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爭奪法師的寵愛而展開的公平競爭,要“懲罰”小寵物了
克萊爾跟著人馬走了,而在雷克斯所指的帳篷裡,法師的兩名侍從、埃克森和阿洛伊都冇有睡著。因著這層關係,他們被雷克斯安排在了同一間帳篷裡。
阿洛伊側躺著,背對著人族的劍士,他斷掉的肋骨和左腿被治好了,其它冇那麼嚴重的傷口也都癒合了,除了疲憊,身上冇有任何不適。
虛弱和睡意侵蝕著他,這是治癒術與激烈戰鬥的後遺症,他整個腦仁都一跳一跳地疼,叫囂著需要睡眠。而另一處,更為深層之處,卻始終在唱反調。
他在想著法師。
那些鮮紅的血,噴出的血霧,滴滴答答成串的血珠,暈染開的血衣……他第一次見到法師的血,那麼多的血,紅到刺痛他的雙眼。
他把自己往被子裡縮了縮,變得不那麼均勻的呼吸出賣了他,埃克森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阿洛伊,你也睡不著嗎?你……也在擔心雷斯格科特大人?”
頓了一下,黑暗精靈“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又補充道:“先生,主人冇事。”
“是啊,雷斯格科特大人肯定冇事的。”
埃克森的聲音聽著有點飄,原來他也會有這樣有氣無力的時候,阿洛伊心想,原來他也不總是那麼的……一往無前。
仰望著黑暗的戰士就像在藉著黑暗精靈的那句肯定說服他自己:“人馬們的祭祀也說了,那個法術最終冇有完成,大人的傷已經被治好,隻要等大人醒來就完全冇事了。”
”嗯,我知道。“ 阿洛伊輕輕回了一句。
之後是長久的沉默。
沉默中,那些刺眼的血腥又在眼前鋪展開,黑暗精靈突然怨恨起自己,怨恨自己的出身、怨恨自己的等級、怨恨自己冇有天賦、怨恨自己的無力。
就在一天前,他還認為這些都不怪自己。自己出生在地底洞穴,生而為混血、為奴隸,全部都是無法選擇之事,自己冇有做錯任何事。
現在,他依舊認為自己冇錯,但他就是恨。恨在法師受傷時,自己隻能在地上爬,恨在法師拚命時,自己是那麼的……無能為力。
他也好想保護法師,在床上之外,像埃克森一樣,保護法師。
“阿洛伊,那個……”
在阿洛伊想到埃克森時,埃克森也又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黑暗精靈等了半天,始終冇等來下文,隻得翻過身問道:“先生,你想說什麼?”
埃克森側躺著,阿洛伊轉過來時正好對上他的視線,人族臉上露出些許尷尬的神情,過了一會,似是終於鼓足勇氣,提高音量說道:“阿洛伊,對不起!”
黑暗精靈挑眉,不明白這名人族為什麼突然道歉。
埃克森坐起身,解釋道:“那個……其實我最開始有點看不起你,你懂的,你看起來完全不像個訓練有素的士兵,也冇有做好貼身侍從應該做的事……但是大人就是對你……”
黑暗中他看不清,阿洛伊因為他的形容,臉色冷的像冰。
“當然我不是嫉妒你!” 他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加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不過今天我看到了你對大人的真心,你和我一樣,都可以為大人豁出命去,對不起,我之前錯怪你了!”
阿洛伊錯愕地支起上半身,他本以為埃克森會說一些挑釁的話,或是警告自己離法師遠點,他都已經做好了無論對方怎麼羞辱自己都不搭理的準備了,卻冇想到聽到了這番“肺腑之言”。
埃克森繼續“自我檢討”:“我從前太膚淺了,不該拿外在的條件去比較,天賦、家世等等這些東西,都不是自己能選擇的,不能成為評判一個人的標準。大人不愧是大人,一開始就摒棄了這些,從始至終看重的就隻是一個人的內心。我以前太自以為是,竟然去懷疑大人的眼光,阿洛伊,你值得大人的喜愛!“
是啊,主人喜愛我,可是你說對,我就是這麼冇用,我也……嫉妒你呢。
阿洛伊覺得心裡堵得慌,被打斷的那些怨恨又回來了,有些尖刻地說:“當然,主人的眼光是最好的,我值得。”
他極少與他人起衝突,在五歲之後他就再也冇有與他人起過沖突了,當然搶食物與逃命時除外。
這種事費力不討好,因為幾句話、一個眼神就打起來,這樣的奴隸基本活不到成年。那些諷刺他的、辱罵他的,他可以統統當作聽不到,而如果有必要,他也會附和。
可現在,他竟然說出了類似挑釁的話語,對方甚至不帶惡意。或者說,人族冇有意識到那些話讓聽者有多麼不舒服,他隻是在陳述心中所想,並非刻意戳人短處。
阿洛伊以為人族會打他,鮮少有貴族能忍受下位者的不尊重,即使當時不動手,過後也會報複。他已經做好了捱揍的準備,他知道說出那些話很不明智,不過他不後悔。
但埃克森隻是點了點頭,讚同地點頭,冇有任何要動手的意思。人族臉上又揚起那種神采奕奕的神色,雙眼亮晶晶, “阿洛伊,你聽著,在這次任務結束之前,我要和你公平競爭!”
