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克萊爾“報仇”的國王和宮廷法師團/帝國學院裡的“約架”
“陛下,我才離開帝國不到四個月,四個月!”
十秒鐘之前,克萊爾一腳踢開國王書房的門;五秒鐘之前,他雙手猛拍在國王的書桌上;一秒鐘之前,他吼出了這句話。
而在這一係列動作的幾天前他回到了聖奧特蘭帝國,纔剛一踏入邊境,繽紛的各路訊息就不間斷地傳入耳中,克萊爾幾乎以為自己離開了四十年,而不是四個月,帝國纔會有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陛下,德萊郡的礦晶,為什麼不開采了?通往沃克森林的路,怎麼停下來不修了?還有克羅詩特羅的城主,就因為他找了一名妓女,你就免了他的職務?那是什麼狗屁理由,從冇有城主因為睡了妓女而被罷免的!”
他氣的都罵人了,坐在桌子後的高大男人卻隻是一臉淡定地看著他。
國王今天穿了一件收腰的純白襯衫,勾勒出挺拔的腰線,外搭金藍雙色絲線繡花馬甲,領口開了兩顆釦子,露出一小塊形狀飽滿的胸肌。栗色的髮絲梳向腦後,額前垂下幾縷碎髮,下巴上的胡茬平添了一股不羈的味道。
等到克萊爾“咆哮”完,他端起茶杯施施然飲了一口剛沏好的紅茶,不緊不慢地說道:“克萊爾,是這樣的,兩個月前德萊郡的礦井遇到了塌峰,一條隧道完全被堵死了,其它的幾條也受到了波及。萬幸的是冇有人員傷亡,不過在徹底打通並穩固這些通道前,開采不得不停止。
同樣不幸的事也發生在沃克森林,據說不知從哪來了一隊狼形魔獸,夜晚時即使躲在營地中,由職業者徹夜守衛,也能看到它們綠油油如鬼火一般的眼、聽到它們淒厲的嚎叫聲,白天時不時還能見到被啃食的麵目全非的動物屍體,工人們人心惶惶,鬨了好幾次罷工。”
他沖剋萊爾眨眨眼, “你懂的,冇人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做事,我也不會讓我的子民這麼乾。至於克羅詩特羅的城主,皮肉生意雖然是合法的,但帝國的法律明文規定禁止官員招妓,他明知故犯,地點竟然還選在城主府,這是他應得的!”
國王的話看似有理有據,但克萊爾纔不會被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糊弄過去,他又“啪”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紙筆都跳了起來, “陛下,請你跟我說實話!”
“這就是實話啊,有法律條文呢!” 國王說這句話時表情又無辜又可憐,接著他開始歪題:“克萊爾,你的頭髮都要立起來了,看起來特彆像故事裡的蛇髮女妖……就是那種專門寫給小孩子看的恐怖故事,我小時候因為那本書連著做了好幾天的噩夢!類似的還有森林裡隻在午夜十二點出現的螢火,夜晚海麵上飄蕩的詭異歌聲……我敢說那些小孩肯定被嚇的天天不敢遮著照明晶石睡覺,被尿憋醒了也不敢起夜,真不知道這種書為什麼能成為‘兒童讀物’!”
克萊爾下意識摸上自己的頭髮,他來的太急,跑動時帶起的風吹亂了烏黑的髮絲,還真讓他摸到了幾縷翹起來的。
下一刻他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竟然被帶跑偏了,隻覺得不僅頭髮立了起來,頭頂都要冒火了。他瞪向國王,國王卻又開始喝茶了,茶杯中飄起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臉,讓人分辨不出他的表情。
克萊爾看著這樣的男人,深吸口氣,語調平靜下來:“陛下,彆裝傻了,因為什麼你我都心知肚明。我隻是想知道你為何如此衝動,我們不是說好了徐徐圖之嗎?”
國王終於從白汽中抬起頭,棱角分明的臉上不知何時已卸去了那些浮誇與做作,與髮絲同色的眼眸是冷的、帶著怒火的。本文鈾ǬǪ裙⑨壹ǯ九①⑧𝟑𝟝靈證理
他‘砰”地一聲將茶杯慣在桌麵上,震盪出的熱茶濺到手上也不為所動:“他們活該!法師塔敢對你出手,僅僅是斷他們的礦產與道路、罷免偏向他們的幾個人,已經很便宜他們了!”
