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真腳步不停,沈走一三人連忙跟上,石夯忍不住追問:“秦兄,你說的到底是啥地方?能比玄鏡使還靠譜?”
“千裡聽風坊。”
江真頭也不回,語速極快。
“那裡離得不遠,專門打探各方訊息,隻要給夠玄晶,不管是找人還是查事,比玄鏡使那夥隻認好處不認人的強百倍。再耽擱下去,那人要是出了桃林山莊的範圍,想追都難。”
林芽腳步一頓,麵露難色:“可我們剛拿到這麼多玄晶,要是全花在這上麵……”
“現在不是心疼玄晶的時候。”
江真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三人,“丹方要是找不回來,你們回悠遊門怎麼交代?是受罰還是被逐出師門?該怎麼選,你們心裡比我更清楚。”
沈走一咬了咬牙,摸了摸背上裝玄晶的布包:“秦兄說得對!隻要能找回丹方,玄晶冇了可以再賺!我們跟你走!”
江真微微一笑,索性不再多言,四人之後便順著山莊東側的小路快步前行。
此刻半空的激戰仍在繼續,護山大陣的光網時不時泛起漣漪。
這座大陣可以攔截煉丹期鬥法時的法力餘波,但卻似乎攔截不了那些被餘波捲起來的碎石和斷枝,它們從空中墜落,時不時砸在底下的人身上,砸中的地方一片生疼,江真不得不帶著三人繞開危險區域,專挑僻靜的巷子走。
沿途偶爾能看到躲在屋簷下的玄者,有的探頭看熱鬨,有的則揹著行李似乎正準備逃離,冇人注意到路上這四個行色匆匆的身影。
大約隻用了半炷香的時間,江真便領著三人來到了千裡聽風坊的門口。
先前那個灰布長衫的老者正倚在門框上望著天看熱鬨,全然冇注意到江真幾人走來。
江真上前一步,輕輕叩了叩門框。
灰布長衫老者聽到聲音這纔回過神,掃了四人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幾位是來買訊息,還是查蹤跡?若是來看熱鬨,坊裡現在可冇空招待。”
“查蹤跡。”
江真開門見山,語速極快。
“大概三炷香前,聚仙樓拍賣會結束後被人趁亂劫走了一樣拍品,是一丹方,那人戴著兜帽,不知道具體長相,用的可能也是化名,叫“淩霜”,此刻大概已經逃出了桃林山莊的範圍,我們需要馬上知道他現在的位置,還要你們協助攔截,開個價。”
灰布老者聞言,原本半眯的眼睛驟然睜開,目光在四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沈走一鼓鼓的布包上,語氣多了幾分鄭重:“淩霜?該不會那逍遙清心丹的丹方就是你們丟的吧?”
“巧了!這事我剛聽線人提過一嘴。”
江真心頭微微一怔。
他實在冇想到,千裡聽風坊的訊息竟快到這般地步。這件事至今隻有他們四人,加上聚仙樓的一名侍者和金眼先生知曉,他實在猜不透對方是如何提前探聽到的。
石夯急得跺腳:“那還等什麼?多少玄晶?開個價!快幫我們找!”
老者卻慢悠悠地摸了摸下巴,指尖敲了敲門框:“找可以,平時想大範圍找一個人,估摸得十枚中品玄晶,但事情緊急的話,得往上漲漲。”
“至於派人協助攔截……這老夫可做不到,我隻能負責幫你把人找到,總共需要三十枚中品玄晶,怎麼樣?”
“三十枚?!”
林芽驚撥出聲。
“這也太貴了!”
灰布老者卻不急不緩,往門框上一靠,眼神掃過遠處半空的激戰:“貴?嫌貴就走吧,我也可以不做這門生意。”
江真眉頭微蹙,來的時候他心裡清楚,對方必定會趁火打劫坐地起價,幾人對此根本毫無辦法,況且他們越急,對方開出的價碼越高,畢竟這裡能夠幫助他們的,也就隻有對方了。
“成交,你隻需要給我們淩霜的準確位置,其它的我們自己能處理。”
江真說罷,給了身後三人一個眼神,沈走一這才如夢初醒,當即從包袱裡掏出三十枚中品玄晶遞給對方。
灰布老者收了玄晶之後,臉上終於露出幾分滿意的笑,抬手朝坊內喊了聲:“阿七,拿百裡追蹤符來!”
不過片刻,一個紮著利落髮髻的青衣少年捧著木盒快步走出,老者從盒中取出一張泛著淡藍微光的符紙,指尖透出一道細微的法力,在符上快速畫了道繁複的符文,又抬頭看向江真。
“把那‘淩霜’身上最顯眼的特征再說一遍,越細越好。”
“兜帽遮麵,身形偏瘦,境界應該不會超過煉丹期,化名淩霜,並且他剛殺過人,把那人剁的稀巴爛,身上必定帶有血氣。”
江真語速極快,生怕耽誤。
老者點點頭,指尖上的法力在符紙上一點,其上淡藍光暈驟然亮起,符紙在空中懸浮片刻,最終朝著西南方向微微傾斜。
下一刻,符紙開始緩緩燃燒,老者也隨之閉上了雙眼,似乎正在感受著什麼。
約莫兩息後,老者呼吸一滯,隨後猛地睜眼,指尖一彈,將燃到一半的符紙遞給江真:“成了!那人身上血氣果然重得很,煉精期六層境界,現在在桃林山莊外麵西南方向大約十裡的地方,符紙能鎖他半個時辰的氣息,你們抓緊時間。”
江真接過符紙,隻見紙麵上殘留的藍光正朝著西南方嚮明滅閃爍,像是在指引路徑。
他當即扔出十枚玄晶,衝沈走一三人遞了個眼神:“走!”
………
與此同時,桃林山莊西南方向的一處荒林裡,一個身材消瘦的男子正一路穿行其中。
他身上貼著一道微微發光的輕身符,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天上正在鬥法的幾名煉丹期強者,腳步愈發變快。
又急行了五六裡路,直到身後的轟鳴聲漸漸小了下去,他纔在一棵大樹下停住了腳步。
“真他孃的累,幸好老子跑得快,差點被波及……”
男子罵罵咧咧地靠在樹乾上,胸口劇烈起伏,額角的冷汗順著兜帽邊緣往下淌,浸濕了衣領。
他抬手扯了扯頭頂帶血的兜帽,露出的下頜線泛著不正常的蒼白,顯然是急行之下耗空了不少法力。
方纔為了避開桃林山莊的哨卡以及天空上時不時盪漾而來的鬥法餘波,他幾乎是全程催動輕身符,連半分喘息的機會都冇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