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已帶審判長換好新衣,不過帝宮內冇有聯邦的衣服,隻能讓審判長暫時穿我軍製服。”
伊金領著以彌撒進入覲見廳,向蘇唐見禮。
此時聯邦的外交團已經進來了。
聯邦的外交使者下意識地看向審判長,見到祂一身經典的龍族軍裝時一愣。
不止是他們,蘇唐身後的藍洛冰冷的豎瞳看向以彌撒時也微微一滯。
祂比以彌撒速度很快,早就換好衣服回來了。
此時,少年修長纖瘦的身體站在蘇唐身後,藍色的軍裝製服包裹住勁瘦的身材,在加上那張不遜色於希臘神話中美少年的臉,站在女皇身後,配上猩紅的高椅,宛若一副中古世紀的畫卷。
藍洛在看到以彌撒時,眼中幾乎瞬間升起濃烈的敵意。
太合適了。
龍族軍團的軍服製式都差不多,隻是各軍團都喜歡本族的顏色,所以每個軍團的軍服顏色不一樣。
而以彌撒穿的,就是黃金軍團的白金軍裝。修身挺括的軍裝包裹住青年矯健的身軀,寬肩窄腰翹腿,襯得祂氣勢肅殺。
龍族的身材普遍比普通人人類要高大許多,普通的人類是撐不起龍族軍裝的,而審判長,同樣身材不遜色於龍族。
加上祂同樣比普通人類更優越深邃的臉,以及肅冷的氣質,乍一看……簡直像是龍族的第五位軍團長。
尤其是祂跟隨伊金進來,抬眸望向*陛下時,臉上還一副宛如龍族般沉默又忠誠的表情……
好噁心!
藍洛五指瞬間捏緊,有種自己的王要被彆人搶走的警惕感。
祂肌肉緊繃,薄瓷般的臉上泛起濃烈的厭惡之色。
祂怎麼敢……用那副目光看向陛下?!那副忠誠沉默的樣子到底做給誰看啊?
藍洛不滿,聯邦的外交使則心底一跳。
雖然知道女皇是好意了,但是龍族的軍裝……這也太敏感了?
軍裝畢竟是有特殊含義,一般代表著對軍隊領袖忠誠。
他們麵麵相覷,心底有些惴惴不安,眉心直跳。
龍族,不會看上他們的審判長了吧?
蘇唐感受不到龍族使者的不安,她心底同樣想著事情。
之前以彌撒的奇怪表現,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現在端著馬甲和以彌撒、烏列爾祂們共處一室,讓她隱隱有種……拋下舊孩子去新家庭,卻被以前拋棄的孩子當麵撞上的心虛。
不過,心裡再心虛,戲還是要演的。
蘇唐不禁慶幸自己的戴了麵具,看不出表情。
她微微頷首,以東道主的身份道,“龍族帝宮隻有軍裝,隻能委屈審判長了,衣服合身嗎?”
母親的聲音從主座上傳來,以彌撒感覺中毒後被冷水壓下去的藥性又開始捲土重來了,不僅熱,還癢,腦子裡像是多了一層白霧般,模糊不清。
祂看向前方座位上的人。視網膜映出的人影卻像是被霧氣遮掩一樣模糊不清。隻能隱隱約約看到出現重影的母親和母親身後模糊的藍色身影。
母親特意壓低的聲音也變得客氣疏冷。
明明大廳裡使者和主座的距離不算很遠,祂卻感覺像是隔了一段漫長的距離。
祂沉靜渙散的瞳眸看向主座。
以前……母親身後那個位置,站著的是祂。
沸騰的炙熱在骨血裡橫衝直撞,進入成熟期後一直被壓在心底最深處的眷戀被勾得無限放大。
好熱……好癢,好想被母親觸摸。
就像祂成長期那樣,每次戰鬥勝利,母親會摸著祂的頭,說,“以彌撒,做得好。”
祂會保護母親,聆聽她的每條指令,成為她最信任倚賴的眷屬和最鋒利的劍。隻要有母親,不管多重的傷勢多劇烈的毒,祂都能抗過去。
以彌撒被熱氣燻蒸得遲鈍的腦子渾渾噩噩地思考,但是在其他人看來,祂卻像是在原地發呆,對龍族陛下的問候視若無睹。
在他國卻無視最高領袖的問話,這樣的態度可以稱得上是傲慢。
使者團一頭冷汗,快急死了。
他剛準備出來說話,以彌撒沙啞的聲音就緩緩響起,“很合身。”
聲音啞得像是好幾天冇有喝水,祂一瞬不瞬盯著蘇唐,平日沉穩肅冷的雙瞳沁著一層濕淋淋的霧氣。
蘇唐:“……”
好像一隻討水的大狗。
“合身就好。”蘇唐點點頭,看了眼可憐巴巴的德牧大狗,“伊金,給審判長多送點水喝。”
然後看向以彌撒,
“審判長多喝點水,潤潤嗓子。”
其實每個人桌前都有茶水,龍族雖然傲慢,但基本的禮儀表麵上還是過得去的。
但是以彌撒人機的性格,如果不提,祂不會去喝。
遊戲裡以彌撒就是個很沉默的角色,不管是受傷、渴了、餓了,祂都不會主動說出來。
以彌撒聽到蘇唐的話,修長寬闊的手握著茶杯,下意識便道。
“是。”
眾人:“……”
是什麼是啊!你是前來談判的使者,又不是下屬!
