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黃毛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華強的“阿巴阿巴”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看著雲澈,眼神裡充滿了“這是什麼展開”的迷茫。
小文裹緊了毯子,小小的身子縮得更緊了,顯然冇聽懂這“泥頭車”和“靈界噩夢”有什麼關係。
妘清梔更是皺著眉,腦子裡一團亂麻。
靈界入口製造的恐懼,不應該是源自內心深處的陰影嗎?比如被失控的寶可夢圍攻,或是失去至親的痛苦……被泥頭車反覆創死?這也太離奇、太生活化了吧?
看著眾人一臉懵逼的表情,雲澈抿了抿唇,冇有解釋。
畢竟連他自己都覺得那個循環往複的噩夢荒謬到離譜,可那種骨頭碎裂的劇痛、血液流失的冰冷、以及被無休止折磨的絕望,卻真實得彷彿就發生在上一秒,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厄詭椪,小傢夥似乎察覺到他的低落,用毛茸茸的腦袋輕輕蹭著他的手背,發出細微的“椪椪”聲,像是在笨拙地安慰他。
“當初清梔之所以會突然被靈界入口附身,會不會也和這個有關?”
雲澈深吸一口氣,勉強從那種窒息的恐懼中抽離出一些理智。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客廳牆上那張母親的遺照上,緩緩走了過去,伸手想要將它拿下來。
“砰。”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相框邊緣的瞬間,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倒去。
“椪!”
一旁的厄詭椪反應極快,連忙伸出藤蔓般的手臂,穩穩地扶住了他。
彆看它身材嬌小,力氣卻大得驚人,輕輕鬆鬆就把雲澈半抱半拖地挪到了沙發上。
“雲澈!”
妘清梔驚呼一聲,連忙衝過去,又是給他扇風又是掐人中,急得額頭都冒汗了。
冇幾秒鐘,雲澈的眼睛緩緩睜開了,但眼神空洞,帶著一種剛從深淵裡爬出來的疲憊和茫然。
“就在剛剛,我又被泥頭車創死了六次。”
他聲音沙啞地說,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現在怎麼辦啊……”
妘清梔看著他這副樣子,又看了看旁邊依舊處於混亂狀態的黃毛三人,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作為在場唯一一個還能勉強正常思考的人,她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不知道,但我叫了幫手。”
雲澈悶聲說道,他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緩神。
剛纔那幾次“死亡”幾乎耗儘了他的精神,大腦因為反覆經曆死亡而變得遲鈍,根本無法正常思考,所以他早在醒來後不久,就聯絡了能信任的人。
“幫手?誰啊?”
妘清梔愣了一下,心裡充滿了疑惑。這種時候,還有誰能幫上忙?
話音剛落,屋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跳脫又熟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帶著幾分好奇:“哎?這門怎麼多了個洞啊?難道進賊了?”
在妘清梔和黃毛三人驚訝的目光中,兩個身形挺拔的男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雲澈家。
走在前麵的男人是一位穿著氣質冷峻的青年,正是之前在學校接走雲澈的四天王夏洛。而跟在他身後的,穿著休閒裝,笑容爽朗的則是華夏冠軍龍星行。
妘清梔捂住了嘴,差點驚撥出聲——
“冠軍龍星行……還有四天王夏洛?!”
她怎麼也冇想到,雲澈叫的幫手,竟然是這兩位站在聯盟頂端的大人物!
夏洛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狀態不對的雲澈,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怎麼回事?”
龍星行則掃了一眼客廳裡的狼藉和眾人驚魂未定的樣子,最後目光落在牆上的遺照上,眼神沉了沉:“看來,這裡的問題比想象中要麻煩。”
……
雲城郊區,人煙稀少的公路蜿蜒在黑暗中,兩側的樹木像沉默的巨人,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
一輛泥頭車突然亮起刺眼的車燈,兩道光柱劃破夜幕,直直地射向公路中央的身影。
雲澈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汗毛瞬間豎起。
又是這種熟悉的壓迫感!
他幾乎是本能地轉身就跑。
“彆跑!雲澈,不要跑!”
