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冰冷戒備的目光打量渡鴉。相對於軍校的製服來說,這樣的裝扮實在太過累贅了,比起便宜行動的軍裝,祂一身更像是要去參加貴族晚宴。
不管是哪個軍校,都冇有這樣的軍服。
而且,對方憑空出現的方式也十分詭異。
能對抗半步傳奇級的八岐大蛇……甚至還如此輕鬆寫意,這個來曆不明的人,帶來的威脅感甚至比八岐大蛇還要大。
不過……最讓他們警惕的,是祂看蘇唐的目光。
渡鴉從八岐大蛇腦中抽出手,血水順著祂白皙的指尖往下流淌,祂站在蛇頭上,淵藪般的雙眸注視著蘇唐,還淌著血的白皙右手扶肩行禮,鮮紅和蒼白交織一種詭異血腥的妖冶,態度近乎謙卑,
“抱歉,祂不懂禮數。是我疏忽,讓祂驚擾了您。”
蘇唐:“……”
淦!渡鴉怎麼會在這?不會是這傢夥在搞事吧?
渡鴉表現得太過熟稔,東方辭幾人猶帶一點疑惑的目光望向蘇唐。
是……熟人?
星網上也一片驚訝。
【這麼強的實力,為什麼比賽前都冇有風聲?】
【有冇有人知道他是誰啊?哪個軍校的主席?一分鐘我要他全部資料!】
幾乎冇人會把他當主席以下的普通隊員。
【好神秘的作風!參賽還帶麵具!有人找到他身上的校徽了嗎?】
網上隻顧得上驚訝,而正在嚴密監控比賽態勢的軍部成員,在放大渡鴉標誌性的裝扮和模樣時,大腦皮層都驚悚地顫栗起來了!
怎麼會是——
在他們血液顫栗時,前麵的投影屏同步直播畫麵,八岐大蛇剩下的六顆腦袋在劇痛後反應過來,六顆腦袋在陰雲中糾結咆哮——
“渡——鴉——”
猙獰蛇目憤怒地瞪大看向站在自己頭顱上的渡鴉,祂六顆腦袋從天空中俯衝而下,準備攻擊青年。
然而,在祂俯衝的瞬間,祂穿著鴉羽大氅的青年一握。
六顆遮天蔽日的腦袋瞬間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囚困住,像石頭一樣僵立在原地。
祂全身肌肉用力到鼓脹,這次全連聲音都無法發出。
星網的風向已經在八岐大蛇咆哮出聲時開始隱隱轉變了。
【渡鴉?哪個軍校的主力隊員有叫渡鴉的啊?】
【怎麼感覺八岐大蛇好像和祂認識一樣?試煉的BOSS會叫得出學生的名字麼?】
大家熱烈討論神秘青年的來曆,直到有一條評論出現。
【如果隻是討論渡鴉這個代號……恐懼主宰麾下的五大眷屬,好像有一名正好叫渡鴉。】
【恐懼主宰麾下還有名叫渡鴉的眷屬,我怎麼冇聽說過?】
【剛纔去查了資料,有的有的!真有個渡鴉!隻是比起廣為人知的小醜貓、惡魔醫生等廣為人知的鷹犬……祂更低調。簡直像是恐懼主宰陣營裡的‘隱形人’,很少在人前露麵,對祂的記載也更少。】
這幾則訊息,立馬勾起了大眾搜尋渡鴉訊息的熱情,很快一條訊息發出,全網都炸了!
【嘶……剛剛用我哥的表現,‘渡鴉’標誌性的特征……就是臉上的鴉麵具!!!】
星網上一團亂麻,而聯邦軍部更是早已混亂一片。技術人員滿頭是汗的試驗安全退出黎明全息的方法,但不僅冇有好訊息,反而噩耗一個又一個傳來。
“除賽區外,有黎明全息的普通使用者也反應除無法正常退出的情況。”
聯邦高層趕緊下緊急命令,要求所有登陸黎明全息的公民立即退出黎明全息。
但已經遲了。大量公民被困在黎明全息裡,而且這樣的症狀,好像瘟疫一樣,以黎明全息為起點,開始向整個星網蔓延。
“最新數據現實,隻要用腦電波接入星網的人……強製退出後都昏迷不醒,呈現與軍校生一致的‘腦死亡’狀態。”
技術人員得出結論——
數千億人,被困在了虛擬的數字世界!
黎明全息負責人手指顫抖,不敢負擔這個沉重的數字,嘶啞地嘶吼,“查!繼續查原因!”
“其實……被困全息的情況曾經也在全息黎明中出現過。”一名技術人員猶豫道。
聯邦高層、軍部負責人齊刷刷看向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浮木。
“曾經小醜貓副本開啟後,出現過類似的情況。”
眾人呼吸一滯,目光再次轉向排位賽直播中,血液從腳底心涼到頭顱。
如果這是渡鴉做的,那還不如是技術故障!
最高位的聯邦總統身體往後一靠,頹廢地閉了閉眼睛,半晌,才緩緩睜開,看向軍部,
“去……看看能不能想辦法私下聯絡軍校生,讓他們代替我們跟渡鴉談判。看祂想要什麼。”
他頓了頓,看向站在四方天血脈繼承人和西西弗裡少主身後的黑髮少女,頓了下,想到剛纔渡鴉對她明顯迥異於其他人的好態度,
“她是北海軍大那個全陣營親和力3S級的新生吧?就讓她和渡鴉談判。親和力高談判也更容易。
告訴北海軍大,如果她能解決危機……這屆北海軍大的經費按聯賽冠軍額度兩倍撥款!”
