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招待廳,氣氛緊繃。
聯邦使者看著一晚上時間,態度就從平和變得敵對的龍族軍團,心中七上八下。
耶夢加得已回聯邦,和龍族簽訂的和平條例也已經蓋章,他們所有任務都已經完成,原計劃今天就坐星船趕回聯邦,一大早就已經開始準備回航事宜,卻在半路被龍族圍住。
聯邦使者觀察了一眼站位,龍族的包圍圈幾乎密不透風,如果打起來,這樣緊密的包圍圈隻有一個目的——
一個都不放過。
這些身材高大的龍族戰士冰冷是豎瞳冷冽得像刀,彷彿地獄的修羅。
雖然祂們努力壓抑,但幾乎每個使者團的人都能感受到祂們身上恐怖的壓迫感,以及……凶狠凜冽的殺意、絕望的悲憤。
這是比他們褻瀆鐵王座更恐怖的敵意,如果說褻瀆鐵王座龍族表現得隻是被冒犯的憤怒,那麼此時……他們毫不懷疑,如果今天這場危機不能和平解決,這些龍族的殺意將化為宇宙最鋒利的刀刃,撕碎一切。
使者團心驚膽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能讓這群生物如此……暴怒又悲憤。
“藍洛軍團長……”心中惶恐不安,但使者臉上還保持著大國的沉穩和風度,祂掃了一眼周圍密密麻麻、殺氣騰騰的龍族戰士,裝傻充楞,
“貴國實在太客氣了。昨天剛與貴國簽訂和平條約,今天軍團長就這麼聲勢浩大地歡送我們離開,龍族的熱情待客聯邦銘記在心,請向我們向女皇陛下傳達我們的感激。”
使者聲音平穩鎮定,一句話既拍了龍族馬屁,又暗中提醒藍洛雙方已經簽訂了‘和平條約’,而且是女皇下令的。
藍洛五指狠狠攥緊,指節甚至微微凸起,纖長白皙的手背出現了淺淺的青色脈絡。
祂今天紮了個高馬尾,束起的銀藍色長髮從腦後垂落,淡化了身上原本驕縱陰柔美少年的氣息,為桀驁俊美的臉龐增添了利落颯爽,但表情卻麵若寒霜。
豎瞳一直呈現出細線狀,泛著金屬光澤的爬行類眼瞳泛著冰冷的非人感,這是龍族情緒一直保持高度警惕、憤怒或者敵意狀態的證明。
思及蘇唐對人類的態度,藍洛努力抑製住爆炸的理智,剋製住自己暫時不對這群人類出手。
隻是原本還帶著幾分少年清朗的聲線此時又低又沉,像是隱隱夾雜龍語咆哮,祂環顧一圈,
“以彌撒呢?”
所有聯邦使者都幾乎到齊了,準備向女皇道彆離開龍族,卻隻有審判長不在,這無疑更證實了藍洛的想法——
聯邦的審判長,有問題!
使者微微一愣。
這才發現……審判長竟然這個點還未出現!
這不對勁!
傳奇級閣下都是聯邦的依仗,並不歸他們直管,祂們行動是自由的。
但是審判長向來自律、嚴謹、負責……按照審判長的性格,祂應該早就主動出來和使者團彙合了。
他下意識掃視團隊一圈,發現烏列爾閣下和清珩閣下都在,唯獨缺了審判長。
一直安靜站在使者團背後,眼覆白色薄紗的烏列爾,在聽到藍洛問話時,也從與世隔絕的狀態脫離出來。
明明剛纔被龍族包圍都麵不改色,聖潔疏離如神像,此時卻意外地抬起了眼眸,看了眼氣勢沖沖的藍洛。
依稀有淡淡的金光從白紗下透出來,祂氣息依然沉靜疏冷,但空靈冷漠的眸中似乎多了彆的情緒。
以彌撒……不在?是……和母親在一起嗎?
所有人都臉色變了,唯獨隻有清珩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臉上表情一如既往溫和,藍眸如海,但氣質沉穩如山嶽。
使者猶疑,“也許是審判長大人隻是起晚了。”
藍洛冷笑,“睡晚了,這個理由你自己信嗎?”
使者臉上尷尬。
誰都會睡懶覺,唯獨審判長不會啊!審判庭可是最嚴謹的一群苦行僧,絕不會允許自己怠惰。更不要說今天還有公事。
清珩溫和出聲,“軍團長找以彌撒有何要事,我們可以代為轉達。”
藍洛怎麼可能將陛下失蹤的事爆出來給聯邦!
祂精緻的臉唰得黑了,麵如冰霜。
“我找祂有什麼事與你們無關。在冇找到以彌撒之前,你們誰都不準走。”
祂掃了眼清珩和烏列爾,知道他們的能力,如果真要闖……兩人的能力,祂的手下不一定攔得住。
藍洛俊俏陰鶩的臉露出暴戾尖銳的虎牙,威脅——
“若有人逃跑,將成為龍族最高通緝犯,深藍軍團死敵,不死不休!”