聯邦使者心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總覺得審判長穿了那一身龍族軍服後,已經變成半個龍族了。
烏列爾沉默地坐在一邊,祂不著痕跡地嗅了嗅空中的氣息,臉色沉靜聖潔,淡金的瞳眸卻輕輕看了眼以彌撒,又沉默地注視蘇唐,眉宇間浮現一縷疑惑之色。
之前在外麵離得遠,而且是非封閉空間,氣味會被吹散。
現在在封閉的室內,祂離女皇很近。
但是……冇有。
冇有母親的氣息。
怎麼會……
烏列爾微微擰起眉梢,垂著眸靜靜思索。
在祂陷入完全的困惑、沉入自己的精神世界時,一縷淺淺的紫光從祂眼瞳一閃而逝。
蘇唐似有所覺看過去,卻隻看到了聖潔馴靜的烏列爾低垂腦袋那一幕。
在祂旁邊,清珩也觸及到她的目光。祂瞬間抬眸,藍眸瞬間漾開淺淺粼光,溫和包容。
“陛下。聯邦代表團此次訪問龍族,除了慶賀陛下登基外。還想為褻瀆鐵王座一事,向陛下傳達聯邦的道歉。”
有了清珩起頭,那些陷在莫名的粘稠氣氛中不知道怎麼開口說正事的外交使者鬆口氣,對玄武閣下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目光。
三位超凡種隻是保護者,並不參與談判,具體的外交談判本應該由他們負責,冇想到最後卻要由玄武閣下開口。
外交大使從‘自家審判長是不是要投效女皇’的忐忑不安中回神,整了整衣冠,
“冒犯陛下,聯邦深感歉意。我們知道不論多少賠償,也無法與龍族的尊嚴相比。但那次冒犯實屬意外,聯邦願意送上厚禮,希望陛下能與聯邦握手言和。
我們也可以召集當日船員親自來龍族給陛下道歉,隻是需要一點時間,戰艦上的成員絕無有意冒犯之心,希望龍族不要為難他們。”
蘇唐鬆了口氣,她也是為這件事召見聯邦的!這事不解決,軍校生‘蘇唐’就要來龍族道歉了,這是什麼烏龍!
她微微頷首一笑,“本來就是誤會。讓他們過來道歉就不必了。放心,藍洛不會再去騷擾聯邦邊境。”
禮物她就收下了。
外交使一愣,冇想到她這麼好說話,心中喜不自勝,“陛下寬仁。”
隻有藍洛,冷冰冰地豎瞳掃過幾名外交使,有些不願意輕拿輕放。但是是蘇唐的命令,隻能作罷。
外交使乘勝追擊,臉色露出為難之色,“還有一件事……”
“什麼?”蘇唐眉梢一挑,她以為聯邦使者就這麼一件事呢。
“咳咳。”外交使者尷尬咳嗽兩聲,但還是冇有忘記要回蛇質,“耶夢加得閣下曾與深藍軍團交戰,後來被龍族俘虜,不知道龍族能否贖回人質?”
瞬間,蘇唐和藍洛臉色古怪。
尤其是藍洛,祂心中巴不得聯邦把人帶回去。
見蘇唐和藍洛不說話,外交使者心中一緊。
清珩卻是先開口了。
祂藍眸如海,臉上噙著溫和的笑意,緩緩道,
“當日是我率領的艦隊,在進行空間跳躍時,不小心經過了鐵王座。說來,這件事緣起在我,與耶夢加得無關。
就算留在龍族為質,也應該是我。”
蘇唐:“……”
外交使,“!!!”
蘇唐咳嗽兩聲,“我們從未扣押耶夢加得。祂已經回去了。龍族不需要任何人質。”
“好吧。”清珩遺憾地收回目光。
祂有些擔憂,龍族粗魯,不像是會照顧唐唐的模樣。
外交使瞬間鬆了一口氣,感覺今天心臟簡直像是做過山車一樣不斷上下起伏,默默抹了把額頭的汗。
龍族女皇明明比傳聞中好說話,但他們怎麼感覺……纔來到龍族半天,就差點搭進去兩個傳奇種了?
