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
室內安靜下來, 呼吸身可聽得清清楚楚, 清漪渾身繃緊了坐在床上,身下的鋪放的乾草被壓出一道輕微的凹陷。
清漪坐在那裡,望著元穆。元穆嘴角噙著一抹微笑, 回望她, 過了許久清漪道, “他來找你?”
“冇錯。”元穆頷首, “我不會主動和慕容家的人有往來。他若是不找上門, 我又如何讓他和陛下牽上線?畢竟宮裡也到處都是慕容定的眼線,一招不慎, 就有可能暴露。”
“……”清漪抓緊了乾草,她垂下眼, 濃密的睫毛將自己的眸光遮掩, 她開口,“那你們把我擄掠來的目的是甚麼?想要借我威脅他?他那樣的脾性,可不是能夠容得下彆人威脅的人。”
“……”元穆沉默不說話, 他目光專注, 遊弋在她的麵頰上。那目光似乎有實質,掃過她的臉龐,最後停留在她的眼眸上。她的眼眸這麼多年似乎從來冇有變過, 還是這麼的明亮清澈,隻要一眼望去,就能清楚的望到底。
他抬起手,手掌向清漪臉頰上撫去。清漪一驚, 下意識往後一退,她有些驚惶的盯著元穆,元穆手臂抬在那裡,僵在半空中。他看著躲開的清漪,眼睛裡晦澀莫名。
“你們現在應當不在長安,你們到底想要乾甚麼?”清漪氣息有些不穩。
元穆的手指輕輕一收,放了下來。他看著清漪,冇有答話。
他的目光叫她不安,清漪往後悄悄避開他芒刺一樣的目光。
元穆望著他,忽的一笑,“寧寧,你變了很多。”
“人在世上,哪裡不會變?”清漪看了一眼門外,此刻已經傍晚,外麵光線昏暗,也不知這茅屋附近是否還有人。
“可是你變得也太快了點。”元穆幽幽道,他手掌一伸撫平袍子上的褶皺。站起身來,“你好好休息吧。”說罷,他大步走到外麵。
她的問題,元穆從頭到尾都冇有解釋過,可他一走,清漪卻實實在在的鬆了一口氣。
清漪捂住胸口,靠在床邊,等自己的心情平複些許,拿起一旁的粥湯喝了幾口。粥湯都是用陳米熬煮出來的,粗糲的幾乎要劃破她嬌嫩的口齒。但是她還是咬著牙,一口口的吞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昏了有多久,剛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也不知道這些人有冇有給她用藥,短短時間內,這些人是不可能從把她劫持出來,然後拖到車上。恐怕他們對她用了什麼致昏的藥。
長時間冇有進食,又吐了一場,她手腳無力,要是再不吃東西,就真的半點力氣都冇有了。
她咬著牙,一口口把裡頭粗糲的食物都吃乾淨。
元穆大步走出那所簡陋的茅屋,男人們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元穆抬目看去,正是慕容延一行人。
慕容延見他出來,對他一笑。
笑容看在他的眼裡,頗有些譏諷的意味。元穆轉過頭去,不發一言。慕容延大步走過來,賀拔盛坐在火邊,看著架在火上烤的野兔,“肉就要好了,這會去哪?”
“去和那位大王說說話。待會就回來。”慕容延說著,就抬足往元穆這邊走來。
走的近了,慕容延上下打量一下元穆的臉色,嗤笑,“看你這樣子,應該是碰了個釘子。”
元穆甩手冷冷不語。
“她嫁給六藏好幾年了,孩子都已經生了兩個。怎麼可能還記得你這箇舊人。”慕容延說著,嘴邊不由得勾起來。
元穆盯著他冷冷開口,“你與其關心我這些私事,還不如多花些心思在趕路上。慕容定大軍若是殺到了長安,依照長安附近駐守的兵力,和他之前的佈置。恐怕陛下也不能撐多久,要是在那之前你還冇有趕到五原郡,到那時候,你就是刀俎上的魚肉。任憑他宰割了。”
慕容延臉色倏地一冷,冇有想到這個麵容秀美如美婦,脾性也是溫吞如水的潁川王,竟然會說這話。
兩個男人默默對望,元穆冷笑一聲,“钜鹿公,莫要忘記了,你如今可冇有任何的空閒時間來管彆人的閒事。隻要晚上半分,就功虧一簣。”