“我知道你的烏龜殼很難打。”藍洛揚起精緻的下巴,死亡視線一一從每個人臉上滑過,驕縱狠戾,“但是你能守得了他們一時,守不了他們一世。”
說完,讓軍團戰士將人看守,自己帶了一批人穿過招待廳繼續往裡走,那裡是嘉賓住宿的地方,占地千畝,有院子花園。
使者有些忐忑坐下,一群人下意識往清珩身邊靠。知道現在玄武身邊就是最安全的。
不過就如藍龍軍團長所說,玄武此刻能護住他們,不可能以後一直寸步不離保護他們。
龍族還算客氣,雖然在看守他們,視線也充滿了敵意,但依然讓他們坐在貴賓的椅子上,可使者卻感覺屁股下的凳子像是掛了一排圖釘,坐立難安。
“以彌撒閣下,應該冇做什麼事吧?”他有些不安地看向清珩。
玄武的溫和可靠深入人心,而烏列爾大人雖然也是聯邦的守護神,但是祂氣質太聖潔清冷了,讓人心生距離感。就算知道玄武與審判長並不熟悉,他們第一個也下意識谘詢清珩的意見。
以前他們並不會懷疑審判長會出簍子,但是昨天審判長對女皇的過度關切,讓他們現在不得不擔心。
“不用擔心,審判長肯定有分寸。”清珩微卷的眼睫低垂,溫聲細語地安撫,臉上表情如往常無異。
孩子……隻是愛玩一點。這個年紀,正是愛玩的年紀。
隱隱猜出以彌撒為何不在,祂在心中輕聲為蘇唐開脫辯解。
說完,俊秀柔和的臉低垂,忍不住低頭去看自己的胸膛。
健碩的胸大肌將衣服撐得鼓鼓囊囊,白色軍裝外還有一條橫過的胸帶,將飽滿胸肌勒得更加明顯,扣得一絲不苟的衣服,又隱隱透著幾分肉.欲橫流的味道。
祂本來並不喜歡自己的過分飽滿的胸肌,但是後來發現唐唐喜歡後,對自己的‘缺陷’也逐漸接納,甚至開始每天悉心養護。
清珩抿了下唇,掌心不自覺地拂過自己胸膛。
也許,唐唐喜歡的並不是祂的身體,而是祂的輔汁。
雖然心中已經自我洗腦,開脫辯解了百遍,但祂聽見,自己心底依然隱隱響起了失落的聲音。
唐唐……是對祂的輔汁膩了嗎?為什麼不來找祂呢?
另一邊,藍洛直接下令軍團搜查招待園的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自己則一路往以彌撒的房間直奔而去。
雖然心底估計以彌撒不會待在房間裡坐以待斃,但祂不願意放過任何可能性。
外麵的喧嘩聲越來越大,原本還能忽略動靜,硬熬鬧鐘時間的蘇唐狠狠吸了口氣,在睡與不睡的拉鋸中睜開了眼睛。
她盯著天花板,眼皮眨了兩下,大腦快速清醒。
蘇唐剛準備起床,驚訝地發現自己身上竟然已經穿好了衣服。
以彌撒做的?
她轉過頭,冇有在床上看到以彌撒,看到一副聖潔莊嚴猶如耶穌贖罪的畫麵。
青年在逆光中跪地垂首,如同一尊深沉神聖的懺悔雕像。
金色的陽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青年散落在地的金髮上。
碧綠的荊棘條將祂繞了一圈一圈,勒進線條流暢的肌肉,麥色皮膚上是一道道自我懲罰的血痕,皮膚尖銳的刺尖掛著血珠,以彌撒意誌消沉,如同失去失去救贖的死刑犯。
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我有罪’的自責與內疚。
這幅模樣,又回到了她剛穿過來時的狀態。
一大早看到這麼血腥的畫麵,蘇唐:“???”
“母親。”
在蘇唐轉頭那一刻,懺悔者被荊棘緊纏、鮮血淋漓的雙眸抬起,棘杈中隱隱露出的瞳孔晦暗無光。
祂喉骨艱澀地震動,沙啞低沉的聲音,帶著濃烈的自厭和自責,
“我冒犯了您。”
“請您狠狠懲罰我。”
“不管怎麼懲罰都可以,隻要您……”
以彌撒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拳頭不自覺地攥緊,身體因為恐懼與自責而微微顫抖,懺悔的血淚從祂眼角順著荊棘落下,
“不要拋棄我。”
“請求您。”
蘇唐沉默了。
祂也太正直了吧。這過分沉重多餘的負罪感,就算在整個星際史裡也是一騎絕塵。
早知道以彌撒心理陰影會這麼大,昨天她就不睡了。
蘇唐右手扶住額頭,剛要開口安撫下自責到恨不能自戕的逆子。
“砰——”
大門被猛地從外麵踢開,幾乎四分五裂。
凜冽的龍威從外麵席捲而來,一身軍裝的美少年氣勢洶洶進來,冷眼掃視一圈,然後,豎瞳在看到床上坐著的蘇唐和不遠處被折磨得傷痕累累、雙膝跪地的審判長時,猛然擴張。
同時目瞪口呆的,還有祂身後軍裝筆挺的深藍軍團精英衛隊。
蘇唐:完了!她的名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