“陛下!”
克萊爾握住那隻手,手背上留下了幾點紅痕,他輕撫上去,指尖泛出的綠色光芒抹去了那些痕跡。
“你不該如此衝動的,法師塔不也報複了嗎?摩納羅郡、勒福特城……還有好幾個地方。這樣做隻會導致兩敗俱傷,讓帝國蒙受損失……羅萊恩他們怎麼也冇勸著點?”
“怎麼可能是我一個人的決定,法師團全體成員可是一致同意了的!” 在克萊爾放下那隻手後,麵前的男人又嬉皮笑臉起來,從抽屜裡拿出一封信,邀功一般地說:“快看看,我們都在給你報仇呢!”
克萊爾接過,那是奧德莉的信,信中說她和茂普剛打掉了一隊“非法捕魚”的船隻,末了還問他:“克萊爾,感不感動?”
克萊爾不得不再次深深吸氣,才能做到態度平和、言語懇切:“陛下,已經夠了,請停下吧,我相信法師塔也不想把事情再擴大化了。”
國王沉默了一會,再次拉開抽屜,翻了半天,翻出一張皺皺巴巴團成一團的紙。
“啊,他們確實不想再鬨大了。” 他頗為不自在地說。
國王手中那一團看起來就是一張廢紙,直到克萊爾將它展開,才確定那是一封信——一封來自法師塔的信,日期在兩個月前,也就是國王剛開始“動手”的時候。
法師塔還懂得先禮後兵,國王就……克萊爾忍下把這封信拍在他臉上的衝動,認真讀起來。
法師塔在信中明確表明不想兩方再無謂地消耗下去,但也拒不道歉,表示希望用更直接、更快速的方式解決問題。
簡而言之,這是一封約架信。
說實話,克萊爾覺得這個辦法非常好,雙方法師見麵打一架,贏家皆大歡喜、輸家自認倒黴,之後該道歉的道歉、該賠償的賠償,不牽連無辜的平民百姓,不造成任何的資源浪費。
他想了想,說道:“伊斯蘭特林職業學院每年一次的秋季賽就要開始了,在學生比拚前,不若加一場由帝國宮廷法師團與法師塔聯合舉辦的‘友誼賽’?”
……
伊斯蘭特林職業學院,帝國最大的職業者學院,每一名年滿十八的學生都以可以在學院就讀為榮,每一對父母都以能夠培養出一名學院的學生而自豪。而於每年的九月、第一片楓葉變紅之時舉行的秋季賽,是學院最著名的一項活動。
秋季賽為期一個月,隻有在過去一年的學習生活中獲得足夠學分的學生纔有資格報名參加,取得優異成績之人不止能獲得豐厚的獎勵,那枚金燦燦的獎章也同時代表著巨大的榮譽。
今年由於帝國宮廷法師團與法師塔的加入,這場秋季賽空前絕後的盛大,數不清的職業者、貴族、甚至異族慕名前來。位於學院廣場中央的賽場能夠容納足足五萬名觀眾,但仍到了一票難求、有市無價的地步。
“友誼賽”分為五場,由帝國宮廷法師團與法師塔派遣各五名屬性相同、或是冇有剋製關係的聖階魔法師,兩兩對決。
宮廷法師團這方打頭陣的是羅萊恩,風係聖階魔法師,在那名激動到說話都破音了的主持人宣佈請雙方入場後,羅萊恩從座位上站起身,動作拉風帥氣地扯掉披在肩上、繡著繁複花紋、代表宮廷法師團身份的披風,扔給彎腰候在一旁的侍從,回頭對坐在主位上的克萊爾粲然一笑:“克萊爾,看好了,看我怎麼把那個小矮子打趴下!”
他口中的“小矮子”是法師塔的風係聖階魔法師,名為盧斯特。法師塔的七位聖階魔法師與他們的七名搭檔出門時,從來都是從頭包到腳的裝束,聲音也經過了處理,唯一能分辨他們的就隻有高矮了,連胖瘦都看不出。
而他們中除了那位曾經與克萊爾“打過招呼”的聖階魔獸使伊特尼狄,就屬盧斯特最矮。
克萊爾公開露麵時也會在臉上作偽裝,隻有親近之人與一小部分貴族見過他的真容。用羅萊恩的話說那是因為他長的太“紅顏禍水”,為防在帝國內釀成無法挽回的“慘案”,必須要遮起來,絕對與法師塔那幫不敢以真麵目示人的猥瑣鼠輩不同!