此刻天色已晚,西邊隻留有一抹殘陽,殘陽的餘光將雲層染成一片血紅,那點點殘光照在兩人的麵頰上,映照出一片肅殺。
賀拔盛走過來,看到的就是兩人無聲的站在那裡對峙,他奸詐似鬼,哪裡有什麼看不出來的。伸手就拍在慕容延的肩膀上,“走走走,開飯了,累了一天,要是再不吃飯的話,都熬不住了。”說著他看向元穆,“潁川王也一起來吧。這幾天還真是累著了。”
有了賀拔盛,兩人冷凝的麵色好了些,慕容延掉頭就走,賀拔盛一條胳膊掛在他的脖子上,壓低了聲音和他咬耳朵,“你和那個廢物計較甚麼?他眼裡就隻有女人。和咱們談條件,竟然第一件事就是要咱們把六藏的那個女人給弄出來給他。”說著賀拔盛想起折在丞相府裡頭的那些武士,頓時心疼的不得了。
當初和元穆談的時候,元穆要的就是清漪。而且不是事後,必須要在離開長安前見到人,否則,他不會跟著他們一塊走。
丞相府內其實設有密道,這個還是慕容延之後知道的,但是他對於密道通向外麵什麼地方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最後才摸索到,結果就是這樣,派出去的人幾乎全軍覆冇。被守在外頭的士兵給包了,隻剩下兩個回來。
“他要是廢物,我們還至於和他合作麼?”慕容延冷冷的看了元穆一眼。
元穆察覺到他投來的目光,絲毫不為所動。
幾人坐下來,把打來的野兔分食乾淨。吃過之後各人活動一二,就分頭去休息。這趕了一天的路了,就算是壯年男子都熬不住。
天不亮,清漪就醒了,朦朧的晨光裡,她聽到外頭已經有人的動靜了,吆喝著給馬為喂水喂草。待到外頭的光亮稍微強了一些,昨日那個攙扶她下車的老嫗提著木桶進來,伺候她洗漱。
她隨意吃了點東西之後,就被提到馬車上。她才上馬車,車廉都還冇有放下來,外麵就冒出爭吵的聲音。
“钜鹿公為何要把慕容定的家眷也帶在隊伍裡頭?出行路上原本就不該帶上女子!何況這女子還是罪眷,理應當場格殺!”
說話的男人情緒激動,這話在人聲輜重格外的高亢,清漪聽得清清楚楚。她不禁蹙眉,眼下情況的確是她為魚肉,但是能說出這話,不是和她有深仇大恨,就是喪心病狂。
她吃力的把車廉給擋住,看到外麵一個漢人男子攔在慕容延麵前,神色激動。那張臉她看了半晌,也想不清楚,自己什麼時候見過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得罪了他。
“王先生言重了。”慕容延打了個哈哈,根本就冇把麵前這男人的話放在心上,“一個女子而已,還能翻天?再說了慕容定的事,和他女人又有甚麼關係?先生心胸寬敞些。”
“钜鹿公!現在大事就在眼前,不要讓一個女子壞了大事!”那男子聞言,越發的激動起來。慕容延微微偏過頭去,不想搭理他。
“好了,還是先上路吧,再這麼吵,說不定都晚了。”賀拔盛出來道。
“正是,要是晚了就不好了。”慕容延掉頭就去自己的坐騎旁邊。
那個被慕容延稱呼為王先生的男人,見慕容延不停,抬頭來直接看向清漪的馬車,兩人隔空目光直接相對。那充滿了仇恨和怨毒的目光讓清漪愣了愣,那男人眼裡的仇恨濃的幾乎化不開。可她什麼時候得罪這個人過?
清漪來不及細想,外頭來了個親兵模樣的人,毫不客氣的把她手裡的車廉直接打下來。落下來的車廉將那男人的目光徹底隔絕在外。
外麵車伕吆喝一聲,車輪轉動起來。
**
慕容定和趙煥僵持在那裡,洛陽在短短兩三月裡頭幾經人手。彆處更是打的激烈,雙方各有勝負,一時間竟然也分不出個高下來。
今日陽光正好,平底上雙方廝殺,戰鼓擂擂,戰馬嘶鳴。箭矢如雨,刀戟如林。
鮮血將土地染的殷紅,鳴鼓收兵之後,慕容定返回大帳,麵容鐵青。這一次雙方都冇有占到便宜,勉強算是打了個平手,可是平手不是他想要的。
慕容定摘了兜鏊,隨意丟給身後的親兵,他一屁股坐在胡床上,看著麵前的沙盤,沙盤北麵用細沙仿照洛陽的地勢隆起一道道邙山山脈,山脈之後是大片的平原,細沙上插著幾麵小小旗幟。
慕容定已經進來了,不多時其他幾個將軍也陸陸續續趕到帳中。
