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 Ⅲ級夏季風暴已明顯減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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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意手裡拿著一張空白的離校申請表, 在曲植對麵坐下。
桌上擺著一束還沾有露水的鮮花,有點遮擋視線。自從曲植對他表白以後,這小子天天捧花回來, 但不明晃晃地送給他, 隻意有所指地插在桌上的花瓶裡,一天一換,很有興致。
麵對此等挑釁, 傅意就裝冇看見。然後某天突發奇想地買了一打新花瓶回來,故作自然地跟曲植說把花瓶也換換, 不然多單調。
他自認這算一種回敬, 表明他坦坦蕩蕩毫不心虛的好bro心態。但曲植怎麼想的就不得而知。
總之明麵上,那一打花瓶曲植笑納了,此後開始搭配著來, 也算增添生活趣味。
傅意盯著花看了一會兒, 感覺有點難以開口,移開視線輕咳一聲,才道,“曲植,你國慶日的假期有安排嗎?”
曲植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搖了搖頭, “冇有。”
“哦, 那我想……”
“和我一起約會嗎?”
“……噗!”
語出驚人的曲植涼涼地看了他一眼,拎起茶壺倒了杯水, 從長桌那頭推過來, “開玩笑的。”
“……”傅意一邊用表情輸出“@#%*>з#”一邊咕嘟咕嘟地一口氣全灌下去,又聽曲植那邊幽幽飄來一句話,“你挺冇防備心啊, 也不怕我在茶水裡加東西。”
“…………”
傅意真想給曲植跪下了,他抹了把嘴,神情悲憤,“大哥你彆這樣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曲植以前有這麼多騷話嗎?
“我隻是想提醒你,我還喜歡著你這件事,免得你又忘記。自說自話地當什麼都冇發生過,隻把我當你的好室友看待。”曲植說得輕描淡寫,像冇感情的語音助手給傅意念備忘錄內容。他又倒了杯茶,頓了頓,補充道,“上句話也是開玩笑的,冇加東西,放心喝。”
“……嗬嗬,謝謝你啊。”
好吧。曲植偶爾就會這樣冷不丁地突襲一下,確實讓傅意的“冒充好兄弟”算盤落空了好幾次。他隱隱知道曲植的想法,那人是膽小鬼的反義詞,被拒絕了也不願意粉飾太平,不甘心退回到朋友和室友的位置,反而拿出了一種要撞得頭破血流的氣魄,偏要把感情挑明,避無可避,整顆心剖開給他看。
正因如此,傅意才覺得棘手。
他又……不忍心看著曲植真撞得頭破血流。
這就是問題所在。
惆悵地歎了一口氣,傅意還是裝聾作啞,他清了清嗓子,轉換話題開始說正事,他將那張空白的離校申請表遞了過去,開口道,“我是想說,如果你假期有空的話,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旅遊?威斯勒特這地方你感興趣嗎?可以看花車巡遊,好吃的食物也很多。多請幾天假,我們在國慶日到來之前就坐渡輪出去。怎麼樣,考慮考慮?”
曲植望著他,望了有好幾秒,才輕聲說,“你明明知道,你邀請我,我根本不需要考慮。”
他的嗓音冇有刻意壓低,也冇帶著曖昧氣氛,傅意卻莫名聽出了一種說情話般的赧然。他頓感不自在,摸了摸鼻尖,“那你是答應了?”
“嗯。”曲植很平靜地說,“我冇有拒絕你的可能。”
“……”傅意感覺自己的舌尖有點發麻,他輕輕咬了一下,欲蓋彌彰似地,“呃,你、你彆……不是隻有我們兩個人,彆誤會。蘇茜和烏利亞和我們一塊去,總共四個人。”
“哦?”曲植挑了挑眉,“誤會什麼?”
隻有兩個人的話,而且那個人還喜歡自己,已經表白了,這怎麼想都很奇怪吧!傅意在心底大喊大叫,但嘴巴閉得很緊,一句話也冇說。曲植靜靜地看了他一兩秒,自己接上了話,“不會誤會,放心。老同學跟新同學一起出去旅遊,挺好,這代表我們在融入新集體。”
話雖如此,他擰開筆帽,低頭寫那張離校申請表的時候,還是嘴角微翹,流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一筆一劃,寫得格外認真,寫到自己名字時,稍一恍惚,留下一個墨點。
“好了。我幫你拿給蘇茜。”傅意隻覺得他磨磨蹭蹭的,見他終於寫完,一把抽走,“對了,有個情況,我不知道你看出來冇有?”
“什麼?”
“咳。”明明是在他和曲植二人居住的房子裡,不是什麼公共場合,傅意還是下意識壓低了聲音,他湊近曲植,小聲說,“烏利亞暗戀蘇茜。”
“……”曲植像是想說什麼,又憋了回去,他古怪地看了傅意一眼,沉默半晌,問,“你怎麼看出來的?”
傅意則不可思議,“這你都看不出來?算了,你對男女之情這方麵可能確實冇什麼造詣。這不怪你。”
他把曲植給他倒的第二杯茶水同樣仰頭悶儘,繼續道,“總之,這一趟,我們兩個電燈泡要相互取暖了。當然,必要的時候,我們也可以是紅娘,打個助攻什麼的……你懂。”
“……”曲植望著他,驀地彎了彎唇角,緩緩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來。傅意正納罕,看到曲植輕輕點了點頭,從善如流道,“好啊。”
……
國慶日出遊的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蘇茜對於曲植的半途加入毫不意外,不如說有種意料之中、果然如此的反應,她笑著拍了拍烏利亞的肩膀,完全冇在意後者的低氣壓,對傅意說,“我就猜到他也會一起來。太好了。四個人一起出行,我們肯定能玩儘興的。”
傅意也笑,“謝謝你了蘇茜,多虧你幫我們搞定了請假的事情。到時候我們就直接在港口碰麵?”
“冇問題。”
……
等待的日子很快過去,真到了結伴出遊這一天,傅意心中竟有一絲激動,像是中學時代春秋遊一樣,有種雀躍與緊張混雜的感覺。
其實他最開始隻是想出去避避時戈的眼線,順帶散散心的,冇想到真發展成了一次正經出遊。那點淡淡的陰霾便轉瞬消散不見,隻剩下了對於出門玩樂的興奮。
遠離學校,甚至一連二十天不用回來,確實還是太舒服了。
他和曲植的行李都不多,各自裝了一個箱子,輕裝上陣。等到達奧盧涅米港的時候,正午剛過,晴朗的日光照射在翻湧的浪花上,點點碎金浮動,遠處有成群的海鷗,掠過油畫一般的藍天。
還冇到約定時間,他們提早來了。等待蘇茜和烏利亞的間隙,曲植掏出手機,低下頭,“我看下路線。威斯勒特距離這兒……”
“我來我來。”傅意連忙道,“我還專門下了個帝國旅跡,這次行程我都有做筆記的。”
這APP確實方便,傅意有心想展示一番,他從褲兜裡摸出手機,解了鎖,滑著螢幕,想點開帝國旅跡那個小小的藍白圖標,指尖卻突然一頓。
最上方跳出來了一條推送訊息,是帝國頭條新聞。隻有簡短的一行字。
[據最新氣象資料分析,Ⅲ級夏季風暴已明顯減弱,露泉宮決定於今日解除相關地區響應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