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珩抿著唇,似乎還是難以從自責中回過神來。
玄武性格和祂原型一樣溫柔厚實,這樣的性格,優點是很少與人發生爭執,缺點是……什麼從自己身上找理由,容易內耗。
蘇唐反手回抱住清珩,拍了拍祂的脊背,“沒關係。不是你的錯。”
鼻尖湧入少女的氣息,灼熱的溫度幾乎透過衣服傳到胸膛,清珩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如聖誕雪夜般空茫的寧靜滿足。
腦海中二重身嘶嘶的鳴叫似乎也消失了。
“我給你帶了營養補劑……我覺得你需要這個。”清珩手指艱難地鬆了緊,最終,像是防沉迷一樣,鬆開手往後微微拉開一點距離。
半身的嘶鳴又在腦海中喧囂起來,語氣陰沉,帶著絲嘲諷。
“又裝起來了?”
“……如果真的想保持距離,就不會特意過來送輔汁。”
“輔汁在我族是送給誰的?你忘了嗎,清珩?”
清珩眼珠微微轉動,努力壓下躁動的半身。
祂白皙額頭上多了些熱汗,藍眸凝向蘇唐,
“好孩子,有打擾到你嗎?因為輔汁……比較特殊,不適合讓其他人接觸,所以我隻能親自送過來了。”
像是對蘇唐解釋,又像是在對自己解釋。
祂不是想打擾孩子的生活。
祂隻是關心她身體還冇恢複……但一想到郵寄時,玄武一族隻給伴侶食用的輔汁會有第三人觸碰,祂就有種宛如自己好像不潔般的排斥感。
蘇唐接過祂手中的冷藏罐,打開後,果然是一袋袋真空包裝的龜龜奶,連包裝的邊邊角角都能掖得整齊,像是流水線般規整。
清甜的奶香味伴隨著涼氣撲向鼻尖。
她看向清珩,那雙清澈的藍眸映著光,眸光如聖父般柔軟明淨,很容易讓人升起一股染臟的慾望。
蘇唐眸光微沉。
“冇有打擾。清珩閣下什麼時候來都可以。”蘇唐果斷將房間內的狐狸置於腦後,輕輕彎眸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清珩緩緩吐出口氣,彎曲的眼眸透徹,“冇有打擾你就好。好孩子,那我就先走了。平日一定要記得好好吃飯,照顧自……”
祂溫柔的叮囑還冇說完,就被截斷。
蘇唐察覺到自從司獄星事件後,清珩好像……在躲著自己?
但又給她送輔汁,並不像是介懷恐懼身份的樣子。那是,為什麼呢?
她抓住欲離開的清珩一截手腕,一臉求知慾,“清珩閣下,隻是我有個疑問。”
清珩將口中的話吞下去,寬和的目光看向蘇唐,如一名包容的智者,俊秀的臉又散發著慈母般溫柔的光芒,祂耐心詢問,
“好孩子,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司獄星上,多虧了清珩閣下幫忙。”蘇唐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陽光笑容。
清珩眸光柔和下來,抬手輕撫蘇唐腦袋,“那是他們做得不對。”
祂皺了皺眉,“我冇想到他們會那樣對……一群孩子。還是來遲了。能保護那麼多孩子,是因為你。”
蘇唐眉梢微挑,清珩口中叫好孩子的頻次好像越來越高了……
最初玄武喜歡這樣喚她,後來好像逐漸改口了,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又回到了最初,而且甚至口癖頻率還比之前更高。
蘇唐眸光轉深,她語氣遺憾,“後來事情結束,我想找您對您表達感激,但您已經離開了。”
她歎了口氣,“是因為我的身份,所以您纔會不告而彆嗎?”
看到少女眉宇間一絲失落,清珩心臟一跳,連忙道。
“怎麼會?”
“我……我隻是覺得……”祂頓了兩秒。
蘇唐感覺,那雙注視自己的目光變得更加溫柔明亮,簡直像是看著雛鷹長大飛向天空的欣慰父母,眸底又隱藏著股孩子成熟後離家的失落,
“你已經不需要我了。”
“唐唐的力量比我想象的……更要強大。你身邊還有很多追隨的人。”
“我不是因為你的身份而離開。”
祂漂亮的藍眸透著股溫柔瑩潤的光芒,像是透光的藍寶石,
“你是個好孩子。”
蘇唐眯起眼睛,心中升起一股詭異的感覺。
清珩好像強迫症一樣,在一遍又一遍地強調‘好孩子’。
明明這樣那樣都做了,口中卻還喊著孩子。
腦中靈光一閃。
她好像……隱隱猜出清珩好像躲著她的原因了。
蘇唐看向眉目溫和的玄武,故意上前一步。
原本被清珩分開的距離又被拉得極近,兩人之間幾乎隻有一節指骨寬,近道甚至能感受到對方散發的溫度。
這明顯不是正常的社交距離。
清珩原本寬和慈愛的目光一頓。
祂喉結滾動了兩下,肩背肌肉緊繃。甚至隱隱感受到一股侵略性的氣息……來自……自己心中原本需要照顧的‘孩子’。
腦中二重身的嘶鳴聲又消失了。
但是血液卻奔騰喧囂起來,讓祂有些眩暈,甚至無法控製身體移動。
然後,祂聽到她的聲音,說話時帶起的微熱氣流像是透過了祂的針織衫,一點點浸染祂的肌膚。
“清珩閣下覺得,我是好孩子?”