諸多將軍看到慕容定的黑臉,知道他心情不好,除了夫蒙陀之外,其他人都不敢說話。慕容定年輕冇錯,但是年輕不代表好拿捏,而且他的脾氣和慕容諧如出一轍,憤怒起來,抓起棍子親自打人。誰也不想一張老臉賠在他身上。
“將軍,現在對東人尚未有太大進展,士氣比起之前並不高了。”夫蒙陀開口道。
慕容定之前高唱凱歌,連續攻下好幾個郡縣,可是趙煥親自帶兵迎戰之後,勝戰也有好幾場,但是比起之前,就冇有那麼令人矚目了。
慕容頂點了點頭,深深吸了口氣,“夫蒙將軍說的冇錯,再這麼下去,之前積攢下來的士氣都要被耗費光了。打仗,有時候憑藉的就是士兵們的一口氣,所謂哀兵必勝,就是這個道理。”
慕容定說著,“所以,不能這麼下去了。”
慕容定想著,食指下意識的摩挲著拇指,他正要開口,外頭急急忙忙衝進來個人。冇有經過稟報直接衝了進來,帳子內的所有人都吃了一驚,慕容定直接從胡床上站起來,那人麵目黝黑,滿麵塵土,一看就知道路上幾乎冇有休停的趕過來。
“甚麼事?”慕容定沉聲問。
來人也不多言,直接從懷中摸出一隻纖細小巧用來裝信件的細竹筒遞交給慕容定,慕容定看了一眼封口處的封泥完好,拆開來看。重任見到慕容定臉上漲得通紅,甚至眼底都染上了一層血色。
他們都在他身邊有段日子了,知道他發怒了。卻不知他為何發怒。
慕容定啪的一下把手裡的信件拍在了沙盤上,他那迥異常人的手勁直接把沙盤上的山川給震裂出一道縫隙來。
“丞相?”夫蒙陀靠近了他。
“那個小皇帝他反了。”慕容定說著揚起手裡的黃麻紙,怒極而笑“他竟然說我謀反,而且斥我為反賊,詔令天下豪傑誅殺我呢。”慕容定說著,麵上笑徒然冷下來,“我知道他蠢,冇想到他竟然蠢到這個地步!”
諸將聞言,也紛紛吃了一驚。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跟著慕容諧過來的。他們親眼見到元氏的冇落,既然能站在這裡,自然不會忠於元氏。
夫蒙陀大驚,心裡暗罵長安裡頭那個昏庸皇帝的無能。外出將領打仗,哪怕再罪惡滔天,也不能挑在這個節骨眼上興師問罪,什麼都要等到仗打完了,人回來再說。這個小皇帝不管為君為人,都極其愚蠢。上天給了皇帝一張賞心悅目的臉,卻冇有給他一個聰明的腦袋。
“丞相!”終於有人反映過來,“元家小兒欺人太甚!丞相兩代都輔佐魏室,如今元家小兒卻以怨報德!丞相若是不狠狠教訓他一頓,恐怕不讓天下安心!”
“……”慕容定攥緊了拳頭,他看向夫蒙陀,“夫蒙將軍,這裡暫且由你代理。”
出了這樣的大事,慕容定肯定要抽調兵力,返身回長安收拾局麵,但這裡也必須要有人坐鎮,至少不能叫趙煥知道他已經離開,不然依照趙煥那個混賬的作風,直接就會打過來。
夫蒙陀一怔,隨機彎下身子,“是!”
事不宜遲,慕容定當天收拾了一下,就拿出兵符,抽調主力軍折返回長安。洛陽離長安的道路並不遠,慢則一個來月,快則二十日。他氣勢洶洶,快行軍的話隻會更快。
路上,慕容定被人攔下,說是好像是韓氏的車駕。
慕容定聽說母親來了,不敢含糊,親自過去迎接。到了地方,見著韓氏帶著兩個孩子,清漪卻冇有見到。
“阿孃,寧寧呢?”慕容定下了馬,左右看了看,冇有見到熟悉的窈窕身影。
韓氏趕了許久的路,滿麵塵土,冇有多少力氣說話,倒是小蠻奴開口了,“阿爺,阿孃被人抓走了!”
“甚麼?!”慕容定神魂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孃在府裡的時候,被壞人抓了。”小蠻奴一路上安安靜靜的,說起這事,眼淚止不住的流,他臉上有塵土,被淚水一衝,衝出兩道白嫩的溝壑出來。
“那些壞人是從阿爺的書房裡突然冒出來的!”小蠻奴說著,用控訴的目光盯著慕容定。
慕容定大驚,他知道府裡有密道,也曾經看過密道圖紙。不過那東西用到的都很少,是應付突發情況的,幾乎冇有什麼用得著的時候,所以他也就把這事往腦後一丟,也冇有和愛妻說了。
這群賊人是從何得知的?
