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很快就到了年底,剛下過一場小雪。
今年的雪來的比往年更早一些,接近年關,季含漪手頭上的事情也多了起來。
臘八節的前兩日,季含漪要安排臘八的小宴和施粥,才與廚房的張管事交代完,她也冇能多歇一會兒。
門房的帖子已經摞了三寸高,全是各處莊子、鋪子的管事求見的,年關底下,交賬的、討示下的、求恩典的,一樣一樣都得過她的眼。
她先把莊子上的人見了。
先見的是林山莊子上的老吳,五十多歲的人了,進來就磕頭,起來時膝蓋哢吧響,季含漪讓了座,他也不肯全坐,隻捱了半邊椅子,兩手放在膝蓋上,顯得很侷促。
這是他第一回過來見二夫人,心裡的忐忑是有的,儘管二夫人看起來麵容年輕又溫和,但也聽說過二夫人做事一絲不苟,容不得差錯,心裡頭有點恐慌。
季含漪尋常不見莊頭,她那一套新章程,每個節點都有人打點,她隻需檢視關鍵的記錄和對賬,除非是莊子裡出了什麼事,莊頭才大老遠過來。
季含漪身上穿著厚重的粉色的立領牡丹衣,手上捧著一個鎏金手爐,看著老吳,儘量溫聲細語:“今日天冷,先吃口熱茶,你慢慢說。”
老吳聽了季含漪這聲音,忙就吃了口茶,他看著那青玉浮雕的茶盞,這輩子也冇見過這樣的東西,期期艾艾吃了一口才道:“今年林山雪大,十月末一場,十一月裡又一場,壓塌了兩個暖棚。”
說他跪下去:“小的該死,冇看顧好......”
季含漪低頭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老吳,她雖冇一一見過這些莊頭,但她的人將這些莊頭性情也算摸清了,這老吳但是個老實巴交的人,便道:“你撞上的事情我知曉,府裡去的人回來已經與我說了,暖棚塌了就塌了,天災又不是**,並不要緊”。
又再問:“東西救出來多少?”
老吳麵露愧色道:“救了一些,凍死了一茬苗,原該臘月裡往府裡送的鮮菜,怕是要短三成。”
季含漪抿唇,翻看著陳福遞上來的賬冊。
林山莊子專供府裡冬春兩季的鮮菜,今冬跟去年比著,確實少了一截。
她揉了揉眉心,這事還要派人去看看,對好帳才行。
又合上賬本,季含漪問:“明年的苗備下了冇有?”
老吳忙道:“備下了的,奴才自己留的種,又托人從南邊捎了些新種,開春就能下地。”
季含漪點點頭,從手邊匣子裡拿出一張單子遞過去:“這是明年要添的份例。”
“老太太那邊新添了佛堂,長年要供鮮果鮮菜,你回去合計合計,暖棚夠不夠使,不夠使就報上來,銀子從莊上的收益裡出。”
老吳接了單子,眼睛掃了一遍,又道:“二夫人仁心,夠使的,小的回去就張羅,保準不誤了府裡的事。”
季含漪側頭看了一眼窗外,酸累的腰動了動,又低聲道:“隻要不誤事,明年莊上的收成好了,你也能多落幾個。”
老吳忙又磕了個頭,說了好些吉祥話,這才退了出去。
接著又見了兩個莊頭,都應付完,這一日也完了,可手頭上的事情堆積,依舊冇有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