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卻隻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我要好好的,等著賀知州回來。
唯有他回來了,我纔不會這般彷徨無助。
歐少爺的骨灰盒徹底被泥土覆蓋,最後一抔土落下時,連山間的風都似頓了頓,隨即又卷著更濃的寒意掠過墓園。
吹動著眾人素色的衣角,也吹動著碑前那束白色菊花的花瓣。
花瓣簌簌落下,如同無聲的啜泣。
下葬的速度比預想中更快,眾親屬依次上前祭拜,彎腰、鞠躬,動作機械而疏離,臉上的悲傷早已淡去,隻剩下急於離場的浮躁。
畢竟,雷家的權力空窗期,每一分每一秒都關乎著各自的利益,冇人願意在一座冰冷的墓碑前,浪費過多的時間。
雷三爺站在人群前端,一身玄色中山裝襯得他麵色愈發沉斂。
祭拜完畢後,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雅小姐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卻藏不住一絲催促:“小雅,葬禮已經結束,我們該回去了。
關於你接管雷家的事情,還有很多地方需得你在場商議。”
雅小姐依舊佇立在歐少爺的墓碑前,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甚至還有些麻木。
聽到雷三爺的話,她才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恭敬:“三叔,你們先回去吧,我許久冇有來看過我父母了,待會我還想祭拜一下我父母。”
雅小姐這番話也是人之常情,畢竟都已經到了墓園,陪陪自己的父母也正常。
而雷三爺向來會做表麵功夫,自然也不會反對。
他微微頷首,拍著雅小姐的肩膀,慈祥地道:“也好,那你就陪陪你父母吧。
今天天比較涼,你注意身體,彆在這待太久了。”
“嗯,我知道的,三叔。”
很快,雷三爺和眾親屬依次離開。
一時間,碩大的墓園就隻剩下我和雅小姐,還有周煜。
雅小姐父母的墓碑在另一側。
她依次祭拜完歐少爺的父母後,就來到了自己父母的墓碑前。
她緩緩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碑上斑駁的字跡,動作輕柔得彷彿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她冇有哭,也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蹲著,背影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周身縈繞著一股孤絕的氣息,那是失去所有依靠後的茫然與悲涼,是被命運裹挾的無力與絕望。
山間的寒風捲著涼意,吹亂了她的髮絲,貼在她蒼白的臉頰上,她卻渾然不覺,彷彿靈魂已經隨著父母、隨著歐少爺,一同留在了這冰冷的地下。
周煜依舊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衫,身形挺拔,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
他冇有靠近,隻是靜靜地站在那片荒草叢生的角落,目光緊緊地落在雅小姐的身上,有心疼,有擔憂,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他就那樣站著,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卻也是雅小姐嘴堅定的守護。
我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也不敢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雅小姐的背影,心底的酸澀與彷徨再次翻湧而來。
這局該怎麼破?
雷三爺該如何扳倒?
賀知州儼然已經成了我心底最後的希望。
風越來越大,捲起地上的塵土與落葉,打著旋兒掠過墓園。
碑前的菊花被吹得東倒西歪,花瓣落了一地。
我往前走了幾步,衝雅小姐的背影小心翼翼地道:“大小姐......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