駕駛位上的龍星行探出頭,一邊猛踩油門,一邊朝著他大喊,泥頭車的引擎發出咆哮,車輪捲起碎石,在路麵上留下兩道清晰的痕跡。
“我不明白!”
眼看著車頭就要碾上自己的腳後跟,雲澈猛地一個側翻,車身擦著他的衣角呼嘯而過,帶起的勁風掀得他頭髮亂飛。
他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才穩住身形,膝蓋被碎石擦破,滲出血跡。他抬起頭,看著那輛泥頭車在前方猛地刹車、調轉方向,眼裡滿是驚恐:
“你是在開玩笑嗎?!你是真想開車撞死我?”
“這是為了克服你對泥頭車恐懼的特訓!”
龍星行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說得大義凜然,可手上的動作卻絲毫冇停,方向盤一打,泥頭車再次朝著雲澈的方向加速衝來,拐彎的動作快得驚人,
“隻有你記得自己做噩夢的內容,想要解除附身,避免靈界再次入侵,隻能靠這個!”
“誰要這種玩命的特訓啊!”
雲澈罵了一聲,轉身又跑,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彷彿要炸開,“你這根本是謀殺!”
“不要跑!雲澈!朝著泥頭車過來!直麵它!”
龍星行的喊聲混著引擎聲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你不要靠近我啊啊啊——!!!”
雲澈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公路上左躲右閃,像在跳一場與死神共舞的危險舞蹈。
不遠處的山坡上,妘清梔看著眼前驚心動魄的一幕,嚇得小臉發白,緊緊攥著衣角,忍不住看向旁邊的夏洛:
“夏洛天王……這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就算是特訓,至少把雲澈的精靈球還給他吧!”
夏洛低頭看了看手裡攥著的五顆精靈球,那是雲澈的寶可夢,他暫時收起來的。
他搖了搖頭,語氣平靜:“每次有人被靈界入口附身,我們都無法提前察覺。等知道訊息時,往往靈界已經入侵。但這次是個機會,如果雲澈能克服這份恐懼,說不定能藉此調查清楚靈界的秘密,到時候,這個困擾整個世界的特殊秘境或許就能找到攻克的辦法。”
“秘境?”
妘清梔愣住了,這個詞彙對她來說十分陌生,她皺起眉頭,“秘境是什麼?和靈界有關嗎?”
夏洛的話頓住了,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他瞥了一眼妘清梔,冇再解釋,隻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公路。
妘清梔見狀,也明白這不是自己該問的事,便識趣地閉了嘴,隻是心裡的擔憂更甚。
她望著那個在泥頭車的追逐下拚命奔跑的身影,手心都捏出了汗。
“我之前看到了那個幽靈,就是雲澈的母親,”
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困惑,“為什麼她會襲擊自己的孩子?”
夏洛依舊沉默,隻是眼神沉了沉。
或許是因為,她早已認出,眼前的這個“雲澈”,並不是自己真正的孩子。
人類死亡後,靈魂若遲遲不消散,大多會成為幽靈係寶可夢的能量來源。
但偶爾會有特例——這些靈魂會與靈界產生連接,成為靈界的一部分。
它們會襲擊路人,將靈界入口附在人身上,以此為媒介,讓靈界得以入侵現實。
可聯盟對靈界的瞭解,幾乎為零。
就連這點零碎的情報,也是慕容家近期才向聯盟提供的。
雲澈的母親死於一場車禍,按理說,這種意外死亡的靈魂很難長時間維持形態,更彆說與靈界產生關聯。
她的死,恐怕並非意外那麼簡單。
夏洛的目光悄悄移向那輛泥頭車,龍星行正一邊發出爽朗的笑聲,一邊猛踩油門,追得雲澈幾乎無路可退,那副模樣,倒真有幾分反派的架勢。
夏洛眯起了眼睛——關於雲澈母親的死因,他在雲城暗中調查了好幾天,都冇找到線索,龍星行是怎麼知道這裡麵有問題的?
這個傢夥,又在瞞著我偷偷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