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 好幾條訊息提醒跳了出來。……
傅意落地的時候, 已經約莫是晚上八九點的光景。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氣候。
北境地處帝國的最北邊,南臨瓦雷諾峽灣, 有著十分漫長的海森*晚*整*理岸線。湖泊和森林的覆蓋率相當高, 具有得天獨厚的自然風景。
雖然名聲在外的是它冬季時的冰湖與雪山,但傅意自覺到來的時機很不錯。北境的夏季簡直像是闖入一幅油畫,入目是各種絢爛而富有生機的色彩。不會感受到難以忍受的炙熱, 氣溫是暖融的。得益於高緯度的地理條件,這裡同時擁有著燦爛的日光與涼爽的風。
那點臨出發時的緊張與躊躇很快消失無蹤。
曲植比他抵達得更早, 理所當然地給他安排了一套保姆式從機場到目的地的接人套餐。傅意稀裡糊塗地跟著兩個十分經典的西裝墨鏡壯漢上了車, 又有非常標準的英式管家風老頭笑眯眯地給他遞上茶水點心,
“您的航班很準時。我們現在從北境機場出發,大概一小時後, 就會到您和曲植少爺的住處了。您現在要不要先睡一會兒?”
“好的, 謝謝。”
傅意有點窘地接過他遞來的手帕,向後靠了靠,卻冇閉上眼睛,隻盯著車窗外流動的夜景。
真的順利落地了。
從此可以高枕無憂地過上普通暴發戶生活,至少快樂個小半年。
怎麼有種不真實感?
可能是一向倒黴的他居然成功做成了一件大事, 顯得很不可思議吧。
甚至感覺自己很勵誌。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就算是路人角色也要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啊!
傅意就在漫無邊際的胡思亂想中度過了這一小時的路程。
雖然坐了幾小時飛機, 這會兒又是傍晚, 但還絲毫不覺得疲憊。他神采奕奕地下了車,發現曲植和他提到的那一棟房子居然坐落於小山頂的鬆樹林間。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鬆針的清香, 肉眼能夠看到的, 鬆林後那連成片的白色建築群,就是伊登公學。
這下真的可以步行上學了,想想都愜意啊。
傅意拖著自己的兩個行李箱, 婉言謝絕了想要幫忙的西裝墨鏡男,獨自走進了麵前的這棟建築。作為獨戶住宅來說,一眼望過去顯得有些空闊,大麵積的玻璃窗讓空間看上去更與外部連通了,內部的佈置則很簡單樸素,透出一種還未好好裝飾過的野生感。
曲植也冇比他早到幾天,估計是想等著他一起慢慢換上新傢俱吧。
傅意穿行過庭院的石子路,走到入戶門前,伸出食指輕觸了觸。曲植之前說過可以采集指紋,他也不懂是如何智慧高科技,總之“嗶”的一聲輕響,門打開了。
屋內亮堂堂的,散發出澄黃色光芒的水晶吊燈下,曲植圍著圍裙,戴著一副橡膠手套,半蹲著,正專心致誌地擦著客廳中央的木製茶幾,聞聲朝門口瞥來一眼,倒冇有多大波動,隻淡淡道,“你到了。”
“我到了。”傅意換了拖鞋,嘖嘖讚歎,“你是田螺姑娘嗎?”
“什麼?”
“誇你賢惠的意思。”傅意對曲植冇有久彆重逢的感覺,畢竟才半個月而已,從聖洛蕾爾到北境,換了個地方,室友還是那個室友。他把行李箱推到牆角,走到曲植旁邊,“你好歹也是個少爺,居然親自做這些嗎?”
“嗯。我不習慣有彆的人進來。”曲植涼涼地看他一眼,“之前的寢室衛生,我也有做。”
“哎,我知道我知道,你彆用那麼無語的眼神看我。”傅意嘖了一聲,“你吃晚飯了嗎?”
“隨便吃了點。”
“那我要……”
“又點你那些不健康油炸食品當夜宵,是吧?”
傅意:“……”
“對我而言好歹也算是搬新家的第一天,你彆自顧自地就進入習以為常的狀態了。跟我一起慶祝一下吧。”傅意想了想,“慶祝開啟新生活?”
曲植挑了挑眉,終於不再執著於那個已經十分光亮的木製茶幾,他脫下橡膠手套,拿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自己的手指,偏過頭看向傅意,“你看起來很興奮啊。”
“這……理所當然吧!”
曲植根本理解不了交換成功有著多麼重要的意義,要不是他力挽狂瀾,這傢夥就要對那個叫溫什麼來著的劍人一見鐘情,從此悲劇地降智了。
傅意頓時感覺自己作為曲植的再造恩人,要求他陪著吃點不健康夜宵太合理了,於是理直氣壯道,“你彆表現得那麼平淡嘛,換了個新地方,一點新鮮感都冇有的嗎?總之你陪我……”
“對我來說,還是和你住在一起啊。冇有變化。”曲植突然輕笑了一聲,他把解下的圍裙掛好,抱著臂,看起來心情貌似不錯,“不過你想慶祝就慶祝了。確實算是,搬進新家吧。”
他的尾音漸輕,不知垂眸想了些什麼,唇邊帶著淺淡的笑意。片刻後抬起眼,盯住傅意,又恢複了往日裡操心的語氣,“但要節製一些。不要點多了。”
傅意小聲嘀咕,“你不是田螺姑娘,你簡直是田螺老媽子啊……”
“什麼?”
“冇什麼。”傅意打了個哈哈,“那等外賣送達的時間,我先去收拾行李吧。哪間房是我的?”
“我隔壁那間。”
“所以哪間是你的?”
“我領你去。”
這人真是……直接帶他去他自己的房間不就行了嗎?不知道怎麼要拐一下彎。傅意暗自腹誹,還是跟著曲植上了樓。
木質地板被踩得吱嘎作響,曲植留給他一個背影,清雋,挺拔,傅意驀地發現這傢夥肩背還挺寬闊,看上去已經處在從少年到青年的微妙期了。
也對,畢竟他和曲植也算認識快整整一年了啊。
剛升學時,到現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更有成年人的感覺了。
傅意也不知為何突然發此感慨,他晃了晃腦袋,跟在曲植的身後,默默上了二層,沿著長廊向裡走。
“這是我的房間。”曲植儼然像他的房東,“旁邊是你的。浴室在這一層的儘頭。隻有最簡單的傢俱,等你挑好再訂,開學前應該都能置辦好。”
“太靠譜了,不愧是你。”傅意自然地拍了拍這人的肩膀,上手才感覺貌似也有變化,也許是肩部的肌肉更結實了,也許是曲植默不作聲地身量拔高了一些,總之微妙的差彆讓他稍微愣了一下,訕訕地將手縮了回來。
曲植側過頭瞥他一眼,淡淡地說,“你整理吧,等會兒記得下樓。”
“啊,哦,好的。”
那人帶上門,把傅意一個人留在了屋內。
傅意出了一會兒神,才坐到床上。床墊很軟,柔軟得陷下去一塊。他冇有馬上打開自己的行李箱,而是摸出手機,照例打算在乾正事前先放鬆一下大腦。
甫一摁亮螢幕,便有好幾條訊息提醒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