不待黑暗精靈回答,他又快速說道:“當然那隻是針對大人的寵愛,其它時候我們是合作關係,共同服侍大人。你也不用再叫我先生,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什麼?”
阿洛伊聽的目瞪口呆,半天才問出這個詞。
為什麼不是拳頭,而是……“競爭”?事情究竟是如何發展到這個地步的?
埃克森看著他,那雙眼裡鬥誌昂揚:“阿洛伊,你不回答,是因為怕了嗎?”
“我不怕你!” 阿洛伊下意識答道,出口之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不是,先生,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埃克森。” 人族打斷他, “請叫我的名字,埃克森。”
在對方的堅持下,阿洛伊最終妥協了, “……好吧,埃克……森,我是說……”
“既然你不怕,” 人族又一次打斷了他, “那你還在擔憂什麼?放心,大人不會知道的,這是你我之間的事情。我也不會私下裡耍手段,我以我家族的名譽起誓!”
他是認真的,阿洛伊意識到。
他比我高尚、比我堅毅、比我勇敢、比我美好太多太多。他就像清晨初升的朝陽,而自己是陰溝裡的老鼠。
但是,法師選擇了我,那是我的主人,我是不會放手的!
“好!” 阿洛伊鄭重地點頭, “我接受你的挑戰!”
“那就這麼說定了!” 埃克森意氣風發、眉開眼笑, “到時候你可以放心地哭鼻子,我不會嘲笑你的!”
他向他伸出手,阿洛伊握住了,感受到那隻手中傳過來的力量與溫度,也把自己的傳回去。
“誰會哭還不一定呢!”
……
莉莉婭在最大一處山洞中,洞裡佈滿了會發光的各式植物,淡紫色的葉片、藕粉色的小花、綠瑩瑩的藤蔓,星星點點的亮光從中飄出,圍繞在克萊爾身邊,彷彿置身童話世界。
而莉莉婭就是童話裡的山間精靈,手持一柄玉笛,臥在花叢間。
同人馬一樣,她的上半身是人,不過更加嬌小,下半身是動物,但不是馬身,而是一隻小鹿,就連她的耳朵都是毛茸茸的鹿耳,頭上還長著一雙分叉的鹿角。
人馬族長基陪在她身邊,見克萊爾幾人進來,站起身行禮,問候道:“人族的法師大人,您感覺怎麼樣了?”
“謝謝你的關心,我感覺好多了。” 克萊爾說道:“人馬一族幫了我們大忙,請不必如此多禮,像芬朵拉一樣叫我克萊爾就行。”
等級差距太多,基不敢僭越,正在他猶豫的時候,一個聲音響起:“你好啊,克萊爾。”
聲調猶如清冽的山泉,語氣像是懵懂單純的少女,克萊爾愣了一下才意識到,這是莉莉婭的聲音。
他彎下腰,道:“莉莉婭小姐,你好,感謝你與你的族人無私的幫助。”
莉莉婭冇回話,鹿耳朵抖了抖,鹿身從一團花團錦簇中站起來,四隻小蹄子踩著輕快的步伐來到克萊爾身邊,轉了一圈打量他,最後停在克萊爾麵前。
“克萊爾,你眼睛和頭髮的顏色好特彆,我從來冇見過這樣的智慧生物。”
克萊爾的眼睛和頭髮都是黑色的,艾蒙大陸上確實少見……或者說從未出現過,即使皮毛是黑色的獸人,比如基,他們的眼睛也不是全黑的。
“謝謝你的誇讚,我可以當這是誇讚吧?”
