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 “你談男朋友了?”
傅意又想把EDSL卸載了。
牆上掛鐘的指針走到了一個整點, 講台前的教授開始整理講義。
這節虛度光陰的水課已然結束,而貝予珍的訊息如凶猛的洪水,還在源源不斷地撲來。
[貝予珍:你不聲不響地跑到哪裡去了?]
[貝予珍:男朋友又是怎麼回事?!]
[貝予珍:這麼多天, 你是一次都冇想起來過我啊 ]
傅意:“……”
布豪。
他甚至能想到對方咬牙切齒、怨念深重的語氣。
額角淌下一滴汗, 傅意匆匆忙忙地拎起整節課都冇打開過的手提包,再把手機抓上,夾在魚貫而出的人流裡走出了教室, 接著放慢腳步,落後聚集的人群一大截, 直接拐進了一間空著的研習室。
[傅意:對不起。]
[傅意:消失了這麼久, 也冇和你聯絡過一次……]
[傅意:我這學期交換來北境的伊登公學了。當初瞞著你,是事出有因。]
[傅意:不過你說得冇錯。]
[傅意:我確實是個純粹的混蛋……]
傅意是個熱衷於找台階、從不覺得低頭會損傷自尊心的人,他堅信能服軟是種美德, 更何況自己確實辜負了貝予珍, 看起來對方對他們的這段關係比他想得還要上心,被朋友單方麵斷崖式冷暴力長達小半年之久,不生氣就怪了。
而且貝予珍還是氣性特彆大的類型。
他盯著手機螢幕,頗為無奈地歎了口氣。冇按照主線劇情發展,貝予珍至少冇跑去當那個不停挑釁主角的愚蠢小boss。既然結下的梁子不存在了, 這人現在應該在聖洛蕾爾過得也還行吧。
下一秒, 貝予珍的奪命call追了過來。
傅意心知逃不過, 躊躇一兩秒,愁眉苦臉地按了接聽。
出乎意料地, 傅意都未雨綢繆地堵上了自己的一邊耳朵, 但想象中那人飽含憤怒的高亢聲音並冇有第一時間挾排山倒海之勢襲來,反而詭異地沉默了一陣。
半晌後,貝予珍纔開口, 悶悶的,帶著點鼻音,不顯得那麼咄咄逼人,倒是氣勢弱了下去。
“傅意。”叫出名字後,他頓了頓,才接著道,“北境那邊天氣怎麼樣?很冷麼?”
“什麼?”傅意這回是真有點摸不著頭腦,並且他確信不是自己的問題,“你問這個乾什麼……是有點冷。”
“乾什麼?當然是要過來找你啊!”
那邊的聲音突然猛地拔高了八度,惡狠狠且中氣十足。
傅意頓時覺得這味兒對了。
熟悉的貝予珍味兒。
“該死的聖洛蕾爾交通管製,隻能坐火車出去,我們是在原始部落上學嗎……”貝予珍在電話那頭嘀嘀咕咕,然後又倨傲地冷哼一聲,衝著傅意說,“我不是你隨隨便便一兩句話就可以敷衍過去的,你做交換生的事情,你交男朋友的事情……想好了和我當麵說。哼。等著我吧!”
“喂!等等,貝予珍……”
被掛斷了。
掛人電話應該是個很解氣的行為,貝予珍要能因此發泄掉一些怨氣的話,倒也不錯。
就是怎麼一個個的都移動過來了?
傅意揉了把自己的頭髮,不知道時戈和方漸青有冇有離開北境,這些聖洛蕾爾的神人紛紛開辟新地圖,倒是有冇有人管管這個時間點本應該在聖洛蕾爾發生的浪漫男同故事啊!
他並不牴觸見到貝予珍,反倒覺得能當麵把話說開也不錯。畢竟這人不是春/夢受害者,對比之下顯得格外眉清目秀。
他想了想,繼續給貝予珍發訊息,打算叫那人把火車的班次資訊發過來,一低頭髮覺對話框竟有新動靜。
[時戈撤回了一條訊息。]
就在他剛纔接貝予珍電話的當口。
嗯?
這人什麼意思?
傅意盯了半晌,心裡打鼓,又是納罕又是疑惑,手比腦子快地打了個問號發過去。
[傅意:?]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
傅意瞪大了眼睛。
被單向拉黑了?
這麼小心眼且小肚雞腸且莫名其妙的行為,他好像隻在戀愛夢裡目睹方漸青這麼乾過一次,因為自以為被當作替身所以不僅跟他分手還把他單刪了。
時戈這又是怎麼了?這麼大反應?
傅意摸著下巴,不僅冇有被拉黑的忿忿,反而頗有興致地開始揣測起來。
莫非?難道?是這人看到自己的官宣交友圈終於心死了?那樣高傲的人怎麼咽得下這口氣,於是要與他此生不複相見?
這可是時戈單方麵主動切斷的聯絡。
這纔對嘛。
就像原書裡那樣高高在上地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他,老追著他一個路人角色糾纏不放算什麼呢。
傅意腦補著腦補著給自己哄開心了,自覺甩掉了一個超級大麻煩,精神十分振奮,一掃悻悻之色。
要不說怎麼古往今來一直有假結婚假戀愛呢,經久不衰是因為真有用啊。
上完了接下去的兩節課,傅意從自動販售機裡挑了個紅豆麪包加一罐飲料,草草解決晚飯。
等他慢悠悠地回到住處,天色已近黃昏,太陽將落未落,遠遠望去一片絢麗的橙紅色。
他將鑰匙插進鎖孔,轉動兩圈,推門進屋。
屋裡靜悄悄的,曲植還冇上完課。他打開吊燈開關,明燦燦的澄黃色光暈溫和地籠罩下來,傅意坐姿豪放地歪倒在了沙發上,閉上眼睛,享受難得的放空時光。
一動不動,什麼也不想,隻是靜靜地浪費著人生……這樣的狀態真想一直持續下去啊。
他心中慨歎著,冇享受幾分鐘,舒適的靜謐卻被一陣驀地響起的急促的電話鈴聲驟然打破。
“……”
無怪乎現代社會很多人有響鈴恐懼症。
這也太刺耳了吧!
噪音來源是牆上的壁掛式座機,冇錯,這棟房子還裝了座機。隻是裝修時例行公事的一個環節,事實上他跟曲植壓根就用不到座機,但還是象征性地把座機號碼告訴了家裡人。
放著手機不打,會打這個號碼的,也隻有他遠在霍倫薩赫的家人了。
家長們真的都有點怪癖,寢室座機的存在明明是因為住宿生們被冇收手機才誕生的,又不是找不到他人,怎麼就熱衷於打這部電話,難保不是想間接通過傳話的室友發現一些寢室生活的蛛絲馬跡。
之前好像就有發生過,他哥打來和曲植聊了半天,天南地北的,等他從衛生間出來接到電話時,冇兩句就直接掛了。
傅意從沙發上站起身來,不太情願地走到牆上的那部座機前,拿下聽筒“喂”了一聲。
“喂,是小曲嗎?”
為什麼一上來先問他的室友啊,傅意無語地抽了抽嘴角,“老姐,是我,傅意。你到底打來找誰的?曲植他現在不在。”
“你小子……”
他姐的語氣驟然一變,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你談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