比賽場是一塊被看不見的魔法能量罩環繞的圓形場地,已有超過千年的曆史,由當時最著名的矮人工匠、用最古老的傳承技藝打造而成,堅固無比,即使是聖階魔法師之間的比拚也不用擔心波及到觀眾。
羅萊恩一路昂首挺胸,雄赳赳氣昂昂、大踏步走入賽場,挑釁地看向場地另一端的那名“小矮子”……然後他就萎了。
確切地說,在對方脫掉麵罩與長袍後,他就萎了。
“溫德姆閣下,” 小矮子……啊不,應該說少女,彎下腰,向羅萊恩行禮, “吾名盧斯特,很榮幸能成為您的對手。”
她看起來纔剛成年,或者說未成年也有人信,紮著高馬尾,穿著一身緊身勁裝,小小的臉蛋上神色冷峻,就像個板著臉極力模仿大人的小女孩。
羅萊恩當場傻眼了——這讓他怎麼下得去手?
你一個女孩子,為什麼要叫“盧斯特”這樣男性化的名字,這不是故意誤導彆人嗎?法師塔中也有女性化的優美名字啊,比如諾麗詩(那名女性光係元素召喚師,她召喚出的元素光龍曾被克萊爾的水龍按在地上摩擦過)!
隨後他猛地搖了搖頭,不能被外表迷惑了……對,不能隻看外表!
聖階法師最少也得有一百五十歲,按照非職業者普通人的年齡來算,這名“小女孩”分明是個老的快要入土的老太婆纔對!
即使她的臉長的……想想克萊爾的臉,那不比這傢夥的漂亮十倍?你天天看克萊爾的臉看了一百多年,還不能對美色免疫嗎?!
羅萊恩在心中不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才終於做到了麵不改色地打招呼:“盧斯特小姐,能做您的對手也是我的榮幸。”
末了,他又頗為紳士地加了一句:“您先請。”
然後他就後悔了,不是說盧斯特絲毫冇跟他客氣,把“女士優先”這句話發揮到了極致,連話都冇再說一句當即一手一個放出兩股颶風,帶起一路煙塵滾滾衝向他。而是……用他的話說,這“小女孩”不按套路出牌!
颶風是風係魔法師慣用的攻擊手段,起初羅萊恩還不緊不慢地放出相同的颶風,與盧斯特的攻擊兩兩抵消,但當魔力散去後盧斯特卻消失在了視野中。
羅萊恩愣了一瞬,那什麼,什麼時候法師的速度能夠這麼快了,他怎麼不知道!
他立刻回身,盧斯特果然已經繞到了身後,抬腿就向他臉上踢去。
羅萊恩緊急放出風刃,那由風元素構成的利刃比長劍還鋒利,逼得盧斯特不得不後退。
女性法師的腿又白又直,大片柔嫩的肌膚裸露在外,堪堪擦過羅萊恩的鼻尖,羅萊恩捂著口鼻連退數步,因為這一下攻擊……“雙重”攻擊,差點流了鼻血。
這是犯規,風係魔法冇有這麼用的!
……還有那個腿,犯規中的犯規!
他在心中無能狂叫。
細看之下就能發現,盧斯特兩隻腳踝處各聚集著一縷風係元素,在她移動時極大地加快了她的速度,羅萊恩相當於在與一名聖階法師比拚魔力的同時,又與一名擁有刺客速度的戰士在對打,雖然這名戰士的等級不高,但那條漂亮的美腿也足夠把任何一名法師踢的鼻血橫流了。
這樣的打法自然不新鮮,早幾千年前的法師就輕鬆想到過,冇有發揚光大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被淘汰了的原因也很簡單——冇有法師能在耗費巨大的精神釋放魔發的同時,又精準地操縱自己的身體。
但這麵前這名“小女孩”卻做到了,羅萊恩咬住後槽牙,意識到這將是一場苦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