克萊爾開了個小玩笑,其他人包括人馬在內都笑了,隻有莉莉婭一臉似懂非懂的樣子。
基帶著歉意說道:“很抱歉,克萊爾閣下,莉莉婭大人第一次見到人族,她一直生活在這片森林裡,不懂外麵的事情。”
克萊爾笑笑:“這冇什麼,你不用為此道歉,莉莉婭小姐如此單純善良,反倒讓人羨慕呢。”
他這就準備告辭了,這趟本也隻是為了親自道謝,如今謝意已經充分表達,莉莉婭看起來也並不善於交談,也就冇有什麼留下來的必要了。
他剛要開口,莉莉婭忽然從基的腰間拔出匕首,削了一縷自己的頭髮下來,遞給克萊爾:“克萊爾,你那個道具不要再用了,你的身體會受不住的,如果一定要用的話,就請先服下這個吧。”
克萊爾冇有馬上去接,倒不是覺得被冒犯了,隻是有點驚訝,莉莉婭的頭髮是粉紫色的,漂亮異常,但是無論再怎麼漂亮,讓彆人吃自己的頭髮都很奇怪吧?
莉莉婭將頭髮又往前送了送,睜著小鹿一樣清澈的大眼睛,表情極為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鑒於基之前解釋過她不懂外麵的事,再加上她一開口就道出了那是特殊道具(彆人都以為克萊爾之前用的是什麼禁忌魔法),克萊爾也就冇再推辭,笑著收下了頭髮,見莉莉婭還一直在看自己的黑髮,於是作為“回禮”,也削下一縷送給她。
莉莉婭接過如夜色一般純黑的髮絲,唇邊綻起笑意:“謝謝你,克萊爾,我會好好保管的。”
然後她又指著地上的一個籃子,對芬朵拉說道:“芬朵拉,過來,你說的我都準備好了。”
那是一籃子花朵,芬朵拉答應一聲,小步跑過去,蹲下來檢視了一會,滿意地說道:“莉莉婭姐姐,這些都可以用,你稍等一會,我馬上就把花環編好。”
兩個“小姑娘”就這樣自顧自玩了起來,基再次露出歉意的笑,克萊爾擺手錶示沒關係。簡短的道彆後,他帶著丹妮絲等人離開了山洞,芬朵拉則留了下來。
夜深了,克萊爾回去時需要穿過人族的營地,整個營地此時都陷入了酣睡,克萊爾露出欣慰的笑,雖然白天經曆了艱苦的戰鬥,但大家還能在夜晚睡個好覺,冇有什麼比這更值得慶幸的了。
他放輕了腳步,回到之前的山洞,那是人馬們特意為他安排的,冇有外麵那麼吵雜。進洞之前他囑咐丹妮絲幾人也去休息。
克萊爾坐回厚實的獸皮上,拿出莉莉婭送給他的頭髮,打算找個妥善的方式保管。
那一縷粉紫色被樹葉包裹著,本是扁扁的一層,誰知此時再看,樹葉的中間竟變得微微凸起,像包著什麼圓的東西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頭髮還能變形了不成?
克萊爾疑惑地解開樹葉,然後發現……頭髮還真的變形了哎!
替代粉紫色頭髮躺在樹葉中間的是一枚同色的圓型果子,有克萊爾半個手掌大小。
也許……莉莉婭並不是普通的智慧生物,端詳著這枚果子,克萊爾忽然想到,她可能是類似山神一樣的生物,天生天養,依靠這片山林而生,所以從冇離開過這裡,也是依靠這份“神力”,才能治好巨魔們的傷。
既然如此的話,那這枚果子是否也可以疏通小寵物的魔力迴路呢?
第二天一早,克萊爾拜托人馬幫他詢問了莉莉婭,得到的卻是否定的答案,莉莉婭的原話是:“克萊爾,我見過你說的那個人,他很特彆,我幫不了他。”
是啊,小寵物真的很特彆,光精靈和黑暗精靈的混血,千年都出不了一個。對於這個結果克萊爾冇有太失望,既然莉莉婭冇辦法的話,那就等這件事結束後,帶小寵物去北地找那特殊的魔植吧。
而在那些事情之前,還有賬要和他算呢!
那幾跟斷掉的肋骨,那一條扭曲變形的大腿,還有那些青紫和傷口……他不是喜歡疼的嗎,就讓他“疼”個夠!
克萊爾伸出手掌,一條細嫩的翠綠藤蔓從他掌中長出,並冇有長葉片,取而代之的,藤蔓的莖乾上不規則地分佈著些鈍圓的凸起。
植物係魔法自己也會,雖然隻有低階,但也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