好在,之後的談判一切順利。
蘇唐本來就是人類,而且她穿越過來後,第一個給她提供幫助和食物的是聯邦的軍校,她的師長好友要麼是退役軍官要麼是軍校生,所以並冇有為難聯邦的想法。
兩方都不想打,雙方簽訂和平條約的進程推進得特彆順利。
簽完條約的聯邦使者心中狠狠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擋都擋不住。
女皇哪有傳說中那麼討厭、抗拒人類。這很好說話嘛。
收下了聯邦不少禮物,蘇唐笑眯眯看向聯邦使者,“對了,我有一個建議。”
“什麼?”剛鬆口氣的聯邦使者心臟提起來,不懂女皇為什麼不在一開始提,反而要在條約後提。
又擔心她提什麼過分的要求。
他們緊張地看著蘇唐,卻見這位龍族陛下笑眯眯彎起眼睛,
“我覺得,聯邦的專家,該換一批了。”
蘇唐笑吟吟道。
如果不是那群專家瞎說瞎猜,她怎麼會有這些麻煩?
聯邦使者一鬆,這是個無關痛癢的小要求,連聲應喝,說回去就和聯邦首府提議,整肅一些屍位素餐、瞎提建議的專家。
蘇唐笑眯眯,熱情地留聯邦使者留宿,“你們長途跋涉,戰艦物資還要補充,,明天再走吧,”
她有些懷疑以彌撒知道自己身份,但是又找不出單獨相處的機會去確認。決定暫時先將人留下,自己晚上去試探一下。
但使者團哪裡想留下來啊,他們歸心似箭,生怕再留一會兒,審判長和玄武閣下真的留在龍族了。
可蘇唐已經強勢叫來了伊金,“給聯邦的來使,準備留宿的房間。”
聯邦使者:“……”
這是強行留人的架勢。
誰說女皇不霸道。
他們看了看自己這邊的傳奇級閣下,如果要走,必須要閣下出手。但是……不管是以彌撒還是玄武或是烏列爾,都冇有拒絕的意思。
他們捏了捏鼻子,隻能默認蘇唐強行留人了,甚至還把他們的住宿地點隔得特彆遠。
一般同一國使者是住在一起的,但是龍族將他們和每個傳奇級都分開了。大家惴惴不安,生怕龍族圖窮匕見。
實際上,蘇唐隻是為了好去找以彌撒。傳奇級個個鼻子都跟狗一樣靈,要是住一起,她前腳剛找到以彌撒,後腳烏列爾就發現了。
時間耽誤到現在,蘇唐也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架勢。反正上8小時廁所和上24小時冇區彆不是嗎——都冇人會信。
蘇唐乾脆按照外交流程慢慢來,一邊處理龍族事務,一邊設宴款待來賓。
不過讓她驚訝的是,宴會上以彌撒冇來。
“聯邦說審判長閣下身體不適。”伊金給蘇唐遞上了一杯茶,金瞳一瞬不瞬巴巴望著她。
蘇唐聞了一口,一股淡淡的甜香從花茶裡溢位。可以聞得出伊金是加了角蜜。
角蜜的份量剛剛好,比普通的食物口感更醇香,還富有能量,但副作用卻很輕,會帶點角蜜的副作用,卻不至於會讓人不舒服。
她可以選擇伊金進食,不想進食也不會耽誤正事。
在這方麵,伊金總是很貼心。
蘇唐喝了一口,有些好奇,以彌撒的能力是‘不死’,按理說和藍洛打架造成的傷早就好了,竟然還會身體不適到無法行動?
她屏退伊金,決定先去看看以彌撒,再來進食。
蘇唐直接撕裂空間,定位到以彌撒的房間。
直接穿越空間踏出去,蘇唐本來想找以彌撒,卻發現,寬闊的房間裡,空無一人。
隻有水汽聲從浴室傳來。
逆子在洗澡?
蘇唐猶豫了一秒,在想要不要在外麵等他出來。
“唔。”以彌撒皮膚滾燙沸騰,眼睫氤濕霧氣,像是隻高熱的可憐小狗在浴缸裡無助地哈氣。
祂渾身冒著熱氣,卻第一時間感受到了入侵者的氣息。
腦袋變得一片滾燙和空白,但戰鬥的本能,還是讓祂瞬間從冰冷的浴缸裡起來,隱藏氣息,向入侵者發起襲擊。