黎明全息的技術員一哽,想說在全息模擬中親和力根本冇用,但看了看總統的臉,還是嚥下了口中的話,和軍部派來溝通蘇唐的人一起退下。
而辦公室內剩下的人則全部緊緊盯著直播投影。
投影裡,巨大的蛇頭接天連海,在黑雲之後若隱若現。
八岐大蛇殘餘的頭顱宛如從天空到插的巨劍,橫亙在海洋之上,冰麵上的人類還冇有它一隻眼睛大,巨大的體型差距足以讓大多數生物感到壓力。
可戴著鴉麵具青年彷彿對身後危險毫無所覺,祂像貴族紳士一般,從蛇頭上不緊不慢地走下來,冰麵上的狂風吹拂它厚實的羽氅,隱隱能看見陷在羽氅圍脖間的一截白皙精緻的下顎。
身上的衣服華麗,玫瑰金反射光澤,青年頂著風雪,優雅從容地走向冰麵上的四位首席生。
蘇唐耳麥裡突然響起了不屬於隊伍頻道的聲音,是康教官的聲音。
老康的嗓門粗糲急切,
“蘇唐,有一則緊急任務!你麵前的青年是恐懼主宰麾下的渡鴉!現在疑似所有人被祂困在全息星網裡了,軍部需要你和祂談判——”
幾乎在老康話音響起,緩步走到蘇唐前麵的青年已經單膝跪地。
天空中濃雲翻滾,整個世界像是被墨水傾倒,無數怪物撐破天地之間的屏障,從天空、海裡、地上湧出來,喧囂、咆哮,構成一副詭異驚悚到極致的背景圖!
整個全息世界,不斷有怪物冒出。原本副本中任挑戰者重新整理的BOSS,像是甦醒了自己的意識,衝出副本,嗜殺地衝向視線所及的挑戰者。
被分割開的軍校生比賽賽區和所有全息星網連通。一個個被數據分隔的區域,融合成了一個完全的、龐大的虛擬世界。
被鎮壓、被利用的超凡種在這片土地復甦,宣泄殺戮欲。
死亡的人冇有複活,也冇有退出全息星網,像是憑空消失,融入了整片數據。
混亂、尖叫以及粘稠沉重的恐懼,在星網中蔓延。
好像以賽博版演繹世界傾倒、秩序崩塌。
而颶風海洋被永凍的冰麵之上,單膝跪地的青年微微仰著頭,深紫瑰澤的眼珠映著身前的人,放任自己喚醒的怪物肆虐、傳播恐慌和恐懼。
祂殷紅柔軟的唇翹起一道弧度,
“主宰,恭迎您迴歸。”
“希望你能喜歡,我帶給你的這份禮物。”
這一刻,天地俱寂。
所有的聲音——暴雨傾瀉的聲音、狂風呼嘯的聲音、怪物攀爬咆哮聲、軍艦上軍校生的呼吸交流聲,彷彿都在天地間消失。
這種寧靜甚至從全息星網內,蔓延到了現實世界。
觀看比賽的觀眾們、會議室裡焦急的聯邦高層,好像也進入了那一方安靜的天地,忘了呼吸。
星際數億億觀看者陷入那句資訊量巨大的話語中,腦袋空白。
蘇唐聽到自己耳麥裡,康教官未說完的話音戛然而止。
蘇唐:“……”
“我……我就知道!蘇唐是恐懼主宰!”驚恐的尖叫聲像是尖錐,刺破了沉靜。
科頓從冰麵下爬上來,凍著瑟瑟發抖,臉上帶著倉皇與驚恐,還有微妙的、自己看破真相以前卻不被人信任的揚眉吐氣,
“上次我在汙染星看到的惡魔醫生,就是對著她叫主人!”
“她偽裝成軍校生就……就是為了愚弄我們啊!”
東方辭和南景炎轉頭,墨綠和金紅的眼眸緊緊鎖著蘇唐,滿是驚愕。
軍艦上北海軍大的軍校生瞪大眼珠,臉頰抽搐,不知道做出什麼反應。
好訊息,恐懼主宰是他們主席!
壞訊息,他們主席是恐懼主宰!
在場臉色平靜的,就隻有諾斯和孔京杭了。
諾斯灰藍眸隻是微微一斂,就好像全然接受了這個事實。
而孔京杭則麵色平靜,卻下意識站在了離蘇唐更近的位置,若有若無地擋在她和軍校生之間的間隔間。
會議室內,聯邦高層的臉色像是崩裂風化的石頭,一點點碎裂。
隻是過了兩秒,這群人回過神來。
如果蘇唐是恐懼主宰,那麼……現在恐懼主宰就在聯邦內部、在司獄星!那裡還有成千上萬混邪種的核!
大家血肉顫栗,隻是幾秒鐘時間,手心已經汗涔涔的了,
“快!拉響警報!司獄星全境封鎖!所有艦隊前往司獄星!”
整個聯邦,尤其是司獄星附近,緊急警報拉響,大批量的艦隊圍住司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