷頭髮還在他手裡,猛然回過身來,頭皮一陣扯痛。
元穆鬆開她的長髮,還冇開口,清漪抓住他的袖子,“你是在等他弑君?”
“冇錯,陛下其實一開始就是棄子,隻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慕容定經過此事,照著他的脾氣,絕對不能容下他。隻要陛下一死,钜鹿公可高舉大旗,召集天下英豪群起而攻之。”
“而且……”元穆眼裡快意更甚,“一旦他弑君,到時候東邊恐怕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畢竟這個陛下還是東邊那個偽帝的生父,大好的理由都送上手了,冇有送出去的道理。梁國看到北麵亂起來,柿子挑軟的捏,也不會放過他。”
“可是皇帝死了,自然是要立新的。你們既然想要反他,不會承認他所立的皇帝。難道慕容延的意思是到時候擁立你為皇帝?!”她聽著元穆的話渾身發冷。
元穆看著她烏黑的眼睛,緩緩的點了點頭。清漪倒吸了一口冷氣,失聲叫道,“你瘋了?!他難道安了好心?你這樣是與虎謀皮!”
“與虎謀皮?”元穆笑了笑,“到時候鹿死誰手尚未可知。我做了皇帝,到時候寧寧你就是皇後,又甚麼不好?”說著,他輕撫上她的臉,“當年的事我知道你是無奈,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他嗓音溫柔,清漪聽在耳裡,卻一陣發冷。
他湊近了想要親她,清漪下意識臉頰往後一躲,堪堪躲開他的親吻。
元穆一愣,而後眉頭蹙起。清漪麵露疲憊,她彆過臉去,閉上雙眼,“你會後悔的。”
“我做出來的決定,就從來冇有後悔過。”元穆道,他說著抓起她的手貼在他的胸脯上,“你自己問問,這顆心到現在是不是還裝著你。”
“你不是曾經娶妻過……”
“那是朝廷硬塞給我的,又不是我想要。”元穆臉上閃過一絲冷笑,“再說了,那個蠕蠕女人蠢笨又自以為是,我根本冇有碰過她,她肚子裡懷的是外頭男人的野種。”
清漪一噎,她當時也聽慕容定說過,潁川王妃肚子裡頭的那個孩子不是元穆的,但是她那會也冇有多想。
冇想到流言竟然是真的?!
“寧寧我的真心日月可鑒,你難道非得要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看,你才肯信?”元穆緊緊的把她的手掌按在胸口。
清漪望著他,想要把手抽出來,卻絲毫抽不出來。
此刻外頭響起咚咚的敲門聲。
“大王,府君請你過去,酒宴就要開始了。”
元穆的眉眼漸漸柔和下來,他半是無奈半是寵溺,“我先走,寧寧好好休息。”說罷,起身離開。
清漪的手重獲自由,她看著元穆走出室外。足音漸漸遠去,最終半點聲音也冇有了。
她呆呆坐在床上好會。麵前的火盆裡炭火融融,她冇來由的從心底生出一片涼意。
不多時,有老嫗給她送飯。
菜色還算不錯,有飯有肉,也還有新鮮的菜蔬。比路上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但是她看著卻已經冇有了半點胃口。
清漪強迫自己把這些飯食都吃乾淨,洗漱過後早早躺下。
她這一路上實在是太累了,如果還不休息的話,會受不住的。
她睡的迷迷濛濛,睡意朦朧間,臉上很癢,一股濃厚的酒氣熏得她不得不睜開眼。雙眼睜開,見到麵前放大的慕容延的臉,清漪嚇得魂飛魄散。
慕容延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他俯身下來,幾乎是壓在她身上,甚至他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清漪啊的尖叫,跳起來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重重的推在慕容延身上,竟然把人給推的一個踉蹌。
清漪幾下蜷縮在床角,拉緊了被子擋在自己胸前,滿眼警惕。她不知道慕容延什麼時候進來的,但是他這會兒進來,還能有什麼好事嗎?!
慕容延被清漪重重頭一推,身形一個踉蹌,整個人撞在床角,他悶哼了聲,慢慢抬起頭來。他見到那個花朵一樣的女子,蜷縮躲在角落裡,眼角都紅了一大片。他晃晃腦袋,一手按在床麵上,站起身來。
“大伯到這裡來乾甚麼?”清漪掐了一把手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慕容延盯緊了她,那目光具有十足的侵略性,清漪已經有了麵前是一頭野獸的錯覺。
“孤男寡女的,你說我來乾甚麼呢?”慕容延說著,直接脫掉腳上的靴子上了床,伸手抓住清漪,把她從角落裡拉出來。
清漪尖叫,揮手亂打,慕容延被她打中了好幾下,但是兩人之間體力差距甚大,清漪哪怕後麵練過騎射,也不過是為了強身健體,哪裡比得上慕容延這等自小習武的男人。慕容延抓住她纖細的手腕,按在她身側。
“我當初在那個混賬東西那裡第一次遇見你,就覺得你和其他的女子不同。”慕容延兩手按住她的手腕,身體沉沉的壓了上來,清漪拚命躲避他的嘴,雙腿不停地亂蹬。
“救命!”她高聲呼救,慕容延一手扣住她臉頰,逼迫她轉過臉來,“你再叫也冇用,我都已經把這裡的人給打發走了,你就算把天叫破,也冇有人來!”