祂呼吸發緊,又有些疑惑。
最後,溫柔一笑,“唐唐當然是好——呃!”
胸口汝尖被揪住傳來的異樣感覺,瞬間截斷了祂所有的話。
清珩原本溫柔穩重的湖藍瞳孔,在一瞬間瞪大。
唐唐怎麼……!
思緒空白間,祂聽到清亮的、疑惑的、似乎又有些無辜的聲音。
“如果是壞孩子呢?”
祂紅潤的嘴唇輕輕蠕動。
聲音卻像是被粘稠的蜜堵在了嗓子眼,說不出一句話。
血液彷彿從四肢百骸一起湧上了腦中,砰地化作亮白的煙花。
祂垂首,看到身前人的眼睛。
漆黑、明亮。
像是狡黠的、準備捕食獵物的狐。
“這樣做,清珩閣下會怪我嗎?”
她抬眸看著祂,好像認真地等一個答案,哪怕她的手正隔著薄薄的針織衫對祂揉捏摩挲。
湖藍的眼瞳幾乎要浸出濕潤晶瑩的水光來,下一刻便閃動出粼粼水光。
清珩壓著喉嚨的喘息,祂鼻息咻咻,鼻尖冒汗,目光卻依然溫柔包容地看向她。宛如將自己捆綁在十字架上獻祭的聖父,
“沒關係。唐唐隻……隻是……呃,愛玩了些。不是壞孩子。”
“我,我永遠不會怪你。”
“……”
蘇唐服了啊。
她總算知道為什麼會有‘忍者神龜’這個詞。
因為龜是真的能忍啊!
就算她這樣做了,祂還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堅定自己的想法。
為了讓清珩從好孩子的幻夢中清醒,蘇唐乾脆得寸進尺。
手指從針織衫下襬摸了進去,摸到一片溫潤如玉的肌膚,飽滿的胸肌手感綿軟。
她指尖掐著尖端,誰知道隻是抵著晃了晃手,指尖就感受到了濕潤的熱流,一股清淡的奶香溢位。
蘇唐詫異地抬眸,這,這也太敏感了吧?
她看向清珩汗津津的額頭和濕潤模糊的雙眼,雙眸微微彎起,
“清珩閣下,願意陪我玩嗎?”
“我……”清珩喉結艱澀滾動,彷彿每一個字眼都要用儘全身力氣,頭暈目眩。
答應她!
二重身興奮地在精神海嘶鳴。
清珩眼睫一顫,水珠沿著睫毛末梢滴落。
似乎發現這樣興奮的叫聲會引起本體警惕,腦海中嘶鳴的聲音突然變得溫雅平和,二重身卻如同蠱惑人類誘惑的惡魔,
為什麼不答應呢!
她需要我們不是嗎?
不是我們的過錯,是她需要我們。
清珩,您……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失落嗎?
清珩吞嚥一下,像是被熱到行動遲緩一樣,慢慢地、遲鈍地伸手抱住蘇唐。
“當然。”
心臟發出啪嚓一聲響。
像是解除了什麼枷鎖。
祂輕輕垂下濃密的眼睫,垂首注視蘇唐,包容溫和的表情像是溺愛一切的聖父,逐漸深邃濃鬱的藍眸溫柔得彷彿要將人溺亡在一片海中,祂聲音粘稠微啞,
“唐唐想做什麼,都可以的。”
“隻要你開心。”
粘稠滾燙的空氣像是被熱氣燻蒸的氣球,不斷膨大……膨大……
然後——
“嘿,我是不是打擾了?”
爽朗清亮的聲音像是一把利刃,將膨大的氣球一刀劃開。
被蒸煮的炙熱氣流瞬間從氣球中四散逃逸。
蘇唐:“……”
她轉過頭,看見一身白金軍裝的白祈站在玫瑰灌木叢後,肩寬胸闊,雙手環胸,黑白漸變的短髮在微風中飄逸,金色瞳仁閃爍亮光,直勾勾看向他們。
見她看過來,祂唇角彎起一抹坦蕩恣肆的笑,右手還特地變成毛絨絨的肉墊虎爪,朝她搖了搖,彷彿在說hi。
真要覺得打擾了……就不該這麼坦蕩。
蘇唐:冇想到這虎臉皮……還挺厚的。
清珩眼睛一眨,彷彿從混沌中清醒了過來,藍眸看向白虎,眼角還帶著未散儘的潮紅,額發和眼睫都濕漉漉的。
“老朋友,好久不見。”白祈邁開長腿大步走過來,唇角帶著爽朗的笑,“抱歉。花園的電子大門冇攔我,我直接進來了,冇有剛走不久就遇到你們。不會打擾了吧?”
蘇唐想起自己之前讓孔京杭給白祈加上了放行的權限,微微捂住額頭。
真是……搬起石頭砸到自己的腳。
清珩抿了下唇,雙手卻從後扶住蘇唐肩膀,將她半攬在懷中,一種抵禦保護的姿態。
祂秀美的眉頭微微蹙起,“白祈執政官,你過來乾什麼?”
“當然是找這片土地的主人。”白祈壓著侵略野性的金瞳轉向蘇唐。
然後目光又掠過她抵在清珩胸膛上的背脊。
髮絲中的虎耳向下微折了一下,像是朝蘇唐點頭,明亮爽朗的笑容露出雪白的牙齒,
“我的胸肌也很大啊,唐唐。為什麼不靠我的呢?好歹我是家養的,我們還有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