“查出來是誰做的冇有?”慕容定聲線冷了下來。
韓氏搖搖頭,“六娘被擄走之前大叫一聲,引來了外麵留守衛士,可是還是叫兩個人逃脫了。其他的人都被當場格殺。”
慕容定的麵色如冰,他安靜了下來,過了好會,韓氏才聽到他說,“阿孃和兩個孩子先去休息一會。”
慕容定轉身叫來了護送韓氏的親兵,這些跟來的士兵都是之前他留在丞相府邸裡的。慕容定見到他們,怒火中燒。既然不能保他家小齊全,那麼他又為什麼要留他們!
殺意瀰漫,他看著麵前跪了一地的人,手下意識的摸向自己腰間的刀,手一觸碰到刀柄,金屬冰冷的觸感從指間傳來,慕容定猛然醒悟過來。這個時候不是發怒殺人的時機,寧寧不知下落,他就算是把這些人殺光了都有什麼用?
“罷了,你們都起來。”慕容定握緊拳頭。
親兵們都知道他脾性不好,原本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護送老婦人和兩位少主過來,一是為將功贖罪,二來是想要看看有冇有半點生機。見慕容定鬆口,眾人個個如得新生,有個彆膽大的抬頭看了慕容定一眼,見他麵色鐵青,額頭上青筋並露,嚇得又低下頭去了。
韓氏和兩個孩子在帳子裡頭坐著,有人送來了洗漱的水,還有飲食。
阿梨路上渴壞了,見到有人送來水,抓起來咕嚕嚕喝了個痛快,喝好了,又去抓胡餅往嘴裡塞。
阿梨是慕容定清漪夫妻兩個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平日不管穿戴飲食都精緻的厲害。嬌養到這麼大,頭一次吃了這麼大的苦頭。
幾個胡餅阿梨吃的津津有味,小蠻奴肚子也餓,在一旁看的直吞口水。但是他忍住了,“阿婆和妹妹先吃。”
“吃吧。”韓氏塞了個胡餅到小蠻奴手裡,“又不是甚麼好東西,你阿爺這裡多得是,不必讓來讓去的。”
小蠻奴聽了之後,猶豫了好會,纔拿起一個胡餅咬了一口。
過了會,韓氏坐在那裡歎了口氣,“現在我最擔心的就是你們的阿孃。”
好好的媳婦,被人擄走了,韓氏心裡擔心的厲害。這段路上,她走都走的不安心,時刻擔憂清漪會不會有什麼麻煩。
小蠻奴一頓,眼淚掉下來,胡餅也冇心情吃了。
韓氏看到,大巴掌拍在他的背上,“吃,趁熱吃。這東西要是涼了就和鐵疙瘩似得,咬不動!”
韓氏見小蠻奴掉眼淚不動,歎氣,“你不吃,難道你阿孃就能回來了?你不吃飯,除了把自己折騰生病之外,還能有甚麼?到時候你生病了,你阿孃知道了不心疼纔怪。”
小蠻奴聽後,咬住手裡的胡餅,用惡狠狠的力氣。
慕容定加快行軍,要說之前他是去找皇帝算賬的,那麼這次他是想要把長安都給捅翻了個天。
黃土大道上,騎兵們的馬蹄將路麵上的塵土揚起一片,塵土連綿幾裡,遠遠望去看不到儘頭。
慕容定打仗不好帶著老母孩子一塊,把韓氏和兩個孩子安置走在當地,等到事情了結之後,再去把人接回來。
慕容定聽慕容諧說過,軍隊人數眾多之時,急行軍就要謹慎,因為急行軍太過消耗士兵們的體力,再加上軍法森嚴,士兵們一不小心會觸犯軍法斬首。如果不慎,可能引發營嘯。
再快,也必須有個上限,慕容定憋著一口氣。
清漪不知道自己到哪兒來了。這接連的好幾天她都是被丟在車內。路上塵土滾滾,道路兩邊都幾乎冇有人家,連村落都少。到了現在,她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又到了傍晚,一行人找了個村子落腳。清漪和往常一樣,吃了點東西之後,靠在草垛上躺下休息。
這幾日的趕路將她的體力幾乎耗費乾淨,她也想過逃跑,可是她都不知道現在身在哪裡。他們經過的地方除了幾個村落之外,再也冇有人煙。要逃往哪裡逃?要是跑到深山野林裡頭,被野獸叼了去就慘了。
清漪靠在草垛上閉上眼睛。外麵的聲音漸漸平伏,取而代之的是風聲還有沙沙的樹葉搖擺的聲音。
半睡半醒間,清漪似乎聽到有人的腳步聲,哪怕困得有些厲害,也強硬撐起一絲清明。困頓被她強行掃出腦外,撐著裝睡。
慕容延等人不準她上門閂,所以外麵來人也不奇怪。、
那腳步聲在她麵前停住了,而後她聽到刀劍出鞘的聲音。清漪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隻見一道寒光迎麵劈來。
作者有話要說: 慕容大尾巴狼尾巴毛炸開:兔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