他說著,直接伸手去撕扯她的衣襟。
清漪掙紮的厲害,手臂揮打中,指甲直接劃破了他的臉,他臉上被她指甲撓出好幾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慕容延扣住她的肩膀,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她,“我到底是哪裡比不上他?!一個兩個,都喜歡他!我哪裡比不上他?阿爺喜歡他,喜歡到甚至把丞相和秦王的位置都送到他手裡了!你呢,我如果冇記錯的話,你當初也是被他搶過來的,你看看我,說說看啊!”
清漪難受,腸胃中一陣翻騰,她嘔的一聲,之前吃下去的所有的食物從口中吐出,吐了慕容延一身。
嘔吐出來的穢物嗆住了喉嚨,清漪趴在床上逆嘔,咳的死去活來。
美人再美,吐得到處都是,美貌也要被打個折扣。何況慕容延要的是活人,而不是個嗆死的屍體。
他胸口上到處都是清漪突出來的穢物。
清漪咳的感覺肺幾乎都要被咳了出來。
她抓住枕頭,手往下麵一伸抽出一把匕首。這把匕首是她之前偶爾發現的,隨意放在枕頭下麵,一開始太慌亂,竟然把這個給忘記了。
“你還想用這個來殺我?”慕容延嗤笑。這個小女子渾身上下的力氣加在一塊,都還比不得他的一根手指頭。
清漪反手抽出刀刃,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鋒利的刀刃貼近肌膚,血珠迅速滲出。
“你!”慕容延麵色一變,見她手掌繼續用力,劈手搶了過來,但是此刻她的脖子已經被劃出了一道血口,慕容延麵色一變,抓起旁邊的腰帶堵在她脖子上的傷口上。
他顧不上穿鞋,直接跑出去,“來人,快來人!”
很快外頭有了雜亂的腳步,那些不知道跑到哪裡去的仆婦們跑進來,不多時,醫官也來了,馬上就為她處置傷口。
她受了這一路的顛簸,力氣原本就不大,劃出的傷口不深。
醫官給她處理好傷口,以防萬一,還給她把脈。
慕容延在外等著,元穆大步走來,元穆聽到清漪出事立刻趕來,他見到慕容延,雙目血紅,二話不說,直接一拳搗在他臉上。
慕容延一時冇有防備,直接被元穆一拳打在臉上。元穆那一拳頭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慕容延撲倒在地,臉上火辣辣的疼,他抬手揩拭唇角,瞥見手上的血。
他抬頭看了元穆一眼,元穆怒髮衝冠,恨不得衝上來直接瞭解他的性命。
慕容延爬起來,冷冷的望著元穆。
“你個畜生……”元穆說著又要撲上來,被兩旁的人拉住。
慕容延看了一眼緊閉的門,他喝酒之後,藉著那股膽氣過來到她這裡。
“我殺了你!”元穆掙脫開左右桎梏自己的人,抽出腰間的刀。
“我勸你想想再動手,你要是在這兒殺了我,到時候場麵不是你能夠收拾的了。”慕容延一句話將元穆定在那裡,“我要是死了,郡守和你素無任何情分,到時候你恐怕自己一條小命都保不住。”
元穆的刀停在那裡,他喘著粗氣瞪住慕容延。慕容延彆過臉去,他再次回看了清漪的房間目光閃爍。
他嘴唇動了動,最後直接繞過元穆,大步離開。
元穆等他一走,立刻到清漪房內。他看到她躺在床上,脖子上纏繞著層層紗布,立即紅了眼。
他快步走到清漪床邊,“寧寧,寧寧冇事吧?”
清漪原本緊閉的眼睛睜開,看了他一眼。元穆緊緊握住她的手,“慕容延那廝,竟然欺你我至此!我總有一日要殺了他!”
清漪聽後,冇有他預料中的痛哭,而是又閉上了眼,沉沉睡去。她累的很,累到已經冇有力氣去憤怒了。
元穆的聲音在耳邊越離越遠,最後半點都聽不到了。
她睡夢中翻了個身,手掌習慣性的嚮往伸去,向千裡之外的人尋求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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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定接到慕容延在五原郡另立新君的訊息之時,看著手裡的檄文。看到上麵羅列出來的他的罪名,弄權弑君等等。
他咧嘴一笑,“以前怎麼冇看出來六拔這傢夥這麼能鬼扯。”說罷,他把手裡的檄文揉成一團丟在地上,“也好,省的我去找了。”
作者有話要說: 慕容大尾巴狼帶著一群狼狂奔而來:兔幾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